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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个月,楚慕又来说粮草的事情。
宁王看着他脸上瘦得分明的棱角,不由得攥紧了手,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一直以来,他在扩大大秦疆土的事上,不遗余力,甘愿作大秦最锋利的刀刃,和他的战友兄弟们筑成大秦最坚固的城墙,可为何——
皇兄要如此待他?
北渊的士兵得了喘息的时间,休养过后,再度来袭,这次,宁王手下的士兵在饿得发晕的情况下,仍然在他的一声令下,无怨上场,拼死抵抗,再次将敌方击退。
然,此次死去了大半将领,这其中,便有他一直以来,出生入死多年的楚慕。
那一次,何其惨烈,活下来的士兵护他返回,军营里,受了伤的他被人扶坐在床。
他正要问楚将军时,一身血迹的楚慕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
他何曾见过楚慕如此狼狈的时候,顾不上身上的伤,他快步走去扶住,却被带得同倒在地上。
那一刻,楚慕身上冒出了数枝箭头,嘴上也溢出了血,宁王手抖着将他抱起,悲痛道:“你忍着些,军医这就来了。”
“王爷……军医来了也救不了我﹑我这刺猬,王爷你……咳……”楚慕眼神开始溃散,却仍死死地握住宁王的手,“你听我说,我同其他兄弟商量好了……我们……我们死后,若粮草仍然未到,我们甘……甘愿作粮,给王爷和兄弟们充饥……”
宁王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额上的青筋突起,哭吼道:“不!这等禽兽之事,我绝不会做!楚慕你给我撑着!”
“王爷……你要活着。”
最后一字说完,楚慕的手便无力垂下,宁王痛哭,直到楚慕的儿子,同样眼睛红肿,一脸悲痛地出现在他的面前,坚强地道:“王爷好生养伤,将父亲交与属下吧。”
宁王看着楚慕已经全无血色的脸,缓缓道:“楚凡,就让本王代他照看你,今日起,你便是副将。”
又过了三日,眼看朝庭仍然未有消息,楚凡咬了咬牙,眼眸充红,蓄满了泪水,将他父亲的尸身给抱了出来,又命伙夫生火烧锅。
宁至得知,急忙冲出,抬手给楚凡甩去一巴掌,将楚慕的尸身抢了过来,喊道:“你怎可做此等禽兽之事?!”
楚凡手握成拳,直挺身子道:“那日父亲临终前同王爷说的话,我全都听见了,王爷,我内心虽是挣扎不愿,可眼下兄弟们都要撑不下去了!”
“可你有想过,一旦吃了,日后想起,你和他们将会终生自责?”
楚凡听完,紧闭双眼,两行泪珠倏然滑出,良久说不出话,之后,他又睁眼定定地看着宁王。
“王爷,父亲要你活着,父亲遗愿,楚凡定要完成,若王爷不愿吃,那楚凡便割己肉给王爷。”
说完,楚凡竟拔出了刀,就要下手时,有士兵指着外面大喊——
“有粮草了!有粮草了!”
这次,一车没落,甚至还多了一批士兵,物资。
之后,终于填饱肚子的宁王军,带着心中的恨,一个个如同凶兽利刃,在战场上厮杀,成功打下了北渊。
打了胜仗的宁王,脸上却不见欢容,他率先策马,赶到盛京,质问陛下为何要如何做。
那时的老皇帝却是一脸惊愕,不明他说的是什么。
宁王便将事情道出,老皇帝愤怒道要将此事严查,以慰在天的英灵。
宁王见他神色不似有假,便也信了是奸臣从中作梗。
最后,此事交由苏云启去办,很快,好几个官员便被抓了出来,他们异口同声道,宁王于陛下而言,是内患,他们只不过是为陛下分忧罢了。
宁王听得,哀慽一笑,道:“笑话。因你们这荒谬的笑话,害得他们枉死,如今,你们也该赔命了。”
老皇帝听得他此话,便手一挥,眼都不带眨的将那些人赐死并诛了他们九族。
宁王忆述到这,转头问秦天泽:“你可知道,最后那批粮草物资是何人送来的吗?不是你那该死的父皇。”
秦天泽沉默不语,他当然知道,却没想过那场仗竟是如此。
“莫非是卫将军?”林燕芝开口道。
宁王转看向她,轻笑了一声:“在雁州,本王便知你,不是空有相貌之人。”他上下扫视了一番,轻叹道,“可惜了。”
林燕芝继续道:“所以,宁王你才会还未得旨意,就赶去了南怀,助卫将军。”
宁王垂眸,轻轻地摇头:“北渊之战,因为他赶来施以援手,本王才得胜而归,可本王却……却是未能赶上,最后只保下他的全尸,此事,也是本王的憾事,若本王不是固执要找瑶儿,费了时日,早些过去增援,说不定,卫将军现还活着。”
亲眼看着那些“奸臣”斩首后,他本想去找瑶儿,可楚凡他们尚年轻,不太知道如何整服北渊的人,他便先过去处理了,待他再次回到宫里,怀着对未来的欣喜期待,要同他皇兄求旨赐婚,娶霍雪瑶为妻时,却被告知——
她已被赐金笔府第,云游去了。
他直道不可能,明明他俩已约好,待他回来,便成亲,又怎可能独自云游?
