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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带起沙尘,在楼阁上吹得人睁不开眼,安琼音看见不远处来了一支骑兵,那熟悉的白衣郎君骑在马上,看不清面容是喜是悲。
此时不知哪里射出了一箭,安琼音看着那箭翎将她的心肺贯穿,还未来得及反应,那深厚的武将竟是一惊,一时没有箍住她,整个身子朝着城墙下坠去。
箭翎不如想象中疼痛,只是那失重的感觉让她想象到了自己死去面目全非的样子。
好在不似想象中在地面摔得面目全非,她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里,感觉到那抱住自己的人身体的颤抖,安琼音却睁不开眼睛看他。
她想过自己的死亡,如京城中的高门贵女一样,嫁人生子,老此一生,像如今这死法实属有些轰轰烈烈。
闭上眼睛,眼前走过的是自己完美无瑕的前半生。
有谁能够安逸一世?话本里说,出来混的,迟早要还的。
安琼音失去意识前这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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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最近几日怎么了?总是在这么傻坐着。”彩晴跨进门端进来一碟点心,是安琼音平日里最爱吃的松子栗子糕。
安琼音正坐在桌旁,歪着头拖着腮,随意地敲着桌上的木鱼。
彩晴看着越发稀奇,瞪大了眼睛调侃问道:“小姐,你这不会是想不开了要出家吧?”
安琼音恹恹地道:“出家也挺好,一了白了。”抓起一只松子栗子糕,塞进了嘴里。
距离醒来已经两天了,那日从城楼坠下后,安琼音便重生在了及笄之前,此时的她还未谈婚论嫁,而恰好这个时候,爹娘都跟着陛下去了行宫,大约还需要两三天才能回来,而自己刚好是醒来在大病一场之后。
安琼音本以为自己死的不明不白,却又给了自己重活一世的机会,只是这一次不知道还会不会重蹈覆辙。又或许是上天对自己的一个警醒,重活一世或许能弄清楚前世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是在这宅院之中,毫无头绪可言,但自己大病初愈,彩晴说什么都不让她出门,非让她养好了身子,说这样才好跟安丞相交代。
“小姐身体刚好了点,现在入秋了天气有些凉,还是别乱跑了。”彩晴说完又想到什么,有些兴奋地道,“过两天便是月中,留香阁马上就要新上一批新的花样布料,还有一批南屿产的香,到时候你身体好些了,咱们去挑一些去,做些冬衣。”
安琼音没有太大兴趣,随口道:“这些到时候你去选就好了,我去别处逛逛。”
彩晴并未注意到安琼音的后半句话,只道:“年底小姐便要及笄了,下半年估计夫人会安排小姐参加一些诗会之类的,也好见见人,为未来的婚事做准备。”
安琼音敲木鱼的手停了下来,轻声呢喃道:“诗会...”
前世,自己一直比较排斥这些场合,说是诗会,实际上大多都是门阀贵族子弟的攀比之宴,其中关系复杂而多变,人际交往颇为费力费脑,所以安琼音基本上是能婉拒就婉拒。
这些场合,看的向来不是才气,也不是相貌,而是家族利益和门第关系,在京城这错综复杂的关系枢纽中,找到与之利益相合的最佳配偶。
所以安琼音一向觉得,既然她注定会像京城中的所有贵女一样走上这条路,还不如让父母相看,这样自己也落得轻松,家里也皆大欢喜,而自己只需要闭耳不闻那些与自己无关,便可无所忧虑。
可是重活一世,还要按照原来的路去走吗?那样虽然看似身处事外,但最后死的不明不白,在已知未来会变天的情况下,只能尽可能的保证自己与家人的安全才是。
上一世临死前,那武将的怜悯的目光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似乎是在提醒她,她的死与谢沅有关。
这些诗会茶会之类,正是及其重要的社交场所,她记得如今天子不理朝政一心沉迷丹药,如今正是太子监国,也是皇后正要张罗着给太子选妃的时候。多去参加一些,说不定能探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彩晴说完,见自家小姐愣神了半天,以为她又不想去,刚想直接去帮她婉拒了,就见安琼音点了点头。
安琼音眼神恢复了清亮,微微弯起嘴角:“那就听娘的安排吧,是该多认识些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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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1.全架空文,时代背景称呼大乱炖,大家不要考究啦~~
2.男主不渣,但是第二世是个疯批,反面教材请不要模仿。
3.双向奔赴,救赎文学。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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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安琼音做了一个梦,这不是她重生后第一次做梦,先前总是梦见前世死前的一些场景。而这一次,却是那张同床共枕了两年的面孔,她前世的夫君谢沅。
谢沅面色有着不正常的白,那双曾经狭长而温柔的双眼泛着浓浓的死气与绝望,在一片无尽的黑暗中,就这么站立着看着她,身上还有那平日里的香气,似乎在告诉她这就是与她同床共枕了两年的夫君。
安琼音记忆中的谢沅总是谦和温煦,对她永远是笑着的,对她几乎有求必应。更是从未对她发过脾气,又有两年的夫妻之情,所以她对谢沅总是有那么一份情谊在。
但像梦中这般阴鸷的模样,她却未见过。
她突然有些想知道,前世自己死后,那人是否过得还好?
