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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蔚淑只要开口，他就沉默听着。
何蔚淑说着说着就没有了倾诉的欲望。
接着，母子两人陷入压抑的沉默，顾融坐累了找个借口离开。
何蔚淑听到顾融远去，开始哭，砸病房内所有能砸的东西。
两个老宅的帮工阿姨束手无策，顾明心不得不直接带着行李搬进医院陪何蔚淑。
一边是亲妈，一边是乔穗，顾融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该怎么平衡二者的关系。
他不敢想，这辈子还能不能看到何蔚淑和乔穗和谐相处。
他只想尽快和乔穗生几个孩子，然后牢牢绑一起。
陆久不止一次嘲讽他没出息，天下女人多的是，为什么非要吊死在乔穗这棵树上？
他说不清。
但却无比清楚地知道，自己有感情洁癖，当初认定了乔穗，就非她不可。
前阵子赌一时之气，他尝试着和陈浅语交往，陈浅语身材容貌不逊乔穗，但他就是提不起兴致。
明天是季柏笙的周年祭，乔穗早上出门时也没瞒他，说上午请了假，要去置办祭品。
去世一周年，在锦城人眼里是个很重要的日子。
季柏笙是孤儿，江映秀又去了外面打工，所有的事情都需乔穗来操持。
乔穗觉得季柏笙生前受了太多苦，想着怎么也要把这个周年祭办得像模像样。
她拿着手包准备出门，顾融叫住她，“如果死的是我，你会不会这般上心，嗯？”
乔穗眉眼低垂，“大早上的说这个有意思么。”
顾融不想和她置气，转身去了洗漱间。
乔穗顺手带上防盗门，进了电梯。
现在的她，对季柏笙的感情已不再是单纯的爱恋，还掺杂了几分亲情。
开车去西郊的路上，她一直在思考自己对顾融的感情。
如果当初糖糖没有夭折，和顾融耳鬓厮磨一年，她也该彻彻底底爱上顾融了吧。
顾融光风霁月般的人儿，难得的是专情，对她好，黏得紧，她的心不是石头做的，又岂会不动心！
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
她点开，江映秀的声音传来。
江映秀为了季柏笙的周年祭，特意坐三个多小时高铁赶回来了。
两人没有嘘寒问暖，直接定下在墓园附近一个祭祀品商店见面。
半小时后，乔穗见到江映秀。
江映秀的气色比去年好了不少，只是眉宇间凄楚依旧。
两人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挑选，为季柏笙预定了明天的全套祭品。
付账时，乔穗不让江映秀掏钱，江映秀非要一人出一半。
乔穗没拗过她，只得照做。
两人步行走进墓园。
江映秀说，如果乔穗没有为季柏笙出那将近二百万的治疗费，季柏笙半年前就撑不住了。
乔穗唏嘘阵阵。
当初正是为了延续季柏笙的生命，她才被顾融逼着生下糖糖，和顾融有了现在这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江映秀忽然问：“你男人对你好么？”
乔穗一怔，因为自己并没有对江映秀说过个人问题。
“季柏笙死后，我才听说你家破产的事儿。”江映秀苦笑，“如果那时候知道你也深陷困境，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向你求助的。”
“都过去了，再说这些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乔穗深呼吸，垂首道，“我男人对我很好。”
第178章 认真的
江映秀长长吁了口气。
“是啊，锦城顾家的公子又岂会不好！柏笙当初的医药费也是他出的吧？”
乔穗点头。
“柏笙可以安息了。”江映秀欣慰地说。
乔穗和江映秀清扫完季柏笙的墓地，离开墓园。
