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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话说回来，老伴儿、儿子、儿媳、女婿、孙子、外孙子一大堆人都在这里，跳出来替她出头说话的还只有自己的闺女，自己真是没白疼她。没看别人都害怕跟老二翻脸而不敢吭声了么？
“水就别买了，车上有冰箱，里面好几种饮料和矿泉水一会儿上车就能喝。”顾天明颇有深意的看一眼自个的妹妹、妹夫。
“就是，我们还是赶紧拿了行李走吧，还喝什么水，刚才在飞机上不是喝过饮料了。”顾天明的大哥马上接话，其他人忙不迭的连连点头。
行李取回来了，顾天明一看微微一愣，这也太少了，一行十几个人统共才带了三个行李箱，一家一个，顾父顾母更干脆索性空着手什么也没带。
“我记得上回我和你爸还有一些衣服留在你这边呢。既然家里有，那我们还把那些累赘东西带来带去的不是太多余了。”顾母看见顾天明看着那些行李愣神，于是冷哼一声，“不会你媳妇已经把我们两人的东西给丢了吧？哼--”
顾母虽然没把那句“我就知道她不是个好的。”说出来但是那一声冷哼已经足够把意思表达清楚了。
“是丢了，不过不是夏娜丢的。我看过留下的那些都只剩下你们之前从海城带来的旧衣服，夏娜给你们买的新衣服你们不是都已经带走了？所以那些我索性就全丢了。也不值什么，既然你们没带衣服那这回重新再给你们买两套换洗的就是了。”
顾天明忍住心里的烦躁，想起当时家里阿姨收拾父母住过的房间的时候，看见那些旧衣服特地跑来请示他是留下还是丢掉。那会儿他没多想，现在看来大概也是夏娜已经知道如果是她做主，无论那些旧衣服是留下还是丢弃恐怕都会惹来抱怨吧？
他心里暗叹了一声。
“哼，既然要买就多买些，到时候叫你媳妇带着我们去逛，顺便给每个人都各买几套。我可是知道的，S市这边的衣服可比海城那边的便宜多了，还好看。”顾母理所当然的道。
“夏娜没那空闲，家里、公司的事情一大堆还得忙着顾勐的婚礼事宜。你们既然来了就自己多出去逛逛也能挑到更合心意的。”顾天明断然拒绝。
“那你得给钱，你一年赚那么多钱，不多拿点给自家的兄弟姐妹花，都叫你媳妇败光了......”
最后一行人分别上了两辆商务车，顾父、顾母还有年纪稍小的几个孩子跟着顾天明上了同一辆车，顾母还没忘记对顾天明这么念念叨。
“我的钱难道是大风刮来的？你们只看见我们赚钱多了，看见我们因为这付出的辛苦了？再说了那钱也不我一个人赚的？除了我老婆孩子，除了我孝顺你们一些是应该的，兄弟姐妹都各自成家有自己的家庭孩子，早成了两家人了，你们说还有谁有资格理直气壮的能叫我给他们花钱的？”
顾天明心里忽然特别的后悔起来，分开两地多年，他已经渐渐的淡忘了自己的父母是什么人，只记得他们的好，所以对他们有了补偿心理。
反正在他看来，之前给父母花的那些钱对普通的家庭来说很多，可是对他们现在来的经济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父母有再多的不是，他也没理由自己吃香的喝辣的，反看着父母吃苦的道理。
可是看起来因为自个确实是对父母太大方了，以至于把他们的胃口都喂的太大了，让他们生出一种劫富济贫的想法来。
“你个不孝子，你有钱接济点你几个兄弟姐们不成么？”顾母看强的不行，顿时抹起了眼泪开始试图用哀兵政策。
“我记得爸那边还有我们家好几个叔叔伯父，日子都过的不够宽裕吧？妈，你怎么不说多接济接济他们，反而这回我说出机票让他们也来你还死活不肯呢？”顾天明反问。
“凭什么啊，过去他们总瞧不起咱们咱们没钱，那年你哥生病的时候，我们上门去求，他们明明有钱都不愿意借给我们家，就怕我们还不上。那些年你伯娘、婶婶、姑姑几个给我下了多少绊子......”
