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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对了，齐太妃去陛下面前请旨为良王赐婚。”
935 重诺
“请旨？”柳拂衣笔锋一顿，缓缓抬头看向伫立在门口的无边。
“是太妃娘娘相中四姑娘，想为良王讨个旨意。”
柳拂衣的唇边扬起一抹极浅冷笑，“陛下又怎么说？”
“当时我们的人都被拦在外面，但隐约听到陛下好似发了通火，斥责齐太妃异想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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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拂衣嗤笑一声，“良王最近在做些什么？”
“老样子，日常与人吟诗作对，流连一些风雅场所，是出了名的‘好为人师’。”
柳拂衣笑了笑，“这么闲的么？那给他，找点事情做做叭。”
无边面无表情地望了一眼自家主子，“是。”
转身往门外走去，自言自语嘀咕一句：“真是个倒霉胚子。”
事情是良王老娘弄出来的事情，结果倒霉的却是良王殿下自个儿……
该说他什么好呢？
窗外探出一张黑糊糊的人脸，对着书案前的柳拂衣喊了一嗓子：“多少钱”。
柳拂衣在“静”字下了最后一笔，淡淡笑道，“九万九千九百四十二金。”
黑糊糊的脸露出个呆萌的表情，低头深思一会儿，转身扛着锄头就走。
柳拂衣搁下笔、吹干墨迹，转身去净手，拿起一本古老的竹卷看了起来。
没过一会儿，黑衣少年洗干净脸晃了进来，十分利索地擦桌抹凳子，干了约莫半盏茶时间，又回头问道：“多少钱？”。
柳拂衣翻过一片竹简，淡淡说道，“九万九千九百四十一金。”
干了这么久才抵债一两金？
毒牙蹙起修长的眉，见柳拂衣抬手，他瞬间闪身到他跟前，熟门熟路为他捧起个茶杯。
门外，两名幽夜司侍从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这阵子，毒牙大人就跟个森精病似的，成日跟着他们九千岁大人，跟前跟后寸步不离。
时常可见，夏日午后，柳大人坐卧看书，毒牙大人在旁边端茶递水。
柳大人磨墨习字，毒牙大人在窗外耕种小花坛。
柳大人吃饭，毒牙大人捧着碗看他。
柳大人梳头，毒牙大人在边上捧着铜镜。
俩人形影不离，就跟黏在一起似的，就差一块儿睡了……
难怪外面有奇怪的流言愈演愈烈，暗戳戳指这俩人行为怪异，有古怪、不正经。
“她何时来？”
“谁。”柳拂衣漫不经心地问道，一手托腮一手握着竹简。
“珍宝。”
“本座怎么晓得？”
毒牙又皱了皱眉头，一张俊脸几乎变成囧字型。
“她住哪儿？”
“你想去寻她？”
毒牙重重点了点脑袋。
“说不定，她已经把你扔了，完全不记得你了呢？你又何必自找上门，自取其辱。”柳拂衣轻飘飘吐出一句话。
毒牙的脸更皱了，“不会。”
“哼。”
柳拂衣的手指停留在竹简上，徐徐抬头望向他，“为何如此笃定？”
“她重诺。”
珍宝说过会来赎他，就一定会来赎他，肯定不会错的。
柳拂衣宝石般妖红似血的眸底，隐隐掠过一丝细微的波动。
936 良心发现的奈
隔了好久才长叹一声：“是啊。”
“我初时见她，她毛都没长齐呢，却跟我说：你相信我，只要我活着，就一定把你带出去。”
毒牙转头望了他一眼，却见这人遥遥望着窗外，目光缓缓流动，好似已完全陷入自己的世界内。
他想了想，就把他手里的竹简给取了下来，趁他神思渺渺之际扶着他半躺下，又殷勤地给他身上盖了条毛毯。
嗯，应该能再扣除一两金子债务了吧？
能抵消一两是一两，不能给珍宝再增加负担了，毒牙暗自点点脑袋。
……
用过午膳，姜奈打算溜达去阴阳斋瞧瞧。
说起来，自从回京后，她就去过一趟阴阳斋，而且正经连后院都没迈进去过。
当时她匆匆赶去，是为马程几人祛邪的，也就跟殷英打了个照面而已，都没顾得上说多少话，便匆匆又回书院了。
好不容易盼到这歇暑假，这货良心发现，发觉应该去为自家阴阳斋尽点绵薄之力。
毕竟阴阳斋开在京城这么些年，她都不曾真正做些什么，咳，甩手掌柜当得实在有些过分。
小姑娘抱着一包糖炒栗子，边吃边朝阴阳斋走去。
