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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H]鲸落在深海番外完结_风浅-第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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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苍白的男人缓缓抬起了头,露出了一双灰蒙的眼睛,他的目光没有落在任何一个人的身上,只是对着空气道:“关于自闭症患者的情感培养,课题随时可以开始。”

        会议室里寂静一片,没有人再发出声响。

        明明刚才所有人还在讨论项目能不能达成合作,可是他一出现,项目成立似乎已经不再考虑范围内了。

        “郁教授,”静默中,秦寂的声音响了起来,“刚才诸位教授已经作了详细解释,不过我更想知道您的意见。”秦寂勾了勾嘴唇。

        鹿晓了解秦寂,他每次遇到根本不信的事物都是这幅表情。小时候圣诞她给圣诞老公公写信的时候他是这幅表情,长大之后她向他表白,他依旧是这幅表情。

        秦寂道:“我知道您在改善夜盲症患者的基因研究上已经有所成就,但是恕我直言,虽然夜盲与自闭有一部分都是基因使然,但是毕竟情感这种东西……”

        鹿晓的心,在听见夜盲症的时候抖了抖。

        眼前的这个年轻的男人竟然真的是郁清岭??

        他不是应该在小黑屋里面吗?

        不对,他不是一个颇有建树的老学者吗?

        郁清岭的目光落在虚空中:“人类的情感是人类身体中腺体分泌的结果,它完全是可读且可操控的。比起夜盲症的改善,我更相信人类情感可以培养。”

        “哦?”秦寂不置可否。

        郁清岭抬起了头,目光中带着一丝潮湿。

        “以爱情为例,后叶加压素使人更能为人感知到异性的魅力,甲肾上腺素会使人心跳加速,持续产生的苯基乙胺让人类最终产生爱情体验,再经由内啡呔让人想要与人缔结稳定的关系,进入婚姻,驱走焦虑。”郁清岭缓缓道,“当然,如果内啡呔分泌不足,人类就会移情别恋。”

        这明明就是郁清岭的声音,可是鹿晓觉得很陌生。

        她印象中的郁清岭藏身在墙壁的另一边,他害羞而又没脸,只会吃力地表达自己的思想,耐心而又温厚地解答她的傻瓜式疑问。

        而此时此刻眼前的这个陌生男人,他的语言流畅,声音却淡薄得发凉,又平稳得如同一潭死水。

        ——他真的是墙壁背后的那个人吗?

        秦寂盯着郁清岭,他说:“所以郁教授,人类的情感可以经由影响腺体分泌而模拟产生,您是这个意思吧?”

        郁清岭道:“是。”

        秦寂道:“不论性别、年龄、身份,所有诸多因素都在内,都是认为可控的?”

        郁清岭微微阖上了眼睑,沉吟片刻,才缓缓道:“普通人确实是这样,自闭症基于其特殊性,能否成功改善还有待研究。”

        秦寂终于笑起来,他道:“很高兴能够和你合作,郁教授。”

      第7章 情感操控

        一场会议下来,鹿晓觉得自己经历了一场三观的洗礼,整个人都有些虚软:为什么这里的每一个人,听见郁清岭和秦寂的理论,都像是理所当然的模样?

        她忽然想起了商锦梨关于魔修的科研工作者的论断:郁清岭这种科研者,是财团巨资养着的大脑,他们为了科研不惜一切代价,冷静得近乎冷血。

        会议室里的人流渐渐散去,秦寂的目光在鹿晓的身上停留了几秒,又森森地移开了视线。他没有多作停留,跟着人群走出了会议室。片刻之后,会议室里就只剩下了为数不多的SGC内部人员。

        “郁教授,您怎么还不走?”善芳诧异地看着郁清岭。

        鹿晓刚刚做完会议记录,抬起头时,正好对上了郁清岭的目光。

        她无端觉得身上有些潮湿。

        明明是天气晴朗的黄昏,却觉得周围的空气也变得湿漉漉的,像是穿梭到了拂晓前的雨林。

        ——他在等谁吗?

        鹿晓紧张地收拾随身的材料,等她站起来时,郁清岭挪动了第一步。

        鹿晓忽然意识到,郁清岭是在等她。

        她飞快地收拾好笔记本走到他的身边,却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说些什么。毕竟这其实是他们第一次见面,而且他完全不是她想象中的长者模样。

        “郁……”

        郁清岭转身走出会议室,头也不回朝前走。

        鹿晓慌忙跟上他。她身上的笔记本和资料实在太多了,每一步都走的很狼狈。郁清岭一直不紧不慢走在前面,好像是刻意地放缓了步伐。

        就这样一前一后抵达1102。

        夕阳照进落地窗,稀微的光线笼盖整个房间。

        郁清岭好像没有看见她,或者当她是空气。于是鹿晓眼睁睁看着郁清岭脱下了随身的白色风衣,露出了修长的脖颈和细窄的腰。

        他去了厨房,打开水龙头,用手接了一点点水,泼到自己的眼睛上,随手撩开挡住眼睛的碎发。苍白的脸就这样完全露了出来,乌黑的短发贴在面颊旁,眼睫上尤挂着一点水珠。

        鹿晓:……

        “郁教授,您……我……”

        鹿晓还抱着笔记本,像一个智障一样站在原地,盯着郁清岭说不出完整的话。

        “想洗澡。”郁清岭低道。

        “……”鹿晓发誓自己居然听出了一点烦躁。

        “等。”郁清岭点了点头,然后自顾自走进了洗浴间。

        “…………”

        洗浴间里传来水声。

        鹿晓坐在沙发上面红耳赤。她感觉自己是一个傻瓜,或者郁清岭是一朵奇葩,否则不论如何都不至于出现现在这个局面——她坐在他的沙发上,等着跟心目中人设完全不一样的郁教授洗、漱、打、扮???