顾母说了一半忽然反应过来，“原来你在这堵着我呢--这能一样吗？他们那些人哪个对我们家的人好过，你忘记啦，你小时候上他们串门的时候，你姑姑给其他人都拿了糖和瓜子，就偏偏没给你。”
顾母这么说的时候，顾父面无表情默不作声的。
顾天明忽然苦笑起来，“妈，夏娜过去在咱们家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嫂子和弟妹还有小茹哪一个没有背后捅过她刀子？你们别以为我不知道？她在咱们家受过的委屈就连顾锋和顾勐两兄弟心里都门儿亲呢。
就说我们刚刚要来S市的时候，那会儿多难啊，我们想把顾锋和顾勐放你们那几年，结果就不说你们那会儿有那么多理由推脱了，其实两个孩子自己也谁都不愿意去呢。这又是为什么啊？
跟他们的亲大伯，亲叔叔，亲姑姑比起来，他们的小姨对他们可诚心多了。两孩子在那年月就能跟小芸一样天天喝上半斤牛奶，平时吃什么用什么她小姨和姨夫都紧着三个孩子来，三个一样对待。换成你们谁做的到？
你早先还说顾锋和顾勐跟你们不够亲。就我自己，我这不是也跟我那已经过去的亲爷爷奶奶也亲不起来么。”
“你......你这是怨上我们了？”顾母眼泪都忘记继续了，一脸的恼羞成怒。
“怨不怨的，夏娜不是照样让你们过得比其他人好那么多了么。如果你们还觉得她做的不够，还指望着我把家产都拿出来几个兄弟姐妹一起分了。那别说夏娜和两孩子同不同意了，反正我是第一个不愿意的。”
顾天明一脸的嘲讽，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话几个人能真的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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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良心啊，我把你们一个个的拉扯起来多不容易......”
顾母又开始抹眼泪。
“妈，谁家拉扯大孩子是容易的？你不容易，难道夏娜就是容易的？如今我两孩子都大了，我马上也还是有孙子的人了，我总不能不顾他们的想法。
我还是劝劝你，往后你也别再对着夏娜指手画脚的了，更别说什么夏娜不好之类的话。那些话我不愿意听，我家的两孩子估摸着更不愿意听。你要是觉得这话刺耳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反正你们也不是只生了我一个，孝子也不该总只是我一个人来当对不？”
顾天明眼睛看向几个孩子那边，那些孩子记着顾天明说过车子上有冰箱有饮料的话，一上车就马上闹腾着开车上的冰箱拿饮料。
车子一路疾驰，几个孩子每种饮料都搬出来，打开喝两口就丢到一边再换一种，一会儿的功夫，顾天明所在的这辆车上就有了一堆没喝了几口就被抛弃的饮料瓶子。
不止如此，车内还瞬间湿了几处地方，每一处都洒着不同颜色的汁液......
顾天明皱了皱眉头，看看眼前最小的也已经有十三四岁的孩子，忍了忍终究什么也没说。
孩子们被他看了一眼都缩缩脖子，闹腾的劲总算小了点。
“你--”
顾母还待再说话被顾父暗地里拉住摇了摇头。
车子终于停下来，眼前是一处装修的金碧辉煌的五星级大酒店。
“怎么把我们送到这里来了，为什么不回家住？”顾母一下车看看周围不由大急。
顾父也是脸色不渝。
已经下了车的顾天明的哥嫂、弟弟、弟妹以及妹妹的脸上都是寒霜，就连几个孩子也明显是不乐意的。
“先到客房里面再说吧。”
顾天明一行人下车站在那里，酒店的侍童已经过来帮着停车、接行李，前面还有人领路开门，顾天明报了某个房号，然后示意众人跟上。
大家面面相窥，即使不太乐意也只好先跟上去了。
用房卡打开其中一间客房，一进门顾天明不等顾父顾母再发难就跟他们解释道，“家里住不下了，这次装修老二的婚房，也顺带的把老大的婚房布置了出来。剩下的空房间除了给你们二老留下一间，其它的只够留给我小姨子一家人住着，实在是没有多余的房间了。
