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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兴建于长禄元年的城市,在庆长九年起开始繁荣起来,人们热衷于流传诸如[鬼夜鹰]之类的怪谈,这样的信仰使得妖怪横生。
趴在人类肩膀上的,天空移动的,还有隐藏在阴影中的——一切都由人类的亡灵组成[1]。
能看见的只有婴儿和动物,还有像她这样立于彼岸和此岸境界的家伙。
至于两面宿傩能看见的原因——
绫小路葵想了想,觉得可能因为他是个怪物。
明明生理构造上还是人类,可不管从那个角度看都早已超越人类的范畴了。
等等,也就是说,两面宿傩这家伙虽然长这样子,但实际上说不定已经几百岁了?
陷入沉思的绫小路葵并没有发现,从她脑子里冒出奇怪的想法起的那一刻,两面宿傩就注意到她了。映在红瞳中的少女捏着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眉峰时不时皱起,又时不时松开,偶尔还伴着一阵想把什么东西甩出脑外的摇头。
两面宿傩眉尾扬起,颇有兴致地开口:“在想什么?”
“思考关于你几岁了的问题。”
这话一说出口绫小路葵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她猛地抬头,一副炸了毛的戒备模样,生怕两面宿傩像刚刚在房间里那样毫无征兆地动手。
毕竟他刚才还嫌她烦。
但出乎预料地,两面宿傩只是沉默地注视了她一阵,就平淡地收回了目光。
“不记得了。”他说。
绫小路葵松了口气,她想要再说点什么,却忽地敏锐地注意到街道上的行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去,本该充斥着喧嚣的[两国]街市上,只剩下了她和两面宿傩两个人。
她停住了脚步,抬眼看向被不明黑色物体包裹的天空,某种意义上似乎明白了她的沙雕网友之一夏油杰说的[帐]的意思。
“宿……”
“哈……哈哈哈——”
少女的呼喊被低沉又肆意的笑打断,两面宿傩向前踏了一步,他的胸腔震动,那双本就有些可怖的红瞳中倾泻出慑人的杀意。
“不错啊,我也有点兴奋起来了,咒术师——!”
几乎是他话音落下的下一秒,绫小路葵亲眼见证了两面宿傩被从地里突然冒出来的蝎子吞进肚子里的一幕。
鸟样的式神带着电尖啸着向它冲来,却在即将靠近时被蝎子的爆炸所波及,活生生地化成了一滩血水。
踩在了断指残骸上的两面宿傩显然十分嚣张,他的掌心中握着一团火焰,对着两旁屋顶上拉弓的咒术师们说道:“怎么,就这点程度吗?趁我现在兴致好,无论来几次我都可以奉陪。”
这样的话轻而易举地激怒了咒术师们。
“不要后退!不准后退!”
“必要在这里清除灾祸两面宿傩!”
“为死去的同胞报仇!报仇!”
裹挟着咒力的箭矢如雨般落下,速度之快甚至使得空气都隐约震动。
“都说了。”两面宿傩唇角的笑消失了,他手中的火焰忽地炽盛,看向愤怒的咒术师们的目光与注视一群蝼蚁无异,“不够啊——”
几乎跃上天空的火焰轻而易举地就吞噬了箭矢,而不远处的绫小路葵已经预见了这场战斗的结局。
不到十分钟,这些被称为“咒术师”的人就会落得和刚刚的式神一个下场。
“要动手吗,大将?”
“你的意见呢?”
“虽然即使插手也没什么意义,但如果是大将的决定的话,药研会陪在您的身边。”
她是不该动手的——从长远的角度看。
绫小路葵比任何人都清楚,被当做仁爱的化身的神明实际上是最无情的存在。
【“善恶由人决定,但神本身并无这种观念,也就是说神呢,可以为所欲为哦。”】
【“不管是伤人,还是杀人。”】[2]
很久以前,有个和她交过手的家伙曾当着她的面对着个人类这么说道。
不过,这种事情谁知道呢。
她只知道这样下去不行,倘若这些咒术师被杀光,那所谓的[帐]就会破裂。
江户城里生活的五十万普通人说不定也会因此而遭殃。
沐浴在阳光之中的少女神色平淡了下来,她吸了口气,拇指抵在刀锷上,手臂的肌肉绷紧。
虽然不知道咒术是什么体系,但如果她拼尽全力,再加上这群咒术师的话——
说不定能赢。
最糟糕的结果也不过就是她重伤逃跑,但两面宿傩以后绝不可能再信任她了。
机会只有一次。
“要上了哦,药……”
“绯器!”