虽说她本人对男女之情一向不太看重,也不那么容易被小恩小惠感动,但谢沅待她确实没有半点不好,甚至某些时候,她甚至觉得自己对他有些亏欠,毕竟自己从未为他做过什么,而谢沅却似乎一直在替她挡掉那些会让她不开心的事。
所以纵使对谢沅有所怀疑,她仍然无法做到见面如陌路。
“谢景之...?”安琼音呢喃了一声,带着一丝微微的困惑。
在她呢喃出声的那一刻,方才踏入屋内黑暗中的人影微微颤动了一瞬。
这人动作极轻,踏进房内时甚至没有惊动睡在外间的彩晴。
他撩开纱帘,静静地驻立在安琼音塌前,月光照进来映着他深幽的瞳孔闪烁,深不见底亦看不出情绪。
只有那一紧紧攥住床沿的手似是暴露了些情绪,他微微俯下身,另一只手轻轻地碰了碰床上女子的唇,这一瞬间的肌肤相触,却令他感觉到奢侈。
安琼音睡梦中似是有些痒,歪了歪头,冰凉的手指碰到了她的眼角。
“你还记得。”那人似是轻声笑道,又似是没说话,声音融进了从窗角钻进的秋风里,“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阿音。”
他站直了身子,将袖中的一小撮香粉洒进了一旁的香炉里,随后又深深看了那床上之人一眼。便转身离去。
......
安琼音这一觉,除了前半夜那个奇怪的梦之外,后半夜睡得十分踏实,不知是不是那梦让她想起了曾经的枕边人,这一夜竟若有似无的能闻见曾经谢沅身上的香气。
清晨醒来,安琼音坐在床头仔细闻了闻,那味道已消失不见,便越发觉得自己是想念前世的夫君了,不禁有些感慨。
不过安琼音本身不是个爱胡思乱想的人,既然心里挂念,那就改天去找个理由看看他好了。
过了两日,陛下从行宫回来的消息传入京城,随之安丞相总算是携着夫人一起回了家。
这次南下寻访仙师,去了大约半月,安琼音先前病倒的消息早已经传进安丞相耳中,早已恨不得插翅飞回来。
安丞相只与秦夫人共生育了这一儿一女,长子安知淮去年去了边关历练,只剩下这一个小女儿如珍似宝地疼爱。
这夫妻二人一进丞相府的大门,便直奔女儿的院子,还不忘吩咐厨房多做些滋补的膳食,给她补补身子。
一阵虚寒微暖后,秦夫人甚至亲自跑到厨房...指挥着厨子做菜。
当安琼音好不容易在一阵叮嘱以及被大夫诊脉折腾后,再三确认没有事之后,二老总算是放下了心。
吃饭时只留了一家三口在厅内,秦夫人不断地给她夹着菜,对她说:“我亲自监督着下厨的菜,多吃点,养养膘好过冬。”
安丞相调侃道:“养了膘,小心嫁不出去。”
从前家里没有外人时,总是这么随意地开着玩笑,安琼音有时觉得自己父母一大把年纪,总爱说这些不冷不热的笑话,既不正经,又有些幼稚。
可如今听来,却顿时有些眼眶酸涩。这样轻松地三人一起吃饭的时光,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前世婚后,谢沅虽然经常陪她回家见父母,但是吃饭的时候总是不如现在这样自在,免不了一些客套。
如今他们还是记忆里那样,一点也没变。
在如此轻松的家庭氛围下,安琼音按压下感慨的情绪,轻笑回应道:“嫁不出去就一辈子留在你们身边,不也挺好的?”