这里是S市最好的五星级酒店，到时候婚礼也会在这里举行，我给大哥、小弟和小妹每一家人都在这里定了个单独的套间，已经交了五天的房钱。每天酒店会免费提供早上和中午两顿饭，到点你们可以凭着房卡去酒店的自助餐厅用餐，这附近就是商业区，百货商场多，他们住在这里也挺方便的。”
顾天明说完又扭头跟其他人道，“每天酒店管两顿饭，剩下的那顿你们就自己去外面吃，爱吃什么吃什么，免得老在酒店吃一种口味的腻烦。
S市你们也不是头一回来了，最近家里忙，我和夏娜也没时间陪着你们，家里的司机和车子也实在是抽不出空来接送，你们就自己逛着。
这酒店里你们安心住着，房费是都已经交了，不过只有五天的。五天之后我统一买机票送你们回去，如果还有谁想多留，我这也没空，你们就自便。
还有房间里的这些东西以及这酒店里的某些消费，有些是免费的，有些可是要额外付费的，你们到时候留着点心。因为要是你们不小心消费了，除了房费，别的都是要你们自个掏腰包的。”
“二哥，你这是打算把我们往这里一丢就不管我们了？”顾天茹咋咋呼呼的叫起来。
“什么叫不管你们，你知道这里住一个晚上一个房间得多少钱不？单是我给你们开的这几个房间，这五天的花销加上你们来回的机票钱就能抵海城那边别墅整整两个月的开销了。你还要我怎么管？”
顾天明怒了，“在这里如果放开了来消费，一个晚上花个百八十万的出去都不在话下。我不先跟你们说清楚，到时候就是有金山银山也不够砸进来的，你们还得怨我没事先说清楚。
反正我现在丑话说在前头，你们也别打着什么事后叫我付帐的想法。我身上也干净的很，没什么私房钱。你们实在是没钱付账了要留下来以身抵债我也没辙。”
“老二，既然住在这里要花钱这么多，要不你还是叫他们住家里去吧。不是还有老大的婚房空着么，到时候大家都挤挤对付几天怎么不行？反正你那老大他不是还没对象。”顾父开口了。
“对啊，老二，你就把这份省下来的钱给我，我用来给他们买两件好衣服，你也不用再另外开销了。”
顾母也在心里算了算，顿时觉得让大家住酒店太不划算了，加上有之前顾天明在车上的那一番话，她觉得二儿子终究是花钱多了有意见，于是自以为退步的跟着说了一句。
顾天明的几个兄弟姐妹心里顿时就冒出来一种，果然有钱人都是小气吝啬的想法来。大家俱暗暗撇撇嘴，偏偏这个有钱人他们一个个的都还不敢轻易的得罪了，于是就连顾天茹不用她男人再暗示都乖乖闭嘴。
此时大家伙只能希翼顾父顾母对顾天明的威慑力够大，能拿下这个碉堡了。
“爸妈，说了是婚房，就是连老大自己都不能先住进去。让出来叫大家住了还叫什么婚房？老大快三十了，现在没对象难道一直没有下去？”
顾天明心里又开始烦躁无力起来，合着自己刚才说半天口水都说干了的话是白说的？
过去大多数时候都是夏娜直接面对他家里这些人，他虽然也知道自家人难缠不好对付。可是许多细节他倒真没太留意过，切身体会的也没这么深切过。
想起今天媳妇找借口不愿意跟着他一起出来，他要单独面对这一切，其实就是有上回因为保姆的那事，他略有些小小的微言，觉得媳妇之前什么都忍了，如今何必再为了老太太的一句话计较的想法被媳妇捕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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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媳妇这招直接置身事外的招数真是太高了，他不服也不行啊。
顾天明如此想着，对顾母正色道：“如今不比早些年物质贫乏的时候了，改革开放都多少年了，S市有的东西海城那边又缺了什么？
大哥、小弟和小妹一家子平时都跟着你们一起住，伙食费都不用负担，自己一大家子赚的钱都存着，还有房租的收入。这一次来S市来回的机票、住宿我也都包了，这已经够给他们省钱了，所以你也别一直惦记着叫我还要给他们买什么衣服。难道他们自己还连一件衣服钱都出不起？都得再指望着叫我来买？
要是真这样，那下回顾锋结婚我看大家还是干脆都别来算了。我有钱那也不是抢来的捡来的大风刮来的。”
顾天明越说越觉得自己这些年的付出一点也不值得，好在他自认不是个爱面子的人，对兄弟姐妹，他愿意给的就给，可是要是他不愿意给谁也勉强不了他。
就看在机场那会顾母说夏娜的时候一个一个的都看好戏的样子，他就觉得自己没必要对他们再付出太多，所以此时他这些话说的也特别顺溜。
