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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吧,哆哆嗦嗦的,你从小到大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直说吧。”
还是被周染濯知道了,顾允叹了口气。
“还是瞒不住你,皇嫂的情况并不好,昏过去了。”
周染濯默然,对于这种情况,他也没有办法,至少夏景言见了赵且臣一面,算是平了她的遗憾,想到这儿,周染濯稍稍松了口气。
“等到晚些,我去看看她。”
“嗯。”顾允应了一声,又想起正事儿来,“对了,你不杀元愈,恐怕也不只是想关他一辈子这么简单吧,你是不是还有私心?”
“若换做是你,你能杀他吗?”周染濯苦笑笑。
顾允扪心自问,“不能,我下不去手。”
“我又何尝不是?但是同处这十几年,却没有想到会换来如今这个结果,留着他一条命,总比让他死了好吧,他这个人最惜命了。”
“可若你不杀他,皇嫂也迟早会杀了他。”
“到时候再说,我……”
周染濯没有完全说出口,他和顾允忽然看到了正前方的夏景言。
穿着一身素白,眼睛空洞无神,就像是已经死去的冤魂。
“你不杀,我杀。”夏景言空悠悠的说。
果然还是被顾允说对了,简简单单的五个字,说完,夏景言就走,头也不回,不留一丝的余地。
周染濯也知道会是这么个结果,但是让夏景言杀,总比自己杀的好,他还是贪心。
罢了,罢了,已经这样了,都是命。
第三十三章 无常
夏景言要杀舒元愈,可谓迫不及待,她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准备。
第二晚,夏景言难得的坐在镜前,她叫来一大帮手巧的宫女,梳头的梳头,上妆的上妆,夏景言只是冷冰冰的看着镜中的自己,看着自己比成婚的那天还庄重,可笑却是去当活阎王的。
梳洗完毕,夏景言驱走所有宫人,凝视自己一刻,捏起桌上的小木盒,苦笑笑,没一会儿又收了笑容,实在是笑不出来了,她怕自己笑着笑着又会变成哭,她终于起身,向魔窟的方向走去。
愈王府的灯常年不息。
门吱呀一响,舒元愈便知,自己没有活路了,不过没关系,成为了这样的乱臣贼子,他也不想有活路,但事情又怎会像他想的那般好呢?
幻梦是短暂的,残酷才是一生。
夏景言像幽灵一样,走路都没有声音,舒元愈没有吭声,静静的看着夏景言向自己走近,在他眼里,夏景言已经不是罪人了,他才是。
他的父亲害了周染濯先辈,他害了周染濯妻子和女儿。
“舒元愈,你知道吗……”
“对不起……”
“芸婉死了。”
“什么?”
本欲道歉,却发现罪孽深重,道歉反而是个笑话。
“芸……芸婉怎么了?”
眼泪夺眶而出,他抬眼看夏景言,才注意到她虽衣着华丽,却一身的血。
“芸婉死了,是你逼死的她。”夏景言的声音空幽而可怕。
舒元愈的呼吸终于急促起来。
“不可能……不可能!你别胡说!芸婉她不会!”
夏景言猛的将一个小盒子砸在舒元愈怀里,这是什么?遗物?遗书?舒元愈强忍着按捺住,颤颤巍巍的打开。
“这……这是什么?”里面是一个血肉模糊的肉团子,舒元愈问。
“是一个刚成了型的小孩子。”
舒元愈猛的一惊,将盒子丢了出去,但夏景言却将它捡了起来,徒手抓起里面的“小孩子”,缓步逼近舒元愈,他愈逃,她愈追,直至小孩子的血跑到他的身上。
“舒元愈!你该遭天打雷劈!你害我孩儿,如今你也遭报应了吧!芸婉因你而死,你自己的孩子也因你而死!在这人世间,原本是稚子无辜,但你和你舒家的罪却也给孩子平添罪名!芸婉是你的亲妹妹,她因你之罪恶自尽于世,你满意了吧!”