他不信,便纠缠着他皇兄,央他找瑶儿来,当面问清。
老皇帝一脸阴霾,直骂他沉浸儿女私情。
他不明白皇兄为何如此生气,即便他们对他隐瞒了两人的相悦之情,可他如今也已然坐稳帝位,瑶儿亦不再是谏命使,自己也从未从她那打探过皇兄以及宫中的事。
直到他走遍半个大秦,不得不放弃,赶去南怀后,他才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何。
南怀之乱结束,卓松奉老皇帝的旨意,前来给卫将军追封,办后事,那时他还有感皇兄是一位好皇帝。
不料,那一晚,楚凡拿来了厚厚的一封信,说是在门外发现的。
他拆开一看,不敢置信的读完后才知,自己大错特错,什么好皇帝?!
那不过是个披着人皮,禽兽不如的东西!
第一百六十六章 霍雪瑶之死
信上说,从一开始,老皇帝就没想让宁王活着回来。
原来老皇帝一直忌惮宁王,一直想着如何才能将他除去。
为贺老皇帝登基,宁王自请去将北渊打下,这份心意,却成了老皇帝的一个机会,那班所谓奸臣,不过是受旨,成了替罪羔羊罢了。
北渊一仗,不是说粮草遭到突如其来的大火给烧了,就是说半路被山匪劫去,一拖再拖,实际上,根本就没发出过。
此事被霍雪瑶知晓,她将手上的事务完成后,便带着怒火回到皇宫,本是要去进谏,却反被老皇帝困在宫中。
“你想救他,好说,只要你心悦臣服于朕。”老皇帝瞇起的眼眸里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臣同宁王一向都臣服于陛下,忠心于陛下,可陛下您……”
“够了!雪瑶,我不要再从你口中听到宁王二字。”他缓缓走到她的面前,伸出手想要捧住她的面,“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霍雪瑶直接将他的手打开,同他拉开了距离。
“臣乃陛下的言官,今日定要劝陛下,莫要铸成大错,宁王是大秦不可或缺的神将,陛下今日若置他于死局,便也是置大秦于险地。”
老皇帝一听,哼了一声,不屑道:“他不可或缺,那朕是不是就该一直缩在宫里,听着外面百姓对他的百般赞颂?你是不是也觉得,这位置,他比朕更合适?”
霍雪瑶微微屈起了眉头:“陛下多想了,臣从无二心。”
“无二心?雪瑶,你若无二心,怎会背着我同他暗通款曲,你们以为我不知道吗?若不是父皇疼爱他,护着他,我早就可以将他除去,岂会留他到今日!”
霍雪瑶见他说得离谱,状似疯癫,不欲再同他多说,便转身离去,在她快要跨出门槛时,老皇帝又道:“雪瑶,明日,你定会再来,来求朕。”
果然,不等到明日,当日半夜,她便又去了建极殿。
她不顾什么规矩,一来就对着老皇帝厉声道:“秦谨钰!放了我婢女!”
