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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蒂安娜与雷纳德成婚后不久,某日艾德里安远航归来,带给她几件异国新奇有趣的物件。
为表感谢,她邀他一同游园,艾德里安没有拒绝。
蒂安娜彼时有些怕他那身冰冷血腥的重甲,他似乎也知道这点,于是回房脱去盔甲,换了一身休闲的寻常衣物。
艾德里安长得比普通男人要高许多,双腿又生得长,是以和她走在一起时,不得不放缓步子配合她的速度,恭敬地与她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那时蒂安娜对他还不太了解,有意与他拉近关系,是以絮絮叨叨和他说了很多话,问了他许多关于他国异域的趣事。
艾德里安从始至终没有表露出任何不耐烦,对她的话皆是有问必答,即便是不清楚的事,也许诺在了解之后再告诉她,而非随口搪塞。
但蒂安娜注意到,两人交谈时艾德里安并不看她,只顾盯着眼前弯曲幽静的石板长路,仿佛地上雕刻着精美的图画。
她误以为这是他不耐烦的表现,猜想自己或是耽误了他的时间,而他出于礼节,才没有将她扔在这儿独自离去。
蒂安娜胡思乱想着,一时疏忽大意,皮鞋不经意踩入一块摇动的石板,石板路下褐色泥点溅上鞋面,她身躯微晃,小声惊呼出声。
但下一秒,艾德里安的手便落在她手臂弯,稳稳扶住了她。
等蒂安娜站稳,抬起眼眸,恰撞上他落在她脸上的目光,专注炽热,眸中仿佛蕴藏着一团无声的火。
见蒂安娜看过来,他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自在地避开了视线,他低声道了句“失礼”,然后便松开了她,然后往侧边跨了半步,再次礼貌地与她拉开了距离。
蒂安娜看见他耳根处升起了一抹霞红。
前世今生,那日算来已隔近二十年,可蒂安娜仍清楚记得那日天气和煦,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草木香,之前似乎下过一场大雨。
青年身后,遒劲结实的葡萄藤爬满了木架,青涩未熟的圆润葡萄一串串悬挂而下,坠满了绿意盎然的藤蔓。
艾德里安余光扫过她裙下被泥水弄脏的短靴,也是道了一句“您鞋子脏了”,而后屈膝在她面前蹲下,从袖中掏出一张干净洁白的帕子,专注小心地擦去了她鞋面上的泥点。
他动作自然无比,仿佛不觉得这行为有何暧昧。
而蒂安娜随侍的侍女却露出了诧异的神色,想来也是从那时起,雷纳德才一直猜疑她与艾德里安之间有着不可言说的阴私。
那时的艾德里安,便是眼下这般屈膝蹲跪在她面前的姿态。
两道视线隔着朦胧烛光径直相对,眼前恭敬谦卑的身影陡然与前世记忆里的人重叠在一起。
思绪飞转间,蒂安娜心神微颤,骤然明白过来艾德里安带给她的异样感源自何处。
他今夜待她的态度和前世谦恭温和的他简直相差无几。
但这温和的外表之下,却又压抑着一点儿看不透的、沉重不明的东西……
蒂安娜咽了咽干涩的喉咙,试探道,“艾德里安……大人?”
