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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关键的是，面前的人到底能不能相信啊，这文件，是给还是不给啊？

  　　夜堇梦看出秘书在想什么，把电脑屏幕上的电视剧最小化，然后在编辑邮件的页面上点了“发送”。不过几秒钟，秘书的手机响了一声，夜堇梦抬了抬下巴。

  　　“你手机响了，看一眼吧。”

  　　秘书只感觉兜里的手机烫手，偏偏这个时候响。希望不要是什么奇怪的消息，他硬着头皮打开了手机，是一条邮件。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这手里的东西都要拿不住了，像烫手一般哆哆嗦嗦的，最终还是没拿住，掉在了地上。秘书赶紧捡起来，一颗心跳得巨快，恭恭敬敬地放在夜堇梦面前的桌子上。

  456 去查

  　　“总裁！”秘书稳了稳心神，“总裁，这是梦深倾华别墅区工程尾款的报告单，请您过目。需要尽快签字盖章。”但是......

  　　他低了低头，后半句话没敢说出口，但是这个空降的“总裁”，了解公司事务吗？

  　　“怎么了？”闻人墨听到声响，从里面走出来，黑色衬衫外围着棕色的围裙，周身还有些淡淡的烟火气息。

  　　夜堇梦翻着文件，没有抬头：“本来说等到下午上班时再发的邮件，我刚才发给全体了。”

  　　闻人墨看了一眼秘书，见人头上已经渗出了汗，隐下笑意，走了回去：“那主子您忙，二十分钟吃饭。”

  　　这一声“主子”又快把秘书吓个半死。“主子”这个称呼可不常见，更不是下级对上级的称呼，这个突然跑出来的、年轻的夜总，到底是什么人，和墨总又是什么关系。

  　　不是他挑刺，如果高层无法给出一个合理的说法的话，吃完瓜过后的梦华员工们，怎么对这么一个突然出现的人心生尊敬呢？做高层，尤其是总裁，最重要的，是服众啊，不管墨总再如何维护她，在大家心里，她也不过是个半路出现的，哪能和风风雨雨一起打出梦华江山的闻人墨在员工的心里的地位比。

  　　“梦深倾华别墅区的既定完工时间是一个月前，为什么延后了？”夜堇梦把文件往前推了推，身体后仰靠在椅子背上抬眼看秘书，一身属于上位者的气质散发出来，哪还有半分小姑娘的感觉。

  　　秘书只感觉自己要被看穿心思似的，在这眼神和气场下竟不由自主的感到畏惧，接着才反应过来夜堇梦问的问题，发现面前的人好像真的知道公司的事情。

  　　“有一批建材在运输过程中受潮了，于是供货商重新运输了一批建材，耽误了十五天。”秘书恭敬地回答。

  　　“人为原因还是自然原因？”

  　　“是海运途中密封工作没有做好，受了潮。供货商那边表达了歉意，并且立刻发了新的建材。”

  　　“那就是人为原因。有没有深入调查，是否为意外？”

  　　“他们给的解释......”

  　　“那就去查。”夜堇梦打断了他，在文件上签了字，“因为这件事情，整个别墅区的完工工程延后了整整一个月，我们梦华合作的建材供货商都是信得过、经验丰富的大公司，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样低级的错误？”

  　　“可是......”

  　　夜堇梦语气冷淡，听不出喜怒：“我们的楼盘已经预售了，工期延后意味着承诺的交房时间延后，虽然这个一个月不会造成特别严重的影响，但梦深倾华建的是别墅区，购买者都是非富即贵的人，在他们那留下延期的印象，对于我们做中高级房地产的公司，没什么好处。”

  　　“是，总裁，我现在就安排人去查。”秘书心里一惊，恭敬地弯了弯腰，拿起她签好的文件就要离开。

  　　“下午三点，顶层大会议室召开全体会议。”夜堇梦的声音传入秘书的耳朵，“是全体。”

  　　待人走了出去，夜堇梦浏览着网络上传出的她的消息，拨给了凌霄。

  　　“查出来消息从哪泄露的了吗？”

  457 录音

  　　“还没查出来幕后主使，但从消息最初流出来的那家媒体那里，拿到了一段录音。”凌霄手指灵活地在电脑上点来点去，“我把录音发给您，听起来应该是在比较私密的场合偷录的，您听听是什么时候的，至少可以缩小范围。”

