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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霄鹤一个死罪已经是难逃了。

  　　事到如今，戚同希也只能上折子，说自己教子不严，酿成大错。请辞官，求赐罪。

  　　蒋氏一病不起。

  　　戚家最有出息的年轻一代一下就来个大的。

  　　简直叫人措手不及。

  　　二月初三这一日，贵妃脱簪待罪，穿一身素衣，跪在正阳宫外。

  　　这是个极好的天，大概是去年冬天冷的实在太久了，所以二月初，就温暖的很。

  　　云璃扶着芷芙的手，到了正阳宫外的时候是这么想的。

  　　她没有脱簪，不过也戴的很少，就几样。

  　　并没换素衣，但是也没太浓烈，只是一身浅紫色的裙子。清淡干净，跪在了贵妃身侧靠后一点。

  　　贵妃回头看了一眼，只是眼神恨极，没说话。

  　　云璃觉得好笑，但是也只是安静的跪着。

  　　她可真是讨厌死这种牵连了。

  　　本以为要跪很久，没想到也就半个时辰，贺谨缡就叫她们进去了。

  第164章 求情与降位

  　　两个人进去跪下，贵妃就求情：“陛下，求陛下看在我父亲这些年的功劳，饶他一命吧。”

  　　至于哥哥，她就不敢妄想了。

  　　贺谨缡不说话，看了她好一会。

  　　又越过她看云璃：“爱妃你呢？你求什么？”

  　　云璃深吸一口气：“求陛下秉公执法。”

  　　贵妃猛然回头：“戚云璃！”

  　　“哦？此时说这话，爱妃是何意？难道不怕朕秉公执法，就牵扯了你？”贺谨缡面色冷淡，看不出悲喜。

  　　“妾问心无愧，妾的父母也是一样。大伯或许也无辜，但是教出这样的儿子，该获罪他也不冤枉。戚家的爵位，大伯的官职，无一不是先祖拼杀出来的。天下有才华的人多得是。若无先祖荫庇，先帝与陛下的看重，大伯父也没有这个机会一路扶摇直上。如今也是他的儿子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将戚家荣耀毁于一旦。

  　　至于戚霄鹤，他也在朝为官，不想着尽忠报国，却算计后宫女子，堂堂朝中官员，不求做些大事，竟要从这些事上获取利益。真是叫人不齿。”

  　　“作为戚家女儿，妾只觉得寒心，痛心，恶心。作为陛下的嫔妃，妾觉得他就该去死。所以，妾不觉得自己有罪。只是觉得与这样的人有血缘关系，真是奇耻大辱。妾今日来，并非做戏，哪怕陛下因妾也是戚家的女儿，牵连了妾，妾也还会求陛下秉公执法。他值得。”

  　　这些话，云璃说的八分真。

  　　她是真的不齿这个人。太恶心了。

  　　凭一己之力将戚家拉下水，想想还能为什么？

  　　“你！你……你怎么能这么说？你……”贵妃瞠目结舌，她本来以为戚云璃也是求情的。

  　　她还想，自己一向无宠，或许戚云璃能求陛下几句呢？

  　　没想到，她竟是来补刀的。

  　　于是，她一把拉住云璃的袖子，不可置信，确不会说什么好。

  　　云璃一把将她甩开：“你不要碰我，你竟有脸求情？你做这个贵妃究竟有多不甘心？你当年名满京城，先帝为什么不叫你做太子妃？因为你的不甘心，你的母兄几番算计。你哥哥为什么要谋害皇后？还不是因为你？”

  　　“你怎么还能寡廉鲜耻求陛下饶恕？小谢将军是什么样人？战场杀敌的英雄。你的哥哥是什么东西？脂粉堆里的戚家玉郎，下毒，下药，这些阴私鬼蜮见不得人的东西，是戚家该有的么？祖父当年威名赫赫，若能想到后辈儿孙是这样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他只怕早就亲手掐死他了。”

  　　云璃此时的怒火是真的，她虽然跟戚家离心。可也不希望戚家以这样的方式倒了。

  　　她固然与自己的爹娘离心了，不想理会他们，可也不想他们被牵连杀头流放。

  　　而她也是实打实，真的看不起戚霄鹤这种人。

  　　而此时的戚云璃，知道自己肯定不会死，但是皇帝会不会因为这件事牵连自己，她也不知道。

  　　再厉害，她也只是一个凡人。

  　　所以她怎么可能心平气和？她的怒气根本也不想控制，当着皇帝又如何？

  　　皇帝没说话，倒是孟常提醒：“琼美人，您息怒，这是正阳宫。”

  　　御前失仪，也是罪过。

  　　何况，这都御前咆哮了。

  　　贺谨缡此时笑了笑：“爱妃倒是嫉恶如仇。”