话音出口,那股轻盈的血腥气再次萦绕至鼻尖,她皱了皱鼻子,偏头看向不远处的衣篓。
半截衣袖搭在竹篓外,烛火之下,蒂安娜凝神细瞧,这才看见那袖口满是暗红色的血迹。
她先前未看见,是因那袖子已经完全被鲜血染红,干透的血液在布料中呈现出不明显的暗色,难以叫人看清。
蒂安娜自然猜得到那是谁的血,约翰。
古怪的尾巴与耳朵,诡异多变的性格,蒂安娜回过头,看艾德里安的眼神就像看一只化作人形的海上鬼魅,她简直想回到教堂将满满一盆圣水浇在他头上,唤回艾德里安清醒的神志。
无法言诉的冷意沦肌浃骨,蒂安娜缩回脚,声音微颤,“你不是艾德里安大人,艾德里安大人身份高贵,绝对不会……”
她眉心微蹙,接上了后半句荒唐可笑的话,“……绝对不会跪下来给女人绑鞋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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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9章 (19)西蒙(珠加更)
何止艾德里安,在塞赫里,换了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会为女人做这种事。
但蒂安娜不禁又猜测,或许这正是艾德里安的小把戏。
既然她可以扮作茕茕无依的可怜女人来接近他,那艾德里安也能扮作与自身性格大相径庭的人来试探她。
只是稍加思索,又不免觉得这方法太过拙劣。
而且也不像是艾德里安这样的人会使用的招数。
艾德里安见蒂安娜快速将脚缩回,很轻地皱了下眉,他仰面看着她,低声问,“你在害怕我吗?”
他说话时,头上的耳朵微微往后压去,像是有些难过。
黯淡灯光照不透他漆黑的眼眸,可他的神色却又太过虔诚恭敬,阒寂无声的深夜,蒂安娜背上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她竭力维持着冷静的思绪,可开口时声音却难免有些颤抖,“您和平时不一样,现在的您,就像是……”
艾德里安语气低缓地接过她的话,“像是疯了,对吗?”
不,蒂安娜在心里反驳,你这样子可比疯了更加可怕。
毕竟疯子一直是行为古怪的疯子,不会性格突然大变,更不会长出不属于人类的尾巴和耳朵。
艾德里安察觉到了蒂安娜的畏缩,他握住她的手,感觉到蒂安娜手指微蜷,稍微用力握紧了她。
他垂首将额头缓缓贴上她的手背,湿漉漉的额发扫过她的皮肤,恐惧之下,蒂安娜感觉像是冰凉数条细长的小蛇在她身上游走。
他今夜所行所为全在蒂安娜的意料之外,他低头在她手背虔诚落下一吻,“您无需害怕我。”
“您”,蒂安娜注意到他的用词,但很快又被下一句话吸引了注意力。
“我只是他的另一半灵魂。”
“另一半灵魂……”
“是,”他抬起头来,看她的眼神满是浓烈厚重的情绪,痛苦与欲望交织,姿态却又饱含真诚与谦卑。
可在这血腥气缭绕的空间里,蒂安娜无法放松一丝一毫。
“我们见过面,如果您还记得。”他缓缓道,“在黄昏席卷天际的时刻,在圣里罗教堂。我的主。”
蒂安娜怔住,记忆如倒退着滑稽离场的马戏剧演员在脑海内快速回流,巨大的货船向着船尾急速后退靠岸,蒂安娜看见自己离船绕过长街,从艾德里安的怀里离去,抽出靴子里的匕首交还店主,回到那个黄昏红如鲜血的傍晚——
穿着黑色重甲的骑士踩着夕阳余晖来到教堂,放下长剑,恭敬地垂首跪在了她的面前。
“我的主,请宽恕我的罪恶。”
蒂安娜怔怔道,“你是西蒙……”
她还记得西蒙的那把剑,是一把十字重剑,剑刃与剑柄颀长,几乎与她的身高比肩。
那把剑曾和他一起屈身于她脚下,剑柄与剑身皆是银黑色,护手笔直,为亮银色,宛如处死罪犯时钉在一起的两根挺直的十字架。
蒂安娜记得格外深刻,她赫然转头看向床上属于艾德里安的冰冷沉重的骑士剑,银黑剑身,直长护手,和她记忆里的那把剑一模一样。
蒂安娜见此,猛地将手从他掌心抽了回来。她看向面前的男人,既觉得自己被他戏弄,又难免感到惊惶。
她紧紧抿了下嘴唇,问他,“你如何知晓我的身份?”
