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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小何着急也是情有可原，虽然这些事苏玖都知道，但她还是不想放弃皇甫昕。

  因为昕昕除了是她欣赏的模特，是她选中的人，更是皇甫爵唯一的妹妹。

  她沉默片刻，起身开始换衣服，收拾起笔记本就要往外走，“我出去一趟，我回来就决定。”

  半个多小时候之后，苏玖出现在皇甫家老宅。

  半个月不见，皇甫昕竟然憔悴了很多，脸有些浮肿，黑眼圈像画在了脸上，卧蚕之下明显有浮起的眼袋，而她脸上那道疤竟然泛着难看的殷红色。

  她窝在单人沙发里，腿架在沙发扶手上，拿着啤酒，一脸漠然，沙发边放着十来个空啤酒瓶。

  苏玖看了半晌，甚至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出什么事了吗？”

  “你不用再来劝我了，我现在过得很好，不想再出去抛头露面讨人嫌。”皇甫昕说着打了个饱嗝，斜眼看着她，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像是在冷笑，又充满了自嘲。

  楚念非叹口气，示意她到房间里说话。

  “那天之后，昕昕就又开始了从前的堕落生活，颠倒黑白，吃吃喝喝睡睡，你的话【创建和谐家园】到她了。”他也很无奈，之前他跟她耍无赖，拽着她开始新生活，能成功是代表她有改变的意愿，现在，她是自甘堕落，所以他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为什么会这样？”苏玖以为自己的做【创建和谐家园】帮到她，没想到会适得其反，又惊讶又心痛。

  “她在害怕。”楚念非皱眉，“其实，她害怕我也能理解，虽然在你看来这对她来说是个摆脱过去的机会，但往前一步是天堂还是地狱谁都说不好，如果她的脸不能被大众所接受，很可能会遭到漫天的嘲笑，成为话题。”

  “还有她以前的那些粉丝，能接受自己的女神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吗？每天网上充斥着多少负能量你又不是不知道，昕昕如果答应你很可能会成为那些喷子泄愤的目标，成为那些垃圾人群的牺牲者，现在的她，应该是没有能力应对那些负能量的，不管是你还是我，也都没办法现在给她一颗定心丸说到时候能保护她。”

  有太多生而为人，却不懂如何善良的鼠辈，这是没办法的事。

  苏玖沉默了好久，在脑中理清思路，想着楚念非的话，做着各种假设，最后也都是徒劳。

  就像楚念非说的，她也不知道昕昕这一步迈出去是天堂还是地狱，她没这个信心再去推她这一把。

  “我今天本来是想给昕昕看看广告的创意，我想，她看完之后说不定会喜欢，说不定会愿意接受我的请求。”苏玖颓败的垂下头，只剩下了绵长的叹息。

  但她离开的时候还是把广告创意拷贝下来留给了楚念非，不管怎么样，她都希望昕昕能看一下，不愿意答应也没关系，因为她觉得这则广告说不定能给她一些勇气。

  昕昕是自带光芒的人，只有聚光灯才能让她绽放出最耀眼的美丽，如果就这样选择了沉寂，是真的很可惜。

  苏玖在回去的路上给小何打了电话，约好两人晚上就开始删选合适的人选，明天一早开会定人。

  涅槃现在没什么名气，选代言的局限性很大，而且有心仪的人选也不一定能约上，总之，也不是件简单的事。

  晚上，她跟皇甫爵聊起昕昕，觉得很内疚，如果她不冒出这种大胆的想法，昕昕起码能积极的面对生活，现在她又一下倒退回去，可能是比之前还要更退步，浪费了楚念非的辛苦不说，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让她心里的痛平复下来。

  皇甫爵想到妹妹心情也很复杂，他亲一下苏玖的额头，“你是好心，不怪你，昕昕是我的亲妹妹，我相信她一定能走出来，只是……这个牛角尖，要等她自己踢破才可以。”

  午夜，黑漆漆的客厅里，皇甫昕抱着笔记本电脑看着屏幕上一遍遍重复播放的广告创意，不禁泪流满面。

  被生活击垮的人不配拥有幸福，她为什么就不能勇敢的往前迈这一步呢？怕别人说她是丑八怪？不用别人说，她自己也知道，可是……

  不知过了多久，她擦擦眼泪，去了楚念非的房间。

  楚念非最近一直陪着她瞎折腾，今天因为有些头疼，才去睡觉了，迷迷糊糊看见一个黑影晃荡进来，吓得顿时清醒过来，一嗓子尖叫出声。

  皇甫昕嫌弃的捂住耳朵，斥责道：“闭嘴，大半夜的！”

  楚念非一听是她的声音，急急合上嘴，差点咬到舌头，这才想起去开了床头灯，揪着被子，欲哭无泪的说：“姑奶奶，你这是……在梦游？”

  “我来照镜子。”