身后跟着一个胖???胖的小娃娃，跟年画娃娃似的，唇红齿白眉心生着一点朱砂。
迈着肥墩墩的小短腿，费劲地跟在姜奈身后，连连摆动着藕节似的小手臂。
那可爱的模样儿引来不少男女老少的目光。
当看到这胖娃娃跑动起来时，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不由都露出好笑的神色。
忽听人群吵杂，不少人朝她这方向大步跑来，喊打喊杀叫着，“堵住那小贼。”
姜奈抬头看去，就见一名脏兮兮的瘦弱小乞丐飞奔着与她迎面险些撞上。
俩人都侧身避了避，姜奈举高糖炒栗子的纸袋，飞速旋转身子跃到一旁的板凳上。
那乞丐少年与她擦肩而过，却没成想这货身后还屁颠颠跟着个胖娃娃。
眼看就要撞上了，乞丐少年一手撑地，一个侧空翻避了开去，又撒开腿飞奔而去。
几名壮汉骂骂咧咧奔了过来，个个恼羞成怒喝道，“臭贼，还不快站住！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围上！”
姜奈抱着她的糖炒栗子，站在人家的板凳上看热闹，一边吃一边转头看向与自己站成一排的几位婶子，“姐姐，他们这是在干吗呀？”
那大婶子被姜奈这声“姐姐”叫得真是心花怒放，连忙小声说道，“方才听那几个壮汉叫骂，好似是这乞丐偷了他们小姐的东西。”
“好像说是偷了安阳县主的钱袋。”另一名妇人笑着说道，“那些府兵追这乞丐都追了半条街啦。”
姜奈“哦”了一声，抱着栗子袋转头望去，果然见一脸怒容的安阳县主正站在一顶轿子旁，不知跟手下说些什么。
婢女鸳鸯带着小蝶就站在她身边，表情诚惶诚恐的样子。
姜奈伸手捂住心口，“县主姐姐一定很肉疼。”
毕竟被偷了钱袋，心情自然不会好到哪里去。
937 一毛不拔！
姜奈转头看了眼亦步亦趋跟着自己的吞金兽，顿时整个人又有些不好了。
三百多万黄金啊，就被这吞金兽一次性吃光了！
然而这吃货，如今却还一直跟前跟后跟着她，就跟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怎么甩她都黏糊在自己身边。
每每思及此，奈奈的心都在隐隐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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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奈抬步继续朝阴阳斋走去，却被眼尖的安阳县主叫住，“四姑娘？”
安阳县主满脸堆笑走上前来，还刻意往她身后扫了一眼，“今日是一个人么？”
“是啊。”姜奈冲她甜甜一笑，“县主姐姐，你方才被偷了钱袋？”
安阳县主显然是一副余怒未消的表情，“是，有个小乞丐竟用鱼竿将我的钱袋给挑飞顺走。”
说到这个县主就一肚子怒火，当时她走下轿子，打算去新开的四宝阁转转，结果人还没走到四宝阁门口，就被人顺手牵羊给偷了个精光。
那小贼实在可恶，若被她抓住，定要抽筋扒皮不可。
姜奈冲她露出个遗憾的表情，“那可真是不幸。县主姐姐，我还有事，就此告别啦。”
安阳县主忙笑着拉住她，“四姑娘，相逢即是有缘，不如去旁边茶楼喝上一杯吧。”
姜奈立时露出个古怪的小表情，小声喃喃，“不，不太好吧。”
安阳县主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僵，“怎么四姑娘是有事？”
姜奈点点头，想了想却还是说道，“旁边这家茶楼很贵的，三钱茶叶要好几两银子呢，我还是回家喝得了。”
回家让侍女搬张躺椅坐在苑子里晒晒太阳喝喝茶，舒适，还不要钱！
安阳县主：……
突然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我请四姑娘喝。”
“你不是掉了钱袋子么？”
见小姑娘露出一副“你该不会是想讹我”的表情，安阳县主的神色微微僵了僵，尽量耐着性子道，“我侍从身上有钱。”
“今日还有件与你相关的重要事，想透露给四姑娘。”安阳县主笑着说道，“四姑娘真不打算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