夏景言尖叫着,脸都叫的通红,怒火已经烧起来,扑不灭了。
舒元愈只是痛不欲生的往后退,但寝殿就这么大,他很快就抵在墙上,退无可退,眼睁睁的看着夏景言捏着那个血团子向他走来。
现在的情况分明是夏景言服了空散已成废人,舒元愈受伤不多精神正旺,但却是夏景言吓的舒元愈缩到角落里,舒元愈一点儿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夏景言!夏景言我求你了……我的错,我错了……”舒元愈跪在地上讨饶。
夏景言停住了脚步,居高临下,冷眼望着他。
“你怎么还有脸面?腆着脸活在这个世上,你有什么资格!”
夏景言咬着牙忍着,她先要宣判的,她要让舒元愈体会什么叫生不如死,什么叫自尽的恐惧!为他害死的人赔罪!
“是我……是我该死……”
夏景言的目标达到了,舒元愈那么骄傲的人居然会求饶认错,周芸婉果然是他的命门,看来舒元愈真的很爱周芸婉,但无可否认,他的爱太恶心了!
“舒元愈,染濯不杀你是吧?他想关你一辈子,可我不想!你活着一天,我就不安心一天,芸婉她就死不瞑目一天!但我也不杀你,我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夏景言的声音空幽幽的,就像索命的无常。
舒元愈抬头去看,他希望夏景言能给他一把利刃,能快速了解他的性命,但是他错了,夏景言怎么可能轻易放他死呢?死的路上也要他痛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她拿出两个玉瓶。
“一瓶断魂汤,想死,喝下去,只要六个时辰就能要你的命,其间你会一直清醒,万蚁穿心,骨碎筋断,痛不欲生,但你动弹不得,你没有其他的方式自尽……”夏景言忽然笑起来,放声大笑,仰面大笑,边笑边红了眼。
“哈……呵呵呵……”
舒元愈竟也笑起来,看来他也疯了,但一点儿都不可悲!
“但你要想活的话,我也可以满足你,另一瓶是盲毒,喝了之后,你就会瞎,会聋,会哑,我会叫人断你手脚,把你泡在药桶子里,把你关在地下,那里会非常安静,你什么都感受不到……”
夏景言掐着舒元愈的脖颈,迫使舒元愈看着自己的模样,看着自己一字一顿的说出那话,她又说:“你自己选吧,是生是死,我希望在明日天亮之前得知你的选择。”
狠,够狠,这哪是无常?这是阎王来了啊,但舒元愈却依旧在笑,笑个不停,许是真疯了。
但,夏景言同样作为疯子的人,怎么会同情舒元愈呢?她也笑,她笑舒元愈定会永世不得超生,她缓缓的,一步一步的退出去,静悄俏的回到念言宫。
在子时初就来了消息,说是舒元愈喝了断魂汤,已经倒地上死了,但夏景言知道,他没死,时辰还不到呢,却也是匆匆的叫人落棺下葬。
她撒了谎,断魂汤确实会极尽折磨人六个时辰,但却不会要人性命,舒元愈还会在棺里撕心裂肺一阵儿。
他会醒来,会绝望的发现自己没有死,却已经在棺材里了,他会撕心裂肺的吼,会疯狂地拍打棺木,可是他在地底下,没有人会听得到他的求救,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他只会在漫长的等待中耗尽气力而死,这才是夏景言最想看到的,舒元愈活该!
只是……杀了舒元愈后,却还不是结束。
夏景言在念言宫里狂笑一阵儿,没过多久却又安静了下来,她伸出手,向铜镜里映照的自己探了过去。
看着镜中的自己,好像变了,可又没变,她又不仅是在看自己,她还在等人。
周染濯没过多一会儿就来了,他先是沉寂着不说话,简直让人感受不到他的存在,但他又确确实实的站在那里,夏景言可以从铜镜里望到他,神色哀伤,可又有对夏景言的心疼。
夏景言叹了口气,即使很轻,可那声响还是在屋中游荡许久,夏景言细细想来,周染濯又如何不可怜呢?她心里向自己保证,只要周染濯不提舒元愈,她不会和他发脾气,日子还可以照过。
“元愈还是死了。”
周染濯深思熟虑的第一句话让夏景言的保证瞬间四分五裂。
第三十四章 走吧
“舒元愈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吗?他害死楚宜,还害的楚枫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害死了我小哥,害死了且臣哥哥,是……你是可以不用在意小哥和且臣哥哥的命,可我们的孩子呢?”