  整个老宅因为她把之前所有的镜子都撤掉了，佣人们都得用自备的小镜子，只有楚念非的房间里有试衣镜，所以她平时从来不进这间屋子。

  皇甫昕说着走到了楚念非的试衣镜前，呆呆地看着镜子里的脸。

  第316章 确实有点丑

  皇甫昕已经忘了自己有多久没好好照过镜子了，呆呆地看着镜子里的脸，更多的是陌生。

  整张脸比之前胖乎了很多，颧骨好像没有原来那么高了，鼻梁怎么都看着低了？

  浮肿的眼睛就更不用说了，本来就比平时看上去小了一圈，连深深的眼窝都被鼓起来的眼皮填满了，简直是丑到没朋友。

  她缓缓举起手，试探好久，才掐在了自己脸上，微微地痛，才让她有了些真实感。

  之后，就是漫长地跟镜子中的自己对视，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思绪是停滞的，并没有让她烦躁或痛苦，只是有些陌生而已。

  好半天，她才把目光转移到脸上的伤疤上，手指也跟着附了上去，轻轻摩挲，指肚还是能清楚地感觉到那些细微的凹凸不平，但这么用眼看着，似乎没有平时那么让她无所适从，甚至有种“也不过如此”的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她放下手，又一次正经端详着镜子里的脸，不由得皱起眉头，是真丑，疤痕之外也是不好看。

  她扭头看着床上一脸紧张的楚念非，沉声问：“你是怎么每天对着我活下去的？是近视吗？”

  楚念非的脑袋里全是问号，一时没明白她在问什么。

  皇甫昕对他石化般的反应很是不满，转身抱臂昂起了下巴，“喂，楚念非，我问你话呢？”

  他吞吞口水，真是有点想不到她这大半夜得在抽什么疯，“就、就那么过呗……”

  “你不觉得我太丑了吗？”

  楚念非面对这个送命题，冻住的脑子倒是开始缓缓启动了，“说实话……”他吞吞吐吐地说：“我以前也没觉得你好看……”

  皇甫昕怔住，嘴唇一番下意识就要骂人，只是在粗话飞出来之前被她控制住了。

  她想起了刚认识楚念非的一些事，抿了抿唇角，“也是，你喜欢的是我嫂子那样的，的确跟我不是一个类型。”

  皇甫昕跟两个哥哥长得都不像，她比较像死去的爸爸，是内双，五官的线条比较硬朗，颧骨略高，看起来冷艳又神秘。

  楚念非听到后面有些不高兴了，翻了个白眼，“你有意思吗？”

  “也是，你现在跟我嫂子彻底没戏了，她现在跟我哥好像关系很好，离婚的可能性太低了。”

  “喂！”

  皇甫昕挑挑眉，又转身去看镜子里的自己，“你说，我现在这么丑，我嫂子来找我拍广告是下了多大的决心啊？难道是因为我哥给了她很多钱？”

  “皇甫昕你够了啊。”楚念非在她一连串阴阳怪气地【创建和谐家园】下活了过来，“苏玖不是那样的人，而且，她也绝对不是在同情你，就是觉得你合适，不仅没有同情你，说不定还有图省钱的打算。”

  皇甫昕笑了，“是吗？我嫂子这么精明那。”她这一笑，把自己也给笑愣住了，就像看见了自己站在那个创意广告中，最后嫣然一笑的画面。

  楚念非走到她身后，同样看着镜子里的她，“美和丑从来就不该有标准的定义。”他说完微微蹙眉，“不过，你这张脸在我的审美之下，确实有点丑。”

  皇甫昕横了他一眼，“你够了啊。”

  苏玖对国内的明星了解得实在不多，就算有那么几个知道的，也是涅槃绝对请不起的一线大卡，只能在度娘上用各种关键词检索，先挑出一些有眼缘的，然后再去看具体介绍，还会搜一下相关新闻，看看有没有黑料，媒体印象如何等等。

  等她反应过来，已经差不多到了早上。

  她把文件存档，关上电脑，伸个懒腰，打算去洗个热水澡，强行让自己打起精神。

  回房间的时候，被床上坐着的皇甫爵吓了一跳。

  “你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皇甫爵放下手里的iPad，歪头看她，嗓子略略有些沙哑，“都弄好了？”

  苏玖一边找衣服，一边回答：“差不多，去了再跟小何商量一下吧。”她心中的第一顺位还是皇甫昕，但昨天跟楚念非聊完之后，她有点不愿意皇甫昕出境了。

  她打个哈欠，转身忽然发现皇甫爵的脸貌似有些疲惫，这个样子……“你不会也一整晚没睡吧？”

  “刚好有一些工作而已，如果你没用书房的话，我就去了。”他很自然得解释，好像身边连个笔记本电脑这件事一点都不奇怪，好像他平时就是用iPad办公的。

  反正，苏玖是相信了，“抱歉啊，你有工作就早说嘛，我可以在床上的。”她说完又打了个哈欠，去洗澡了。

  皇甫爵见她关上门，才跟着打了个哈欠，不知道为啥，看见媳妇的那一瞬间，他觉得该睡觉了……

  其实，他也不是故意想要等她，只是一开始躺下了半个小时一点睡意都没有，总是忍不住旁边摸，摸不到人心里就有些空落落的，听她说要晚点睡，以为顶多就到个凌晨一二点，索性不再逼迫自己睡觉，就起来看新闻。