秦夫人撇了撇嘴,“那可是养不起,回头让你爹数数俸禄,看看够这你小猪吃几年,实在不行让你哥哥也贴补些。”
三人笑作一团,这些没营养的胡话又说了些,安丞相清了清喉咙,道:“说正经的,年底阿音也该及笄了,玩笑归玩笑,这未来的路还是要好好斟酌的,下半年别老在家闷着。”
安琼音听出来了父亲这是话里有话,试探着看她愿不愿意出去多多参加些聚会,好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于是她干脆顺水推舟,点点头道:“彩晴先前说晋阳公主这个月便要办一场诗会,与往常一般给我送了请帖,我正好去相看些郎君。”
安丞相一噎,本想着安琼音会回绝,没想到这么顺利,心里倒有些不是滋味,撇了撇嘴,道:“哼,那些毛头小子,还是得多了解些。”
安琼音水葱似的素手端起一杯青茶,轻抿一口,点了点头,神色不悲不喜。
秦夫人有些奇怪地看了自家女儿一眼,没说什么。
安琼音状似不经意得又继续道:“我向来不太愿意与人打交道,所以与那些王公子弟总是不太了解,爹你还是跟我说说吧,关于如今的朝堂与各家族之间的关系,也免得我闹出笑话。”
安丞相摆了摆手道:“朝堂上的事无需你插手,你只需要选个自己中意的,不必被外界的事情困扰,为父不至于要用自己的女儿的大事去穿稳这身官袍。”
安琼音没套出话来,也不再说什么。
倒是秦夫人歪着头看她:“我怎么觉得这次你回来,倒像是长大了许多...说不上来,像是有点未来当家主母的风范了。”
安琼音一顿,前世做了两年诰命夫人,多少与少女时期有了些不同,于是她故作轻松地笑着玩笑回她:“那不如让我来掌管两天家试试?”
秦夫人嗤笑一声,知道自家女儿的散漫脾性,并不接这笑话,只摆摆手道:“长大了些也好,日后总是要独当一面的。”
......
诗宴设在公主府里的一座凉亭,有假山有水,布置的十分雅致,安琼音从未来过。
她来的有些早,这院子里只有几个仆役在布置茶点,领路的府役告诉她,公主在房内梳妆,人还没来的话可以在园内随意逛逛。
安琼音正好有些想躲开一会陆陆续续到来的客人,便顺便在这后花园随意逛了起来。
公主府的后花园很大,后面有一整片的小竹林,看着甚是豪气,其中甚至有流水的声音。在这初秋还有些秋老虎的季节,站在林外便觉得十分凉爽。
安琼音迈着步子走了进去,却恰好在她踏进小竹林的那一刻,有一阵琴声从内传来。
这琴音似是湘妃怨,她顺着琴声的方向走去,这林中小径铺着鹅卵石,一路延伸向前。
不远处有一人一袭极为素静的白衣,端坐在一块青石之上,手指轻抚琴弦,神情散漫而随意,似是没有注意到有人在盯着看他。
安琼音身体顿住,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人。谢沅?他怎么在这里?
没有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看见他,安琼音一时竟不知道该做何反应,呆呆地站在原地。
谢沅一曲作罢,双手轻轻的放在琴上,并未抬眼,而是唇角微勾,道:“小姐还未看够吗?”
安琼音这才回神,想起如今二人是初见,只需要正常的礼节就好。
刚想开口,那人却已经起身,缓缓走向自己。
四目对视,离得似乎有些近了,看着这无比熟悉的面孔,安琼音顿时想起许多前世的事来...
前世夫妻一场,说不得有些亲密事,如今作为陌生人初见,她眼睛不由自主地上下扫视了一遍这熟悉的身躯,目光又轻轻地移开,感觉实在是有些尴尬。
“小姐不必紧张,我不会吃了你。”他开口道,言语中有些轻松的调笑,随后自报家门,“安阳谢沅。”
谢沅的目光清澈的很,看自己却如同看一个陌生人一般,不,准确说今世的自己对他来说的确是个陌生人。
对方坦坦荡荡,自己却胡思乱想,这感觉甚是羞耻,安琼音却只得硬着头皮道,“相府安琼音。”
头顶传来轻笑一声,谢沅似乎心情很好,他越过她朝着林间小路走去,边走边道:“你是第一次来公主府吧,这竹林是陛下特意为她修建的,前面还有道天然的清泉,我带你去看看。”
安琼音有些犹豫,虽说本朝开放,他们又有前世姻缘,但孤男寡女深入小竹林,还是有些不妥,刚想着怎么回绝,便听见身后一声笑:“景之,原来你竟躲在这里。”
安琼音很少参加这种社交场合,所以见过的京城人并不多,但这三皇子却是为数不多她有过几面之缘的。
三皇子朝着二人走来,看清楚安琼音的脸后,惊奇道:“你是?...”
安琼音连忙行礼,三皇子摆摆手,“不用这么些礼节,既然碰上了,便一块去看看吧,晋阳的竹林山泉水我馋了许久。”说着抬起手中的茶壶摇了摇,“看我特意带着壶,正准备打了水一会煮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