夏景言回过头去看着周染濯,她这几句话都是平静的,几乎叫人看不出生气的模样来,反而觉得楚楚可怜,但周染濯的沉默彻底激怒了她。
“楚枫在宫里养了两个月你听见过他哭一声吗!这么长时间里你去看过他几次?我也差点儿死了!你又来看过我几次?我动手杀我仇人有错吗?你还要替他哭个丧是吗!”
“言儿,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不想听!该关心的你不关心,不该关心的你反倒跑到我前头来质问!你心疼舒元愈是吗?那你杀了我,给他报仇啊!周染濯,是不是非得我也去夺你的江山,我也去害你的家人,你才能回过头来看我两眼!”
夏景言冲着周染濯吼,多久以来受的委屈总算说出来,她眼眶里一直有泪水在打转,但始终都流不出来。
周染濯心痛难耐,好似喝断魂汤的其实是他一般,拿把刀捅穿身体都不会有这么痛,夏景言那么小小的一个,身上却背负着这么多。
夏景言吼着吼着声音就低了下去,实在累了,可她的诉苦没有结束,甚至逐渐成为自轻自贱。
她忽然抓住周染濯的手,令人害怕的笑起来,“染濯!染濯,你要报仇,却只愿折磨我,不愿折磨舒元愈是吗?好……好!那你把我拖出去!就像在军营一样,任何人都可以嘲讽我任何人都可以辱骂我!我哭的声音可以让所有人都听见!来呀!”夏景言将肩上的薄衣扯开。
“言儿别这样……”
周染濯已然是追悔莫及,他只能去把夏景言的衣裳拉好。
“染濯……染濯我求你……”
夏景言忽然却又哭的梨花带雨,全然没了方才那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她全然是在恳求。
“染濯我是真的疯了……我疯到我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我也不想这样真的,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做的事越来越狠毒,毒的我快认不得我自己……我分不清谁杀了我我杀了谁我真的受不了了……染濯,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吧……”
夏景言的每一个字都在哽咽。
“言儿,别闹……好好的,好好的,舒元愈已经死了,舒家已经灭了,以后什么都不会再有了,相信我……再信我一次,求你了……”
周染濯把夏景言楼进怀里,搂的紧紧的,夏景言小小的一个在怀里抽泣,周染濯的心就像被一刀一刀的剜。
这么小的一个姑娘,是他的妻子,是他孩子的母亲,因为他遭受了那么多苦难,周染濯的歉疚已经快溢出来,可是他也知道,歉疚没有用,补偿也没有用,夏景言需要的是药,是能治好她病魔的药,而自己是她唯一的药了,他必须做些什么,可到底该怎么办呢?
渐渐的,夏景言不哭了,周染濯感受到她在往下坠,又晕了。
夏景言最近总是晕,不是晕就是吐血,连着两个人的夏景宸和赵且臣的离去让她快油尽灯枯了,周染濯怕,怕再找不到夏景言所需的药,夏景言就真的会死。
可到底该怎么办?周染濯已经想不清了,他需要问,可是问谁呢?
路云俨?对,夏景言说过路云俨是她的知己,而且,恐怕路云严也是余人之中最清醒的一个了,对,找他,他会知道。
很快路云俨就来了,甚至快到周染濯还没来得及去找他。
自打夏景言再出事以后,路云俨就已经抛下一切来护夏景言了,甚至上赶着做赵且臣的替身,希望夏景言能好受些,他这夏景言肚里的蛔虫,又知道夏景言杀舒元愈了,料定不出一会儿又要出事,便提前来了。
路云俨推开宫门,看到夏景言晕过去也并不惊讶,早猜到如此,有的只是担忧与心酸,他上前为夏景言把脉。
“怎么样?”
“微臣会继续为公主备安神的药。”
“可她已经喝了许久,没用啊。”周染濯眉头紧锁,“路大人,你若有话但说无妨,朕消受的住,不管她怎么样,朕都守着她。”
“时间会治愈一切。”路云俨平静的收回搭在夏景言手上的丝帕,“气血低微是小事,只要她不再受【创建和谐家园】,但,在皇宫里怕是难好。”
“一定要送她回明夏吗?”
“周皇陛下恐怕是没有理解臣的意思,臣是说,在皇宫,都不不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