被直呼名讳的老皇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还有些高兴,他坐在椅上,搁下了笔,看了眼卓松,卓松便让人将她的婢女提了过来。
那婢女颤抖着,哭喊:“霍大人,您快走,不要管奴婢。”
老皇帝撇了她一眼,冷冷道:“来人,拔了她舌头。”
卓松愣了愣,还是听命的叫来了人,眼看将他们撬开了那婢女的嘴,手中的钳子也伸了进去——
“不要!陛下,求您,求您放了她。”霍雪瑶咬牙跪了下去。
老皇帝脸上的笑意更盛,他摆了摆手,那些人便将那婢女又带了下去,他起身走到她面前,见她又要退开,便立马蹲了下去,一手紧抓住她的肩头,一手捏住她的下巴,逼她看着自己。
“雪瑶,你可知你其实活不了多久,朕如此也是救你,只要你成了朕的爱妃,心悦于我,便可逃去一死。”
见她不开口,眼里还带着憎恶,他便放开了手,将怀里的信拿给她看。
“你答应了,便可救他们救自己,不好吗?”说完,站了起身,俯视着她,等她的答案。
霍雪瑶狐疑地打开一看,片刻读完,一股无力感从心里发出,手中的信飘落在地,她怔然地看着那信,似感可笑的轻笑了一声,逐渐暗淡的眼眸里有着无尽的悲凉。
她抬起头,淡漠如冰地看着老皇帝,缓缓道:“好。”
老皇帝一听,喜不自禁地狂笑出声,终于,他终于要得到这个令他日思夜想,常驻他梦里的女人。
免她又生变,老皇帝急不可耐地拉她起身,带她往屏风后走去。
霍雪瑶挣扎了下,经过桌案时,抄起了砚台,往他手背砸去。
老皇帝吃痛,松开了手,沉下脸看着她,怒道:“你——!你既说了好,朕就不容你反悔!”
“我不悔,只是,我的婢女和宁王。”她定定地看着他。
老皇帝的神色才放松了些,同卓松喊道:“将那婢女放了,送出宫外,还有,令王承给宁王送去粮草,现在立马出发。”
卓松瞧了眼垂下双肩,似安心了,又似失了魂的霍雪瑶,心中叹了一气,拱手道是。
待卓松办完,回来禀告后,霍雪瑶又道自己身上沾了墨,得沐浴过后才可侍寝,老皇帝本想道那就一起,可看到她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眸,觉得还是慢慢来,便没说出口,吩咐人将浴桶抬了进来,自己回桌案前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仍未听得传出什么声响,老皇帝便感不安,里面皆是墙壁,她是不可能逃了去,所以……
他猛地丢下了折子,冲了进去,随即便传来了吼叫声。
只见霍雪瑶伏在了浴桶旁,地上都是血,老皇帝快步走了过去,将霍雪瑶反转过来,想要探她的气息时,他却吓得跌坐在地。
她的脸上竟划了多道,从额间到下巴,渗血的伤痕,这明明是极痛,可刚刚却连一声轻哼都未曾听见。
老皇帝呆愣地看着那脸,顺着又看到了她的腕上也有一道,他喘声道:“快﹑快传太医!快——!”
今夜由张太医值夜,他赶忙来到后,同样被吓了一跳,心中疑惑这有神女美名的霍大人怎么如此想不开,余光瞧见浴桶,又想到现是大晚上,心中便多多少少猜到了,偷觑了老皇帝一眼,暗自摇头。
没曾想,便是这一个小动作,招来了杀身之祸。
那一夜,宫里莫名多了几具尸体,据说张太医当晚不知为何喝多了,醉死在宫中的池塘里。
过了一段时日,盛京城里便传说霍大人被赐了金笔,云游去了。
之后,宁王胜仗回来,然后就是南怀之乱,霍大人传出病死的消息。
……
宁王哼笑了一声,道:“你那父皇为了得到她,将她变自己后宫玩物之一,令多少人枉死,我不过是在替他们报仇,不过是想从荒山之中接回瑶儿,回去我们的家里,同她葬在一起罢了。”
秦天泽低下头去,他不知该说什么,在他的眼里,父皇并不是这样的人,可他的心却在同他说皇叔没有说谎污蔑。
“秦谨宁,你说错了。”
忽地,他们身后传来了老皇帝的声音,秦天泽和林燕芝连忙退到一旁,秦天泽下意识地,往前了些,挡在了林燕芝身前。
老皇帝带着凌妃一同走到了宁王面前,他冷哼了一声:“朕,从未当她是玩物,朕,是心悦她,在父皇带她到我跟前,说她日后便是我的谏命使的那一刻,朕便喜欢上她,暗自决定要给她一生荣宠。”
他又凑近了些,恨道:“若不是你,秦谨宁,你既爱外面的风景,那你为何要回来?你怎么不一直在外面当你声名大噪的将军?在你未回官前,她的眼里只有朕,可你回来后,她便慢慢的,转看向你,秦谨宁,父皇母后的怜爱还不够吗?为何要回来抢朕的言官?她明明是属于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