银白色的刀刃破空而来,熟悉的声音使得绫小路葵一愣,她平静的神色中出现波澜,思绪停滞,身体却还是下意识地挡住了从身后而来的攻击。
刀剑碰撞间发出“铛”的一声巨响,它刺耳地延长,使得原本平稳的心跳乱了节奏。
那双苍蓝色的瞳孔是她怎么也不可能忘记的。
“夜斗!”
大概是还有些理智的成分在,绫小路葵并没有大喊出声,她刻意压低了声音,一动不动地注视着面前手握长刃的少年。
的确是夜斗没错。
虽然他穿着藏青色的和服,头发扎成了短短的马尾,神情气质也和她所认识的那个夜斗截然不同,但的确是夜斗没错。
“你认识我?”被喊出名字的少年缓缓从地上站起身子,他皱着眉头,言语之间略显疑惑。
绫小路葵点了点头:“我不仅认识你,我还知道你欠我半瓶五円硬币。”
少年显然愣住了,他抿了下唇,并没有再次出手,只是远远地开口,用爆炸声中只有他们才能听见的音量说:“抱歉,有人委托我阻止你刚才的动作。”
认真讲起来,这还是夜斗第一次收到来自于神的委托。
八百万众神中,象征着灾祸的祸津神并不太受人欢迎。
可即使是这样,夜斗也并不会透露雇主的信息。
但绫小路葵差不多已经猜到了。
“看来您鲁莽的臭名已经远扬了,大将。”药研藤四郎平静地开口道。
绫小路葵:“给个面子,下次不要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这样的话了好吗?”
不过虽说时间场合不对,但难得在这个时代碰见认识的人,绫小路葵本打算再和对方多说几句,却敏锐地察觉到身后的气息靠近。
她沉默地仰头,恰好看到身后两面宿傩的下巴。
一秒,两秒。
绫小路葵在一片沉寂中默默地将药研藤四郎的本体插回了腰带间,然后开始了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
“救命,宿傩。”
少女的眼眶红红的,眼中薄薄的雾气在眼角处汇成珍珠般的大小。
“不是偷懒,我努力过了,按照事先说好的,你会替我报仇的对吧?”
“当然,这不是对你指手画脚哦,只是单纯地请求而已。”
两面宿傩侧过脸,看向扒拉着他衣服,从他身后委屈地探出头来的少女。
那颗金灿灿的头顶看起来毛茸茸的,她轻轻一眨眼,眼尾的泪珠就没了支撑。
“求求你啦。”
啪嗒一声,泪珠落在两面宿傩的手臂上,绽开小小的水花。
第7章 第 7 章
“没了?”
怜香惜玉的剧本还没开始就被掐断,两面宿傩扬眉看她,喉中发出一声嗤笑。
“我以为你会比你说得更有用点。”他说。
绫小路葵揉了揉刚才被自己掐红的手臂,闷闷不乐地反驳道:“我怎么没用了,从西边到东边,包括走廊都是我打扫的呢。”
两面宿傩没说信不信她,他气定神闲地站着,目光慢悠悠地转向不远处手握长刃的少年。
少年同样望着他,眉头压低,苍蓝色的眼睛中却没有丝毫的畏惧与战意。
残留的咒术师们的袭击在这个时候从两面宿傩的身后袭来。
两面宿傩没有任何躲避的打算,不,准确地说,他甚至连格挡的打算都没有。
可就在那些雷电与火焰触及两面宿傩衣袖的前一刻,刚才还在哭哭啼啼的少女动手了。
她的动作很快,连带着表情也振作了起来。
“马上就给你证明我有没有用。”
自信满满的绫小路葵抛下这句话就冲了出去。
两面宿傩并未回头看她,也没有看向屋脊上的那群赌上性命誓要将他祓除于此的咒术师。他的表情冷淡,注视着这一切的目光仿佛就像在看笼中被拔掉羽毛的鸟雀起舞。
“祸津神?”
即便并没有听到绫小路葵和对方的任何对话,两面宿傩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滚吧。”两面宿傩说道,“趁我心情好。”
咒力的流失使得[帐]无法再支撑,在黑色破碎的下一刻,夜斗的身影消失在了他的视野里。
两面宿傩冷笑一声,这才不紧不慢地转过身,看向那抹穿梭在式神间的金色影子。
她踏在屋脊上,跑跃轻盈,手腕翻转之间,挽起一个漂亮的刀花。
并不是什么致命的伤口,却足以将敌人击倒。
两面宿傩看着她忽地停下,歪着脑袋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从最后一个站着的咒术师身上拽下什么后,才一脚将对方踹到了对面的街道上。
少女轻盈地从屋脊上跳下,她用袖子擦了擦手中的刀刃,爱惜地将它收回鞘中。
两面宿傩没有丝毫的动作,这使得绫小路产生了点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