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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L】不见上仙三百年-第16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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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骇没有在濒死之际听见那道铃音,没有在那一刻想起自己曾身为仙的过往。

        他没有不甘、没有遗恨。

        曾经的仙都郎官、后来的凡人云骇没有在那一刻挣扎着反噬成魔。他安静地轮回往生,而非死于大悲谷花信剑下。

        乱线自始不存,于是万物崩塌。

        灵台天道抹杀乱线“灵王”的那一刻,便等于抹杀了它自己。

        ***

        乌行雪在剧痛之中再不能支,跪坐在荒芜孤寂的封禁之地里,袍摆铺散一地,血从各大要穴流淌而下,染得满处殷红。

        他在昏沉中咽下口中的血,在两耳的嗡鸣声中抬了一下头。他五感褪尽,什么也看不见。他所见的最后一幕,是满眼黑寂。

        可其实那日的天并非黑寂无色,而是亮的。

        乱线分崩殆尽的那一刻,现世终于显露出来,那是几近天明的时分,有旭日天光从最高远处缓缓地漫过来……

        他做了与三百年前一样的事,却不再是徒劳无功,也不再是孤注一掷。

        ***

        尽管后来的凡间已经甚少有人知晓了……

        但这世间曾经是有过一位灵王的。

        他字号为昭。

        昭者,旭日之明也,光辉灿烂。

      第125章 天宿

        灵台崩毁消亡似乎只是一夕之间的事, 很快,快到人们来不及反应。好像就是太阳落下山去,寂静一夜, 又一如往常升了起来。

        但对乌行雪来说却并非如此。

        那不是一朝一夕, 更不是短短一瞬, 而是漫漫不知尽头。

        当年他由仙成魔,坐在落花台的滔天大火里, 烈火焚身、灵魄撕裂、仙元尽碎……种种加之于身的痛楚,都抵不过这次。

        因为这次是他最抗拒的那种死寂。

        这与当初的三年【创建和谐家园】也不一样。在那【创建和谐家园】的三年里,他至少知道自己气劲正在流转, 灵魄正在休养。

        这次却什么都没有。

        就好像……他其实已经死了, 只是自己尚未知晓。

        ***

        其实乌行雪确实是死了的, 就在天道彻底崩毁的那一刻。

        他先前责问灵台时说过的那些话, 在那一刻得到了印证——

        它确实有了“生死”,也确实有了“善恶”。

        所以它在消亡之时衍生出了它本不该有的东西,凡人常称之为不甘, 仙门中人则称之为临终之前的“怨恨”。

        凡人怨恨会缠绕在杀他的人身上,而灵台消亡时,那些“怨恨”如云如龙, 如天之盖,统统砸向了与它因果最深的两个人、也是亲手将它送向覆灭的两个人。

        没人能在强弩之末下再承受这样的怨恨。

        所以, 在灵台崩毁消亡的那个瞬间,萧复暄和乌行雪其实都是死了的。

        可这世间还有一个凡人常挂口中、却又总无从印证的东西,叫做“一报还一报”。

        无从印证是因为这并非规整的平衡, 也并非必定的道理 , 没人敢说它一定会来,会在何时来, 它永远无可预料。

        它之所以存在,仅仅是因为人行天地间,任何善恶都会留下痕迹。有人记得,就或许有人会还回去。

        而很久很久以前,曾经有一个人在神木树底、雷劫声中豁出过一命。

        他自己都已经不记得了,却在又一次将死之时,等来了故事的后续——

        天道“怨恨”砸落到萧复暄身上的那一刻,久违世间的神木之力光华尽显,抵了一切。

        于是,他在死去的那个瞬间新生,曾因雷劫而碎的灵魄复归完整。

        时隔数百年,善意和庇佑终有结局,一报还一报。

        曾经,人间有过一个传说。说落花台最高的崖石之上有一株参天神木,华盖如云。它悲悯有灵、记刻生死。

        不论是显贵还是乞儿,不论有人惦念还是无人问津,在那棵树上,永远生是繁花,死为落英,灿若云霞。

        传说那株参天神木,常人一生能得见两回。一次是呱呱坠地,一次是将死之时。

        后来白云苍狗、物是人非,连传说都已销声匿迹,世间自然再无人能得见。

        可这一次,萧复暄“见”到了。

        他在将死之际,于一片黑寂之中恍然看见了一片高崖,那崖上是融融树影。

        直到他感觉自己提着一把剑,艰难地走向高崖。他才猛然反应过来,他并非真的“看见”,而是想了起来。

        他在这一世的将死之时,终于想起了上一世的末端——

        他穿过葭暝之野的狼烟战地和无边死寂,走上那片高崖,在神木脚下以剑支身,抬起了头。

        他没有看到传说中灿如云霞的满树繁花,但他在满眼血色中隐约看见树冠间有一道倚坐的素白身影,像枝桠交错间漏下来的煦和日光。