        不对……这里本来就不是办公室,这里是郁清岭的房间啊!

        等到她渐渐捋清了思路,穿戴整齐的郁清岭从洗浴间里走了出来,打开了房间的灯。

        ……还好他是穿衣服的。

        鹿晓在混乱中想着混乱的事,庆幸房间里的灯是特制的,光鲜很昏暗,郁清岭不至于一眼就看出她古怪的表情和发烧的脸。

        “郁教授,您……什么时候从小黑屋出来的……”

        “5点34分。”郁清岭低道。

        “额啊哈哈,恭喜你啊。”鹿晓依旧混乱不堪,“那个你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就先下……”天色已经黑了,早就过了她的下班时间,她现在面对湿漉漉的郁清岭完全无法思考,只想下班。

        郁清岭就坐在另一张沙发椅上,静静看着鹿晓。

        然后,他变戏法似的掏出了一份文件,递到鹿晓的膝盖上。

        “这是什么?”鹿晓疑惑。

        “实验计划。”郁清岭慢慢道。

        鹿晓现在对SGC的种种“计划”和“报表”简直是有阴影。她紧张地打开那一份文件,果然,里面的内容意料之中的猎奇——

        自闭症患者并不具备情感共鸣,而秦寂的情感疗养所要试图用人工的方式干预自闭症患者的情感,从而从心理上强迫他们尽可能建立与这个世界的关联。而郁清岭要做的实验是——自闭症患者在与人情感交流时的激素腺体分泌监测记录。

        他竟然想要找一个人模拟培养情感的过程。

        这真是异想天开的实验。

        鹿晓简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份奇葩文件,这才是他当初说的“做我的实验品”吧?

        “郁教授,我不能陪你做这种实验。”

        郁清岭的眼睫微垂,指尖动了动,拧成了拳状。

        好委屈。

        他的肢体动作如是表达。

        鹿晓:……

        当初对着一个身体剪影,她还能义正言辞地拒绝一份“实验品合同”,但是看着眼前货不对板郁教授,她有种自己在作孽的错觉。

        “郁教授……咳,我理解你们科学家对科研的执着,”自从发现了他不是长者,鹿晓感觉自己已经无法用正常态度面对他了。她不由自主地用了点哄骗腔,“你看,你也不是自闭症患者,是吧?这实验不一定的科学的。”

        她虽然在SGC等于一个文盲,不过自闭症是什么样子她还是知道的。

        他们一般情况下不具备生活自理的能力,无法跟人建立长久的联系,更加无【创建和谐家园】常与人沟通,这些郁清岭都没有,他充其量只是一个轻微交际障碍的阿宅科学家。

        “郁教授,要不我们想想别的方法?”

        鹿晓快要抓狂了。

        郁清岭的身上莫名地散发着哀怨的气场,怎么办她好想把他塞回隔壁小黑屋去。

        长久的沉默。

        “是。”郁清岭的声音幽幽响起。

        “什么是什么?”

        “自闭症。”郁清岭抬起头,他的指尖缓缓地划过自己的胸口,低沉道,“亚斯伯格。”

        -

        鹿晓走出SGC大楼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路灯下,一辆黑色的迈巴赫静静停在出口处,车上没有开灯,敞开的窗户里依稀透出一个人影。

        是秦寂。

        鹿晓站在原地迟疑了片刻,认命地拉开了副驾驶座,坐进车里。

        她其实一点都不意外,她不顾他的反对擅自入职SGC,而且还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被他撞破……他没有当场发火,已经是深思熟虑了。毕竟从小到大,只要秦寂想要达成的目标,从来就没有失手过。

        秦寂开了一点轻音乐,细微的声音在夜色下洋洋洒洒地飘散。

        车缓缓启动,驶向前方。

        鹿晓小心翼翼地判断着方向,她不知道秦寂想要送她去哪里,如果送回秦家,那么她就要提前提出疑义,如果他只是单纯地送回公寓……她一点也不想和他多费口舌再起冲突。

        谁知,秦寂哪里都没有去,他轻踩油门,稳稳地停在了两地的分岔路口。

        鹿晓:……

        秦寂低着头,轻道:“你紧张地看路的样子,倒是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心理阴影。”鹿晓干笑。

        许多年前在盘山公路上的那场车祸,差点要了她半条命。要不是正好有路过的好心人抱着她送到了山下的秋山医院,她可能早就小命呜呼了。从那以后,每次坐秦寂的副驾驶,她没有一刻不紧张的。

        秦寂道:“那之后我三年都没敢让你坐我副驾驶,总是担心一转头就看见你鲜血淋漓的样子。”

        “明明是你那之后就开始谈恋爱了吧……”鹿晓小声说。

        那年秦寂拿到驾照,就载着初恋女友满世界浪荡,她这个巨大电灯泡就坐在后座上,看着他的女朋友如雨后的韭菜,换了一茬又一茬,她坐副驾驶的机会实在是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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