  　　云璃深吸一口气压住心里的火：“妾失态了。”

  　　她累了，不想说话了。

  　　神奇的，贺谨缡竟看出她的疲惫：“爱妃累了？”

  　　云璃就抬眼看他：“妾昨夜没能睡着。虽然恨家里罔顾妾的意愿，可到底血缘难断。”

  　　贺谨缡就笑了笑：“爱妃倒是诚实。”

  　　云璃对他笑了笑，却什么都没说了。

  　　“罢了，你回去吧。好好歇息。爱妃说的对，爱妃无罪。至于你的父母，也不会如何。爱妃深明大义，朕也不能寒了你的心。”贺谨缡道。

  　　云璃郑重叩头：“妾多谢陛下宽容。”

  　　“好了，回去吧，面色难看。休息几日不必去请安了。”贺谨缡笑了笑。

  　　云璃应了是，起身扶着芷芙的手，又行礼，就转身走了。再没看一眼贵妃。

  　　贵妃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切，却不敢说话。

  　　云璃走后，贺谨缡看着贵妃：“贵妃还求情么？”

  　　贵妃不太敢，可终究她还是怕，于是俯下身：“求陛下饶恕我父亲……”

  　　贺谨缡短促的又笑了一声：“贵妃戚氏，徳不配位，降位为婕妤。搬去秋兰轩，好好养养性子吧。你回去吧，再敢多言，朕此时就叫人将你父亲杀了。”

  　　贵妃……哦，此时是戚婕妤此时整个人都愣住了，不可置信的看着贺谨缡。

  　　哪里还能说出一句话？

  　　当即就晕了过去。

  　　是被人抬出去的。

  　　从此，后宫就没有了贵妃。只有戚婕妤了。

  　　从一品贵妃，降到了四品婕妤，这种落差她怎么撑得住？

  　　也不怪她晕倒了。

  　　贺谨缡没直说，但是云璃也明白，皇帝是叫她先闭门。

  　　于是她自己说闭门思过，反正皇后病重，也不必请安了。

  　　至于戚婕妤，自然也要闭门思过。她也病倒了。

  　　一整个二月，整个朝野上下都是这件事。

  　　贺谨缡并没有着急准许戚同希的辞呈。

  　　而戚霄鹤的罪状是逃不掉的，很快就判了斩立决，根本不等秋后。

  　　行刑那一日，这位戚家玉郎哪里还有一丝一毫的俊美？整个人形容枯槁。低着头，在刑场上跪着。

  　　李氏拒绝见他。

  　　也是这时候，戚家人才知道李氏这几年过的什么日子。

  　　戚霄鹤有些不为人知的癖好，床笫间不把李氏当人。

  　　她之所以几次小产，都是因为这个缘故。

  　　要说癖好，有癖好的人不少，可把自己嫡妻当妓子的也不多见。

  　　而事实上，不是戚霄鹤就这么不讲究，而是他从一开始就极其厌恶李氏。

  　　根本就是故意折磨她，希望她早死。

  　　可李氏身子好，小产几次，竟也没事。

  　　之前李家知道女儿受苦了，可一来这事丢人，二来戚家正是兴盛，也没法子。只能慢慢来。如今好了，戚家不成了，李家不遗余力的下手。

  　　【戚家是个毒瘤，早日捅破早日好，不破不立。】

  第0165章 恩还是罚

  　　这种情况下，李氏怎么可能来看他呢？赶紧死了好。

  　　戚霄鹤到了这一步，自己知道自己没救了。只是后悔，牵连了贵妃，牵连了家族。

  　　可戚家没有人来看他。

  　　临行前，送行的人都没有一个。

  　　人头落地的那一霎那他还在想，为什么要送戚云璃进宫呢？

  　　戚家没有人替他收尸。

  　　就在这位曾经名满京城的戚家玉郎死后，戚同希再度上折子，求陛下赐罪。

  　　整个京城的人，都在等。

  　　而等来的不是治罪的圣旨，而是恩旨。

  　　特赦的恩旨。

  　　戚家罪魁已经伏诛，戚爱卿两朝老臣，国之栋梁，劳苦功高，朕不忍苛责。望爱情节哀，继续为朝出力……

  　　戚家毕竟有错，削去爵位。

  　　戚同禄，戚同康举报有功，却失察在前，功过相抵。不赏不罚。

  　　……

  　　戚同希听着，后头的一切都模糊了。

  　　他只是郑重其事的叩头，口中喊着叩谢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禁军撤走，戚家还是戚家。

  　　没有了侯爵，还有官职。戚同希依旧是中书令。当朝一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