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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出去的兄弟三人,除了高矮胖瘦略有不同,其余的,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对此,白成欢也只能说,五个手指头还长短不一般呢,或许白炳雄在老太太眼里,就是最短的那个吧。
留在屋里的人,跟着白大太太一起在安抚老太太的,除了白莲花,就是大房的两个儿媳妇,都是长相普通,规规矩矩的小媳妇儿,婆婆做什么她们就做什么。
地下站着抱孩子的小女子面容跟白大太太相似,都是圆脸,眼睛挺大却有些无神,这是大房的次女,如今在白家排行第三的白莲蓬。怀里抱着的小男孩儿扭来扭去,那是这白家如今唯一的重孙涛哥儿。
剩下的就是大房的两个堂兄,白祥家和白祥业,两人都是白家男人的长相,身材高大,面容有些粗犷,态度却和白大太太截然相反,见她行礼都很是和蔼可亲地喊她“成欢妹妹”。
这样看起来,整个白家的男人,倒只有哥哥白祥欢是个例外了,虽然身材也算的上高大,眉眼却是偏于读书人的文弱,这也许是跟自小喜欢读书不喜习武有关。
除了大房的人,就是二房的人了,一个面容寡淡和李氏年纪不相上下的妇人带着两个面貌不俗却神情有些畏缩的小女子站在靠门口的地方。
“这是你二娘娘,和你二姐姐莲心,还有你四姐姐莲叶。”
李氏跟女儿说道。
“二娘娘好,二姐姐四姐姐好。”白成欢一一见礼。
那妇人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一言不发,两个小女子也只声如蚊蚋一般呐呐地说了句“妹妹好”,就再没什么话了。
只是李氏却像是习惯了似的,也没什么不满意。
等到屋里的人一一厮见完,白老太太还躺着拿性子。
李氏却早已不是刚进白家门儿的小媳妇儿了,这么多年老太太也早把她的心凉透了,她对着大炕上老太太侧躺的背影行了一礼道:“娘既然不舒服,那就早些歇着吧,媳妇先带欢娘回去了,娘有什么想吃的,想要的,叫阿萝过去说一声,媳妇着人给娘送过来。”
白老太太闭着眼装睡,李氏站了一会儿没得到任何回音,暗暗冷笑一声,起身就带着女儿出了屋子。
还当她是从前那个顾忌儿女,凡事示弱脸皮薄,还想费尽心思讨好这家人的李仙娥呢?
出了正屋,李氏临走前招招手叫来了送过来老宅的两个丫鬟,阿萝和阿兰。
“我这些年留你们在老宅,委屈你们了,从今往后,你们给我盯着点,有什么风吹草动都给我记着,等你们到了年纪,我自会为你们找个好人家。”
“是,奴婢定然好好伺候老太太,请三太太放心。”
两个丫鬟又惊又喜,连忙屈身行礼答应了。她们在这边可不光是伺候一个难缠的老太太这么简单,这大太太一家舍不得多买丫鬟,这么些人总共才有七八个伺候的,又偏偏喜欢摆谱,有事儿没事儿也总是可着劲儿使唤她们,她们的日子过得苦不堪言,如今听李氏这么说,眼见跳出这泥潭有希望,原先对李氏的那点暗暗的怨言也跟着没了。
李氏看她们的神情也知道她们心里明白了,就没再说什么。
说到底这两个丫鬟还是她出着月例,【创建和谐家园】契还在她手里,这么多年不过是不跟这边拉扯,没必要费那个心思,但这次这边既然这么大张旗鼓地要算计,那她也不能就等着被她们算计,这倒是现成儿的耳报神。
“欢娘,我们先去马车上等你爹爹吧,小武,去把三少爷的马也牵过来。”
李氏带着女儿出了门,站在马车边吩咐了一声,身后白大太太就追了出来,正好听见她的话,顿时喜笑颜开:“哎哟,我就说还是三弟妹懂礼,看看,这就对了,以后祥欢可是三少爷了,咱们欢娘呢,可也不是大小姐了,是五小姐了,你们几个丫头可千万别喊错了,咱们白家以后就只有团哥儿一个大少爷,莲花一个大小姐,这样亲亲热热的一家人多好!”
李氏连个笑脸都欠奉,冷然道:“婆婆不是还头疼着吗,大嫂不着人去请大夫追出来就为了说这个?”
白大太太的笑脸僵了一僵,好心情也没受什么打扰,挥挥帕子:“是是是,可怜婆婆身边离了我,就不行,那我先去了,你们回吧。”
李氏也不去理她,看着女儿上了马车,自个儿也跟着上去了。
母女两人在车里坐好,李氏才轻轻地吁了口气。
“来这老宅一趟,都要少活好几年!欢娘,你祖母那个样子,你也别放在心上,她不是对你不满,她是对我们这一家都不满!”