        他知道是看错了,但那确实是他那一生所得见的最后一道白日光。

        那是乌行雪。

        ***

        萧复暄在将死之时记起了一切,那是后来所有纠缠最初的开端。从此往后,两个人的事完整如初,再不会只有一个人记得。

        萧复暄死而复生的那一刻,腰间锦袋中的白玉雕像咯咯震动起来,无数道金色丝线在白玉之中透照出来,将所雕之人缠裹得严丝合缝。

        那是三百年前留在雕像里的深浓爱意,是他【创建和谐家园】于极北之地,一剑一剑刻下的咒术。在这道咒术之下,他和乌行雪生死牵连。

        所以他躯壳里的万象生机,都在那一刻供往这世间另一个人身上。

        所以萧复暄活了,乌行雪便活了。

        他们曾经与太多事物因果相连,而其中牵连最深的便是神木和天道。如今天道消亡,神木还报,两相抵消。

        他们死去过又复活,从此,一切最深的羁绊只在彼此之间,再无负累因果。

        ***

        乱线“灵王”被抹杀之际,现世与之相关的一切皆不复存。

        而神木抵去天道“怨恨”之时,不仅还了当年萧复暄身挡雷劫的一报,还应了它曾听过的无数祈愿,还了众生一个清明世间——

        “灵王”不存,乱线“不存”,于是天道强行平衡善恶之下所干涉的那些,也不复存在。

        整个世间于自洽之中,落在了最平静的时候,然后由此缓缓向前……

        如此种种对于乌行雪和萧复暄而言,是一条生死拉锯的漫漫长路,他们走了三百年才堪堪望到尽头。

        但对于现世人间来说,一切只是一场夜来惊梦。

        他们只是囫囵睡了一觉,梦到了暗无天日和尸殍遍野。

        等到东方既白、天光乍亮,他们眯着眼醒来,看到燕雀掠过屋檐,那一切悲恸嚎哭和惊魂不定就像清早笼罩在河上的薄雾一样,倏然渺远了。

        世间一切都落在煦和日光中,人们怔怔坐了片刻,那场惊梦就甚少有人再记得起来。

        后来的后来,也只在一些民间话本的只言片语中偶尔乍现。

        话本里说,世间曾经有过一株神木,也有过一座仙都,只是后来都不见了。它们彻底消失之时,正是三月。据说有天光笼罩万物,于是所有杏花在初三那天一夜缀满枝头,在初七开到最盛。

        繁花动山城。

        人间满是春色,唯有落花台最高的山崖之上,站着一株斑驳枯树。那棵树很大,参天而立,却无一叶、也无一花。

        有人说那就是神木的遗迹,它之所以斑驳干枯,是因为世间有万般杏花在恰好的时节替它开了。

        还有人说,神木不开人间之花。倘若你在某处看见一株无花无叶的枯树,而当下恰好有云霞漫天而来,映衬枯枝……那就是有缘见过它了。

        话本里常说,世间是有过仙的,但人们却再说不出来那些仙姓甚名谁,曾经为何成仙,后来又去往何处。

        所以后来同样甚少有人知晓……

        这世上曾经有过一位被称为“天宿”的仙。

        他死而复生的那一天,灵台消亡,神木相抵。人间天光乍泄,大梦方醒,一切痛苦挣扎和暗无天日都成虚妄,应和了他的字号。

        他字号为免。

        免者,赦也,于是世间百罪皆消。

      第七卷 “鹊都”

      第126章 伊始

        梦都城南临江处, 有一片极好的地方。

        长巷纵横近百条,有燕雀常临,有流水拱桥。若是找一个楼阁高处, 还能望见一条白石马道, 直入林中。马道连着十里亭山, 三月初时,那里的杏花会开遍山野。

        这里安逸又热闹, 邻里相熟,但凡有点儿新鲜事,一朝一夕之间就能传遍街巷。而这些天, 他们偶尔会聊及同一件事, 说:“东南角那边新添了一座宅院, 你们听说了么?”

        “哪条巷子?”有人辨不太清东西南北, 问道。

        百姓依然喜欢以奇闻大事取名,这百十条巷子并非都有名字。他们聊的,刚好就是一条无名长巷。

        于是他们连比划带猜, 费了好些功夫才聊准了地方。

        接着就怪了起来——

        有一位说:“那宅院可不是新添,一直都有,就在那条巷尾, 只是以前空置着,长藤蔓蔓盖住了院墙, 往来过路没人注意到而已。”

        还有一位说:“错了,以前那里明明是一处废墙荒草地,都不知道是哪个年岁里遗留的了, 我还在那逮过蛐蛐。那宅院就是新砌的。”

        “绝无可能!你肯定记错地方了。那样的宅院, 若是新砌的,动静起码闹一年, 你听见过动静吗?”

        “没有……”

        “那不就行了。”

        “可是……”

        茶坊里的几人越争辩越糊涂,其中一人听得累,索性道:“眼看日头将西,左右无事,不如去看一眼。院墙是新石还是旧石,根脚生没生青苔,还不是一看就知。”

        另一人道:“有道理,走罢,去看一眼。你们聊得我直起鸡皮疙瘩,我今日说什么也要弄个明白。否则照这么辩下去,该成鬼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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