  　　没有挂断电话，夜堇梦把手机开成扬声器丢在桌子上，电脑打开了凌霄刚刚传过来的音频。

  　　音频显然是剪接过的，声音不太清，断断续续的，能听出来是一男一女的对话：“.......觉得我是徒有美貌的花瓶......墨你觉得呢？.......我梦华的总裁是个花瓶？

  　　停顿了一会儿后，再次响起。

  　　“......梦华的梦，是夜堇梦的梦啊......夜堇......梦？你和夜堇昀是什么关系？”

  　　录音到此戛然而止，夜堇梦眼眸深沉，酝酿着风暴：“凌霄，把录音给姬凡发一份，不必避讳，就说是我来问问什么情况。”

  　　“姬凡？”凌霄顿了一下，反应过来是谁，有些奇怪，“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不是顾先生的好友吗？”

  　　“事情倒不会是他做的，但跟他带过来的人，估计脱不了干系。”

  　　前一段录音发生在餐厅，除了她和顾景深，其他几个人都有可能，可后面那一段是她和姬凡的对话，那几句话可是在车里，而车里，只有姬凡一个外人。

  　　姬凡可不会这么蠢，做这样的事情还留下自己的声音。

  　　“主子，这事为什么没让我们压下来啊？”凌霄疑问道。

  　　夜堇梦关上电脑，边给顾景深发信息边说：“本来也想公开身份了，马甲穿的时间长了累得慌。只是没想到有人先搞事情，就顺水推舟了。”

  　　顾景深秒回信息，让她不用顾忌他和姬凡的关系，按照自己的方式处理。

  　　挂了电话就听到闻人墨在休息室喊吃饭的声音，夜堇梦一刻也不耽误的蹦起身。

  　　这事那事的，都没有吃饭重要。

  　　姬家公司，总监的办公室里，姬凡刚刚听完面前录音笔的内容，也很快明白了面前男人的来意。

  　　姬凡面色不善，看着另一侧沙发上坐着的男人：“你说你是夜堇梦的人，这是你从媒体那里查到的东西，所以是夜堇梦让你来质问的吗？”

  　　“凡少言重了，您是我家主子的朋友，她当然不认为是您做的。恰巧完全相反，我家主子怕您也被利用了，让我来问问是什么情况，那日您带去的人，或许有问题。”

  　　凌霄的话十分客气，让姬凡脸色好了许多，对着夜堇梦的称呼也变了：“人是我带去的，我会给梦梦一个交代的。”

  　　虽然他心里觉得蓝雪这样性格的人不像是会干出这种小人行径的事情，但后面那段录音的确只可能是从他这里流出去的，他难以反驳。尽管不想承认，但也只可能是蓝雪了——这个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的文艺画家。

  　　送走了凌霄，姬凡几乎是一刻不停地打给了蓝雪：“你在哪？......你别走，我现在去艺术厅找你。”

  　　这个时间，莫非是要一起吃饭？蓝雪捏着手机钻进了自己的工作间，仔仔细细地挑了件符合人设的素白长裙，化了个清淡但不简单的妆容，还喷了些姬凡之前说过好闻的中性木调香水。比她想象中还快，她刚刚涂好口红，姬凡便推开了门，大步走了进来。

  458不一样的姬凡

  　　“这么快就来了。”蓝雪把口红装进包里，微微一笑，声音中听不出太多的喜悦，见他不似平常一般说笑，问道，“凡，你看起来不太开心，公司遇到麻烦了吗？”

  　　姬凡没心思跟她说别的，在沙发上坐下，直入主题：“那天招待老袁他们，你干什么了？”

  　　蓝雪心里一沉，在姬凡旁边的担任沙发椅上坐下，表面上扯出一个表情，一副被冤枉的清高模样：“这是什么意思？我能做什么？”

  　　姬凡冷冷地看着她，试图看清楚她到底是在装，还是真的无辜。

  　　蓝雪没见过这样的姬凡，只好硬着头皮和他对视，几秒之后还是不自觉地移开了视线。她没去过他们家的公司，也不知道姬凡严肃下来竟也叫人感到害怕。姬凡带着她这么久，都是去各种各样的地方玩，去酒吧，去派对，去画展，去吃饭，姬凡总是一副【创建和谐家园】的样子，出手大方，满不在乎。