从头到尾,白老太太除了挑剔名字,可是一个字都没有问过欢娘!
这还是亲孙女呢,真真不如两路旁人!女儿心里不知道多难过呢!
白成欢看着她不忿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娘亲不必气恼,祖母是糊涂了些,我不会往心里去的。”
说真的,她之前以为白老太太会是京城那些老夫人老太太一般的狠角色,今日见了才发现,不过如此。
长相倒是慈眉善目,只是这性子别扭冷酷了些,心眼儿偏,想要磋磨人也是些不入流的手段,虽然让人恶心,但遇到李氏这样如今已经不在乎这种软刀子的人,也是没什么杀伤力了。跟那些真正的恶婆婆比起来,那手段还差远了。
要是京城那些满嘴规矩的老太太,那可不是这么使性子不理她们这么简单了,动辄就是罚跪禁足抄经书什么的,可不会只是给点难堪就能了结的事儿。
这样的老太太,只需要离得远远儿的,倒也碍不着什么事儿。
母女两人等了没一会儿,白炳雄就回来了。
他站在车前掀帘跟李氏交待情况:“没问出来,到底也没说是为什么。”
李氏冷哼:“自然是问不出来的,都是胳膊肘往里拐的,谁会那么傻跟你说!”
对自个儿的两个哥哥,白炳雄还是有些亲情之念的,连连摇头:“不是,大哥二哥不是那样的人,他们肯定也是不知道。”
“那就看着吧,狐狸尾巴迟早会露出来的。”李氏不想再让丈夫难堪,就揭过了此事。
倒是白成欢在一边想着白大太太透着兴奋的那几句话,心里有了点数。
原来这么大费周章,要争的,不过是个名头而已。
就是不知道,争的是白家大少爷的名头还是白家大小姐的名头?
白家这样人丁虽旺,却没什么名望,房头又多的家族,一个大少爷大小姐的名头,又能带来什么好处呢?
第六十七章 依稀故人来
四月下旬,虢州的天气渐渐热了起来,官道两旁的树叶子都已经从嫩绿转成了墨绿,日渐炙热起来的阳光,穿过浓浓密密的树荫,在地上洒下细细碎碎的亮光。
人群车马络绎不绝的官道上两匹马正在踢踢踏踏地踩着这些亮光慢悠悠走着,前边一匹马背上锦衣皂靴的白衣少年正手执马鞭往远处遥遥可见的一座府城指点:“那边可是虢州府城?”
身后面白无须随从模样的中年男子赶紧答道:“正是!”
少年清亮的眼神环顾四周,却是皱起了眉头:“那这就奇怪了,这时节,不是正农忙吗,怎么这官道上还这么多人?”
那随从也注意到了这一路的反常,想了想,却是笑了:“想来是跟我们一样,来这虢州府城看个热闹的吧!”
少年嘴角上扬,满含讥讽:“这砍人脑袋的热闹可有什么好看的,不过是吴德庸那老儿想捞个功劳哗众取宠罢了,要我说,那姓白的把总才是真英雄!”
“是是是,王……公子说的对!”那随从附和道。
“那我们就赶早些,说不准还能会会那白把总!”
少年扬鞭催马,原本慢吞吞的马匹就撒开四蹄飞奔起来,后面的随从也立刻跟上,两人两骑飞驰而过,在黄土夯实的官道上扬起一阵尘土。
从一行两辆走在道旁平缓行走的马车旁过去的时候,马蹄掀起弥漫飞扬的黄土就有些许被风顺着帘子吹进了那马车里。
白三太太李氏只觉得一阵灰尘扑面,赶忙用帕子捂住了嘴角,却还是觉得有尘土进了嘴里,连连咳了好几声。
“哪家的小子如此嚣张!”
李氏不顾尘土,气愤地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只看见两个绝尘而去的身影,只能愤愤地说道。
身后坐着的白成欢也透过小窗子往外瞟了一眼,然后从马车的座儿下面拿出备用的茶水递了过去:“娘亲莫气,这官道上车马多,不小心也是有的,先漱漱口吧。”
李氏回身接过茶水漱了口,有些懊丧:“哎,早知道应该让小英坐到我们的马车上来,难为你还要给娘亲端茶倒水,欢娘有没有被这尘土扑到?”