  没想到，这一看就是一晚上。

  苏玖洗澡回来见皇甫爵竟然睡着了，便轻手轻脚的拿了今天要穿的衣服到客厅换了。

  没多久，张妈起来做饭，在客厅看见她吓了一跳，“二姑娘，你怎么这么早就起床了？我这就去做饭。”她还以为自己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不着急。”苏玖朝她笑笑，就继续在电脑上看各路明星的资料，认真调整候选人名单的顺序。

  两小只起床的时候见妈妈在工作，乖巧的没有打扰她。

  等到吃放时间也没见皇甫爵出来，苏玖就没让张妈去叫他，吃完饭之后，自己先去上班了，交代司机送完她之后，再回去接皇甫爵。

  她当然是想让他上午都在家里补觉的，不过，她没有皇甫爵那个让她睡觉不去上班的魄力，担心他公司有重要的工作耽误了会更麻烦。

  涅槃现在已经租下了半个楼层作为办公地点，工作人员，也从原来的四个高层领导，扩展到了八个，除了一个HR外，产品部每人配了一个助理，已经按照他们之前商定的运作的十分像样。

  等小何到公司之后，两人马上进办公室开始为了代言开会，他们准备先挑出五六个差不多的，然后再叫上小清和婷婷选出顺位，毕竟不是你选了人家人家就会答应的。

  第317章 膨胀了

  小何在这方面也没什么经验，上大学时候才开始听听流行歌曲，喜欢的偶像是李宗盛，女朋友是个画漫画的，直接对三次元无爱，想取取经都没地方，昨晚的情况跟苏玖差不多。

  不过，两人的第一顺位都是上一届才获得了飞天奖影后的九零后艺人秋秋，很有文艺少女的感觉，眼睛里好像永远都盛着点灰色的忧郁的东西，很符合涅槃这次广告的创意理念。

  但他们唯一担心就是广告最后那个反转的笑容，会不够惊艳。

  秋秋是足够忧伤的，但不够快乐，也不行，而且光看照片，气势也有些不足。

  但比起其他候选人，苏玖宁愿在广告费上再加个五十万，也不想换人。

  她和小何把最终的名单落定之后，便叫小清和婷婷先放下手上的工作过来开会。

  婷婷看完之后，忍不住问：“老大，你给代言拨了多少钱啊？”

  她虽然不太知道公司流动资金的问题，但总觉得秋秋没个几百万肯定搞不定，虽然不是一线大卡，流量也很一般，但人家也是拿了影后的人，而且这么年轻就拿到影后，甭管是什么影后都挺牛掰的。

  苏玖伸出五个手指。

  “五百万？”

  “五十万。”苏玖纠正了一下，“五十万不少了，之前是想用这五十万去拍广告的。”

  小清和婷婷对视了一眼，前者有些无奈地说：“老大，我觉得……这个价钱，估计只能找她。”她指了指第五顺位的名字。

  此人是个千年配角，虽然已经出道很长时间，拍得影视剧虽然一堆，但一个女一的都没有，再看如今这个岁数，估计星途也就这样了。

  小清和婷婷当然都很希望一线打卡能来代言了，不过，就算请也请不到她们的老公，所以也不是太失望啦。

  苏玖被两个小姑娘这么一说，有些心虚，“咱们先选出来，再让小何去谈嘛，实在不成，还可以加点钱。”

  小清看着投影上的名字，忽然想到之前岚梦的代言，“老大，你有没有想过去请Emma啊？她不是你朋友吗？我之前好像看过新闻，说她在片场出事故了，现在怎么样了？我觉得Emma更漂亮，经历低谷，翻山而歌，经历也很合适啊。”

  她和婷婷都不知道Emma是皇甫爵的妹妹。

  苏玖没想到除了她之外还有人会想起Emma，“她如果听见你这么说肯定会很开心。”但她现在已经不想把这些话说给昕昕听了，作为嫂子和朋友，她更希望她能快乐的做个普通人，如果她真的能快乐的话。

  “说实话，我已经找过她了，但被拒绝了。”苏玖叹口气，“好啦，既然大家都觉得秋秋不错的话，小何你就去联络一下吧。”

  他临走的时候，苏玖有点放心，特意追上去小声嘱咐：“价钱上实在谈不下来，一百五十万我也能接受。”

  等小何走之后，她上网搜了搜，心里多少有些绝望，不过最近的工作有点多，到实验台前一忙活也就把这事忘了。

  中午，皇甫先生打了电话过来，让她收拾东西下班，听得苏玖有点懵，“我今天跟你说下午不上班了？”她以为自己糊里糊涂得说瞎话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