乔穗心情很低落，回到水榭里。
自她从月昭寺回来，一直住庭芳苑，只来水榭里拿过一次换洗衣服。
屋内落了一层灰。
乔穗扎上围裙开始搞卫生。
手机响了，是许久不联系的君舒。
乔穗点开接听键是在一分钟之后。
任何一个与顾家有关系的人，她都恨不得敬而远之。
乔穗低声“喂”了句，君舒甜甜地喊了声“小舅妈”。
乔穗脸皮涨红，“我和顾融离婚了，别这样喊。”
“可小舅舅说你们又快领证儿了！”君舒反驳，“我刚回国，现在在锦城，想约你吃个饭可以吗？”
乔穗想的都是季柏笙明日的周年祭，哪有吃饭的闲情逸致！
她和君舒交情一般，君舒平白无故约她吃饭，十有【创建和谐家园】是顾明珠授意的。
“君舒，说吧，你妈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君舒咯咯笑了声，“还不是为了你和小舅舅的事儿。你只说来还是不来吧？”
“不好意思，我没时间。”乔穗一口回绝。
“听你这口气，就算有时间也不会和我妈见面了。”君舒叹气，“外公去世，外婆住院，二姨成天往医院跑，小舅舅既不回老宅也不去医院——好好一大家怎么会搞成这样啊！”
乔穗听得心累，拉过把餐椅坐下。
“君舒，替我转告乔姐，我和你们每个人立场不同，就算见面也是不欢而散。”
君舒不情愿地“嗯”了声。
乔穗刚把手机放桌上，吴中天的电话打来，说曲卓然的电影《大限》明天正式上映，晚上七点在上京有场记者会，让她和乔朗务必过去。
乔穗应下。
既不能错过晚上的记者会，又不能错过季柏笙的忌日，她这一夜又要在飞机上来回折腾了。
她先打电话给小西，让她定好机票，两小时后三人在机场碰头。
开车回水榭里收拾了两件换洗衣物，去机场的路上，乔穗拨通顾融的电话，说要去上京出差。
“什么时候回来？”顾融问。
乔穗没准备瞒他，“乔朗明天上午还要配合曲卓然做场宣传。我出席完记者会马上折返。”
他知道乔穗还在惦记着季柏笙的忌日，有几分不悦，生硬地说了句“好”。
这次是顾融率先结束了通话。
乔穗见到乔朗和小西，发现两人互动的频率完全是坠入爱河的小情侣。
候机的空档，乔穗把小西叫一旁小声问：“真做好和乔朗交往的准备了？”
小西边点头边瞅着不远处的乔朗，“乔姐，我是认真的。”
“我知道你是认真的。但乔朗正处在事业上升期，公众场合你别和他走太近。”乔穗劝道，“就他现在这十八线的知名度，真不适合搞出绯闻。”
“我以后会注意的，乔姐。”小西对乔穗有几分敬畏，红着脸应下。
作为乔朗经纪人，乔穗出席了晚上的记者会。
不过，她坐在了观众席。
曲卓然的每一部电影，从筹拍选角到上映都是媒体关注的焦点。
电影《大限》明天全国首映，自然吸引了许多记者。
乔朗在里面饰演的是一位配角，与记者互动只有短短的一分多钟。
记者会结束，有家媒体对乔穗进行了专访，访问的内容先是乔朗近期的工作，接着又扯到南丰传媒近日投资的几部剧上。
好在乔穗有备而来，答得头头是道。
乔穗离开会场时已是晚上十点半，嘱咐乔朗和小西几句去了机场。
她算了下，凌晨的飞机，在锦城落地再回住所还能睡个囫囵觉。
上飞机前，顾融发来短信问她是不是快要登机了。
她回过去个“是”。
顾融的电话立马打过来，“落地后直接走二号出口，我在那儿等你。”
“我车子在机场，我可以开车回去。”乔穗不想大半夜再折腾他。
“司机会送我过去，就这么说定了。”顾融很强势。
乔穗只好作罢。
登上飞机，乔穗找到位子。刚落座，提着小行李箱的江城澜坐到她左侧。
“真巧。”乔穗和江城澜同时出口。
多日不见，江城澜依旧高大帅气，连身上的锋芒都敛起许多。
“想不到你也会大半夜赶飞机。”江城澜先把乔穗的行李箱放到行李架，又把自己的弄上去。
乔穗向他道谢。
乘坐凌晨点航班的本来就不多。飞机起飞后，机舱内大多数乘客开始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