“要说便宜又好看的衣服那得去批发市场找，说不好十块钱就能买一件。夏娜之前给你们二老买的哪一件不是大商场里几百几千一件的？难不成你们还觉得那也能叫便宜了？”
“夏娜以前给我们买的真有几百几千那么贵？”顾母和顾父惊诧了。
“就说去年给你们寄过去的衣服里面，其中有两件毛衣，你别看那不大显眼，那可是大牌子，单一件就得一千八百八十八呢。”
顾天明这才认真的看一眼父母身上穿的衣服，认出来牌子正是她常买的那种，于是点出来道，“你们身上的这一套就是夏娜买的吧，就这一身上上下下没两三千是下不来的。”
“你们怎么不早说？”
顾父和顾母顿时推胸顿足，扎心扎肺的心疼起来了，他们之前还以为夏娜舍不得真给他们花钱，带着他们去买的那些衣服至多不过几十上百块而已，所以一边穿一边糟践起来一点也不心疼，顾天明说的那毛衣，当时他们看了觉得花色不够好看，一到手连上身都没有就转手叫女儿送给她公婆了。
其它的衣服也是，真落在他们老两口手里的没剩下多少，一多半都叫另外的两个儿子、儿媳和女儿、女婿拿走瓜分了。
好衣服给自己的亲儿子、亲闺女穿没什么。可是落在外姓人，甚至落在几个亲家手里就叫他们各种的不舒坦了。
特别是那一千八百八十八的毛衣啊......
顾家的其他人也早就听得呆了，他们倒是知道每年S市这边给寄过去的衣服都是好的货色，所以一般有衣服寄来都会去两老那边哄些走，不过不知道原来这么贵。
他们这一回确实是有打着打土豪的算盘才鼓动两老不带行李，就连自己一家人也带的极少，可是想不到一贯大方惯了的老二忽然就变小气了。
气氛一阵诡异的沉默起来，每个人的表情都不一样。
“你们坐了几个小时的飞机也累了。我就带着爸妈回去，等晚上我带爸妈和夏娜还有顾锋、顾勐一起过来，到时候大家一起吃一顿饭。这些门卡上有房号，你们看着自己分配了吧。”
顾天明看了一圈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顿时心里也憋了股闷气。他把门卡放在茶几，招呼了顾父和顾母一声起身就走了。
回程一路上他又接连确认了几回父母类似“那毛衣真的要一千八百八十八？”的问话之后，他回去索性直接叫管家把这些年来给父母买的衣服的详细登记册和商场的单据拿出来让他们自己看。
顾父是识字的，他自己果然戴起老花镜一项一项的看起来，他不仅看了这些年二儿子给自己两老买衣服的支出，也顺便看了海城那边别墅里的各项支出账目清单，最后看到每一年的支出总结的数字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亲眼所见，每一项都记录的很详细完全没有作假的可能，他自然不会觉得那是糊弄他的。看完了他又顺便要求看顾天明自家在S市的支出。
管家得过顾天明的吩咐也不推诿，顺顺当当的把账目也搬出来给他看。不过管家没说的是，那些账目其实是不包含夏娜一家人购物方面的支出的。
管家不说，顾父那会想到那么多，于是他看见的就是原来海城那边的支出竟然远远高于二儿子自家的。
回到房间顾父对顾母直接道，“以后你不管是面上还是背地里都别再挑着老二媳妇的刺了，她愿意干什么怎么过日子你都一句别多嘴。”
“她如今翅膀硬了，我哪里还插的上嘴。怎么，有老二给她撑腰还不够，连你都站到她那边要给她撑腰了啊。”顾母怒道。
“头发长见识短。”
顾父气的指着顾母的鼻子骂道，“你没看今天老二已经开始对咱们不满了？你下次唠叨的时候先想一想你如今靠着谁来养活。夏娜已经做得够好对咱们也够大方的了，我看要是换了是其他两个儿子有这么大的家业也未必能有他们这样舍得。”
“你看那些长看出什么了？真的跟老二说的似的，他们每年给我们买的都是高档货，不是就几件装门面的样子货？”顾母紧盯着顾父问道。
“你啊，太糊涂。老二自家这边的开销都还没有海城那边的多，那些帐摆在那里清清楚楚的还能是假的？
你知不知道每个月只是你喜欢吃的那些水果都是老二媳妇专门吩咐人定期从外国给你订了用飞机运回来的。你知道只那一项就得花多少钱？你真想最后闹得老二和老二媳妇不耐烦了什么也不给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