  　　她第一次感觉到了姬家继承人的威严。

  　　“听听吧。”姬凡抿着嘴，打开手机里的录音文件。

  　　蓝雪是他觉得很特别的女人，是个文艺的画家。他在画展上和蓝雪认识的，后来发现还挺聊得来，从那次带她到白家之后，有需要女伴的时候就常喊她一起去。之所以一直没有确定关系，是因为他并未有动心的感觉，只是感觉很舒服。

  　　认真了，就想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再进一步发展。说实话，他以前的确花心，也看不清楚女人，眼光很差。空窗了好一阵子才认识了蓝雪，不会又被蒙蔽了吧。

  　　姬凡紧紧看着蓝雪，起初她的脸色有些难看，但渐渐放松了下来，直到播放到车里的那一段时，她放在裙子上的手倏地攥起了裙角，目光移到脸上，有一些惊慌，但很快就恢复了先前的姿态。

  　　“第一段我们都在场，但是那么多人，怎么就是我做的呢？他们几个外来的，特别是邢一凡，还和夜堇梦起了冲突，难道不是更可疑吗？”

  　　“至于第二段，”蓝雪咬死了自己不知道，“我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的录音。”

  　　“这两段是一个人交给媒体的。”姬凡眼里划过浓浓的失望，“蓝雪，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或许是把录音设备放进了我的口袋，或许是什么别的办法，但我明确的告诉你，车里的录音，只可能是从我这边泄露出去的。”

  　　蓝雪脸上浮现出慌乱，攥着裙子的手攥得更紧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顾景深和夜堇梦都是我的朋友，是因为相信才告诉我那些事情，可是现在，却是通过我暴露了出去。蓝雪，你让我很难办。我以为你跟那些女人不一样，可现在看来竟然不如她们。”

  　　“凡，不是，我没想——”蓝雪直接站了起来，挨着姬凡坐下，拉住他的胳膊“我没想牵连到你，我只是——”

  　　“你承认了。”姬凡甩开胳膊，站起身，“人家给我面子，让我先来问问，我还差点跟人家发火。蓝雪，我会如实告诉他们，以后我们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你听我解释——”蓝雪彻底没了那副清高的文艺青年的样子，眼泪盈满了眼眶，从身后抱住姬凡，“我真的没想到会让你这么难办，凡，我爱你，你别走，我可以解释，我一会儿就给夜堇梦道歉——”

  　　姬凡头一次觉得蓝雪吵闹，皱着眉头拉开她的手，大步朝外走去：“别跟我解释了，跟他们解释吧。”

  459 大阵仗

  　　装修艺术的工作室里，精心打扮的女人垂头丧气地站在原地。她辛辛苦苦谋划了这么久，耐着性子陪着姬凡做清高的文艺画家，最近已经有些传言说【创建和谐家园】为了一个画家收了心，现在真真是全部泡了汤。

  　　可是那边等不了......夜堇梦这个女人信息的价格也真的太高了，而且人还少见，她就是跟了姬凡这么久也不过见过夜堇梦一次，还几乎没有交流。这次是他们的私人聚会，多留了个心眼还恰好录到了这么劲爆的消息，怎么能不心动，就赌了一把。而且她也没有把所有信息都放出去，姬凡说的什么隐世夜家的小公主，她留了个心眼，没敢放出去。就是怕万一被发现了死的太惨，接过比想象中被发现的还快。

  　　不管怎么样事情已经解决了。剩下的，无论是什么后果，她自己承担。

  　　梦华集团顶层的大会议室还是第一次打开，按照规模来看，几乎是整个顶层的一半面积了。大致的装修与寻常的会议室没什么不同，只是按照各个分公司分成了不同的区域，除了最前方的一个大的惊人的屏幕，四周还有不少小一些的显示屏。

  　　陆续走进来的员工们按照自己所属的公司和职位坐下。公司成立以来，这么大的阵仗还是第一次，已经看过邮件，并且意识到这件事情真的很严肃，也对夜堇梦这个空降总裁的地位有了估计。

  　　秘书处的几个秘书正在做着准备工作，把所有的屏幕都打开，连上几部电脑，很快分散的小显示屏上就出现了一些其他会议室的画面，甚至其中有很多是外国面孔。

  　　竟连各地、甚至是各国分公司的高层都实时连线了，这个阵仗，是不是有些过大了。

  　　员工们心里都在暗暗疑惑，只是都保持着安静，有些不敢说话。反应最大的莫过于无问公司的人了。从前两天看到新闻就在议论那个极好相处的小姑娘到底是谁，到现在收到邮件正是被通知，各个心里都在感慨。沈青更是五味杂陈，想起自己之前干过的事情，自己都觉得蠢。