圣女的身份暴露不是一件小事,如果被所罗门知道,蒂安娜根本不敢想象后果。
艾德里安、或者说西蒙定定望着她缩回的手好一会儿,才回道,“您身上有一股叫人安心的香气。”
香气?蒂安娜万万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这答案像是从一个迷恋女人体香的变态嘴里说出来的,可他却回答得尤其自然。
蒂安娜记得昨夜艾德里安也说过类似的话,他失控之时,多次问她身上究竟是什么味道。
她正准备问西蒙是什么香气,可他却眉头一皱,突然变了神色。
他抓紧床沿,面色凝重,头顶那双半圆的柔软耳朵全往后压了下去,仿佛正与体内的什么东西抗争。
蒂安娜见他额间冒汗,“……你怎么了?”
他眉心深拧,过了片刻才再次抬起头来,他依依不舍看着蒂安娜,告别道,“我要离开了,我的主。”
蒂安娜敏锐地意识到他说的离开并非离开这个船舱,又或者这艘货船。
“你要去哪儿?”
西蒙似乎对她在意他去哪儿这件事感到有些高兴,他眉心舒展开,可表情看起来却并不轻松。
“我哪儿也不去,只是把身体交给另一个‘我’。”
“……你是说艾德里安吗?”
“是。”
他低头替她抚平裙摆,“他还不了解我,或许还不知道我的存在,更不会知道今夜我们之间的事,如果您不想让他知道我与您有所联系,那么您在和他交谈时,千万别说漏了嘴。”
他遣词用语仿佛两人在背着艾德里安偷情,蒂安娜沉默半秒,问他,“那我要如何区分站在我面前的是你,还是他?”
他没有细说,只道,“您会认出来的。”
他深深看着蒂安娜,像是要把她的面容刻入眼底,“我很期待与您的下一次相见。”
蒂安娜没有回答,她现在脑子里一团乱麻。她站起身来,“需要我现在离开吗?”
西蒙看她的眼神让蒂安娜明白他似乎并不希望她离开,但也没有强留,只道,“这取决于您,如果您不想他知道,那我会睡上一觉,这样他就不会知晓今夜我们的事。或者……”
他顿了一瞬,“如果您想继续呆在这里,那么他很快便会出现在您面前。”
他这般说,犹如艾德里安随时随刻都有可能从他身体里钻出来。
蒂安娜已经能够想象,艾德里安出现后,语气冷硬地质问她为什么会在他的船舱的严肃表情。
既然艾德里安可能并不知道西蒙的存在,那蒂安娜自然不会选择打破这局面,她定定看了西蒙一眼,没再多言,直接离开了船舱。
青色的裙摆擦过他的衣衫,西蒙不由自主寻着她裙摆滑过的漂亮弧线看去。
她听见西蒙在她身后低声道,“晚安,我的主,愿您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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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0章 (20)两个灵魂
天不随人愿,经过半夜,蒂安娜不仅没能得知艾德里安为什么生了对雪豹的柔软耳朵和长尾,甚至得到了更多毫无头绪的疑问。
她回到船舱,浑浑噩噩倒头休息了半晚,连把自己绑起来都忘了。好在昨夜风平浪静,她才没从床上摔下去。可第二日起来,她的脸色仍比昨日看起来更加糟糕。
厨房里,几人正在准备早餐,空气里漂浮着热腾腾的肉汤和面包香。
蒂安娜仿佛患了癔症,忙活中,时不时便低下头去看自己的皮靴。
卡尔见她魂不守舍,叼着烟杆,声音含糊道,“怎么,还在想你叔叔的事儿吗?”
埃里克和玛丽已从卡尔口中得知约翰的死讯,不知道卡尔怎么和她们说的,她们并没有对约翰的死产生过多疑虑。
玛丽出言安慰蒂安娜,“噢,小可怜,不必为约翰的死感到难过,安心待在这儿,我们会照顾好你的。”
比起仁慈的玛丽,埃里克把“幸灾乐祸”几个字全摆在了脸上,他下嘴从不留德,直白道,“没错,那王八蛋死了就死了,我认识他这么多年,除了帮你在船上找了份工,从没见他做过一件好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