白成欢一点儿也不在意:“没有,都让娘亲给我挡了。这有什么难为的,能在娘亲面前端茶倒水,也是一种福气呢。”
这话说得李氏心里甜滋滋的,白成欢却又想起威北候夫人来。
她不在了,不知道大姐成如会不会时常回来看看娘亲,也好让娘亲稍稍宽慰?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在啊。
“要我说,应该让你哥哥跟来,好歹在车外头护着些,也免得这种烦心事儿。”李氏犹在感慨。
白成欢就笑了:“娘亲,哥哥还要读书呢,再说陈管事带着人都跟着呢,何必劳烦哥哥?就哥哥那骑术,能护好他自个儿都得谢天谢地了。”
女儿这么一说,李氏倒也笑了:“那倒是,你哥哥就是个不成器的,还是欢娘好,是娘亲的贴心小棉袄。”
白成欢闻言,一边收了茶杯痰盂,一边擦手:“也不知道父亲到城门口来了没?”
“娘亲一早就打发人去说了,你爹爹应该等着了。咱们今儿不去看那杀头的热闹,咱们只去冯大人家,再带你在府城逛逛,咱们就回。”
“嗯,都听娘亲的。”
白成欢应了,心里却在想这冯同知太太王氏的邀约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大齐朝的【创建和谐家园】犯处斩一般都是在秋后,太祖时定下的规矩,为了减少冤假错案,夏末时各地的大案都须上报刑部,复核之后确认无误发下批文,秋后才会最终行刑。
但是刘千刀是个例外。
这个穷凶极恶的匪首,在虢州陕州接壤一带实在是恶名昭彰,凶残的行径惹得人神共愤,这次被捉到,虢州知府干脆顺应民意,也没等到夏末,即刻着人快马往京中刑部跑了一趟,就拿到了批文,到了今儿四月二十三,就要斩首示众。
因为人是白炳雄捉的,他自然是要来的,谁知道那冯同知太太王氏又下了帖子,邀她们母女去冯家做客。
李氏念着女儿也没怎么出过门,就应了下来,想了想,今儿白炳雄在虢州府城,干脆就带着女儿也在今日出门了,在府城还能有个照应。
弘农县到虢州府城,马车走得快些,也就是一个多时辰的功夫,只是万万没想到,这官道上前去府城看热闹的人会如此之多,车马纷纷,为了防止挤撞,走得慢了些,主仆分两辆马车,再加上前后骑着骡子围护的家下人,一行人这都走了快两个时辰才望见府城的影子。
母女俩在车里说些闲话,马车又走了约莫两刻钟,才走到了府城门口。
因为今日是刘千刀行刑,为了防止有匪贼同伙前来捣乱,城门口比平日里加了些人手,对过往的车马均是严加搜查。
几个丫鬟扶着李氏和白成欢下车的时候,前面排着好几个人,她们只得站在车旁等。
那边城门口等着的白炳雄一早就看见了自家马车,挤过人丛就朝着这边过来了。
“仙娥,我在这儿!”
离得老远,他就喊了起来,惹得一众人纷纷看过来。
李氏觉得羞得厉害,蹙眉嗔道:“喊什么喊,真是现眼!”
一边有认识的人等得无聊就和白炳雄打招呼:“白把总好啊!”
白炳雄顾不得跟他们多说,打了招呼就往这边来。
看到妻女平安无事地到了,白炳雄提着的心才算是放下了,嘿嘿一笑:“别看这么点儿路,我还真担心你们!”
白成欢也迎了过去:“父亲。”
白炳雄点头,正要说点什么,只听见对面有人大喊一声:“成欢!”
他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穿雪白锦衣的少年郎向着女儿就扑了过来,情急之下,他揽住女儿紧退了几步,避开了那少年,只听“噗通”一声,那少年来势太猛收不住,跌倒在地,整个人都趴在了地上。
可他却没有恼怒,也没有喊叫,趴在满是尘土的地上抬起头来紧紧盯着背对着他的女子:“成欢姐,成欢姐!”
叫了两声,却忽而流下泪来,趴伏在地,仰着头一动不动。
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的白成欢回过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狼狈地趴在地上仰望着她,泪流满面的俊秀少年。
她只觉得心口受了重重一击,一股酸痛瞬间涌来,如同惊涛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她只定定地看着那少年,清亮的瞳仁倒映出那张熟悉的脸,樱唇微张,翕动不已,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小十,是小十啊!
第六十八章 我来帮你
这少年满脸的泪水惊得众人呆滞了那么一刹那,但是反应过来以后,白炳雄立刻放开女儿,“铿”地一声就从腰间抽出了随身的的短刀对准了少年:“给我拿下!说,你是不是刘贼同党?”
身边的随从和陈管事等人哗啦一声围了上来就把那少年按了个严严实实。
李氏更是气得要命,这小贼,居然胆敢轻薄欢娘,爆脾气一上来,提脚就去踢趴在地上的少年:“哪里来的登徒子,是不是欠揍?!是不是欠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