  　　可是隐隐又有些莫名的委屈，那谁知道一个二十岁的学生，能有这么大能耐呢。明明是一个狼，没事跑到他们平民堆里装小白兔，他们也很委屈的呀。

  　　三点整，会议室的大门从外面打开，开门的不是任何一个秘书，而是每个人再熟悉不过的闻人墨。

  　　他恭敬地为身后的人打开大会议室的大门，并立刻站到她的右后方落下半步的位置。

  　　女人一头微卷的棕色长发柔顺的披在肩上，浅蓝色的简单连衣裙外套着白色的西装外套，优雅中不失利落。仍然还是那张或在公司里，或在网络上见到过的绝美面容，只是气质却截然相反，仅仅是微微仰头扫视过整个大会议室，就有一股浅淡的凉意划过周身，不怒自威。

  　　闻人墨为她把首位的椅子拉开，待夜堇梦坐下后才从一旁站着的秘书手里端过咖啡杯，拿过平板设备，放在夜堇梦面前，自己则坐在左边上首的位置上，控制着大屏幕。

  460 提问

  　　“各位梦华集团总公司的员工，各分公司的代表人，各位好。”夜堇梦推开桌子上的立麦，扬声开口，声音干脆清晰地传入在场所有人的耳中，“我是夜堇梦，梦华集团的总裁，也是——”

  　　她声音顿了顿，视线扫过所有人，坦然而自信，掷地有声。

  　　“创始人。”

  　　声音落下，这个大会议室沉默了几秒种后，终于有人忍不住小声议论。就连实时连线会议的各分公司负责人也在和身边的人低语。

  　　所有的议论，不管声音有多小，或者是怀疑，或者是惊叹，或者是嘲讽，夜堇梦和闻人墨都能能够听进耳中。但他们没有打断，只是等了几分钟，议论自然的渐渐变少，最后完全安静下来，视线回到最前方最中心的人身上。

  　　“我和梦认识十年，从梦华集团的准备、创立、发展，直至现在的规模，每一个领域都是梦亲自参与并决策的。”这次开口的不是夜堇梦，而是闻人墨，“之所以一直没有公开露面，主要原因是她有很多其他重要的事情，包括你们所知道的学业。如果不是这一次被曝出身份，我们预计在明年正式宣布。”

  　　“我知道你们不相信或者是有疑问。”夜堇梦紧接着说，“所以今天，我组织了全体员工进行会议，你们每个人都可以向我提问，并且我保证，绝对不会因此对提问者有所针对或是排挤。”

  　　整个会议室话落再次陷入宁静，一时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纵然心里都是问题，也没有人敢第一个吃螃蟹。

  　　“我有问题。”

  　　一个年轻女声从无问文化所坐的区域传来，无问文化的人敢第一个开口，倒也是情理之中，毕竟是和夜堇梦相处了那么久的人。

  　　米英站起来，只是夜堇梦，最高位的人看起来又熟悉又陌生。她心里是有气的，她是真的把孟梦当成朋友了的，难道之前的所有都只是大小姐闲得无聊来玩玩吗？

  　　“既然是你的公司，你为什么要到无问工作？”

  　　夜堇梦微微一笑，让她先坐下，随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私心而言，我最喜欢无问文化。无问文化原本是不在集团的发展计划之中的，后来是因为爱好，才想要自己写一点东西，做一家文化公司试试看。”

  　　闻人墨在手中的设备上点击了几下，调出五年前无问文化的第一本杂志，也是这本杂志中的几篇文章一下子火爆全网。这本杂志的主编，也是这几篇文章的作者，署名夜梦。然而在这个夜梦打响了名声，带起了整个无问的水平，吸引了不少写手之后，就淡出了视野。

  　　看到这个名字之后，会议室里已经有恍然大悟的声音了。

  　　“没错，夜梦正是我本人。所以到无问文化上班，于私是我本人喜欢，于公是我的确需要一个正大光明的理由自由进出梦华大厦。”夜堇梦的眼睛穿过众人和米英对视，“对于无问文化的大部分同事，我也是真心的交往，没有任何戏弄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