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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眼下青黑,这几天定是没睡好,你也别在我这强撑着了,回去补觉吧。”老太太接着道:“清丫头,你送大太太出去。”
婉清应了,紧跟着大太太身后走出去,到了院门口,婉清态度十分诚恳:“大太太,我扶着您回去吧,我今天带了薄荷叶,一会儿侍候您吃早饭。”
大太太一激灵,瞪了婉清一眼,但念着婉清刚才的表现,她什么也没说便走了。
婉清望着大太太的背影,缓缓的笑了。
邹嬷嬷递过去绞湿的棉帕子给老太太擦净手,然后扶着老太太坐在圆桌前,先盛了一碗红豆粳米粥,看着老太太低头慢慢的喝粥,邹嬷嬷忽呵呵的笑起来:“老太太真是一猜一个准。”
老太太放下勺子,瞥了老仆一眼:“你倒嘲笑起主子了。”
邹嬷嬷丝毫不害怕,又给老太太夹了个葱香花卷,从容的笑道:“还不是老太太您惯得我。”
老太太摇头失笑:“老大媳妇在我跟前待了这么些年,她肚里有几分几两我清清楚楚,顶天了就是说些狠话拉个臭脸,其他的阴毒手段她做不来,偏又碰到清丫头这个聪明人,翻不了多大浪花。”
“老太太看得明白,不过,老太太不怕养大了婉清姑娘的胃口?”这是邹嬷嬷一直担心的,妾室持宠而娇不利于家族兴和。
“人,就是要一个波浪翻过去,再来一罐蜜糖砸头上,才能看清楚她的品性为人,知道她是真聪明还是假聪明,看明白了才知道该给她戴多大的头冠。”老太太悠悠的说道。
邹嬷嬷在肚子里过了几圈老太太的话,踌躇着开口:“头冠太大了,只怕外人要议论我们府里嫡庶不分了。”
“嫡庶?”老太太微叹:“只怕以以安的性格,不尽然啊。”
邹嬷嬷一怔,还想说什么,却听老太太开口问:“红叶这几天怎么样?”
“前段时间还来问我‘老太太有什么吩咐嘱托’,顺便提几句婉清姑娘的为人处世,这几日却不曾来了。今日我见了她,主动问了句,她只回我‘姑娘一切都好’,其他是半个字也没有了。”邹嬷嬷笑着说道,红叶是她一手带出来的,自然希望她能看得清楚明白。
老太太颔首:“如此我便放心了,我周家的子孙生来就是猛虎,有个心中有沟壑的娘亲总比有个拖累强。”
邹嬷嬷笑着应是,见老太太胃口好,又夹了个奶香小馒头放在老太太的碗碟中。
梧桐小院,婉清喝了一碗粥吃了几块奶香方糕便让人撤了早饭,坐着看了一会书,婉清站起身去院子里散步。
梧桐树的枝叶愈加繁茂,鲜绿的叶子在微风中舒展着身姿,一个个犹如欢快的小精灵,拼命在明媚春光里舞动着蓬勃朝气。
婉清绕着院子边走边活动筋骨,额头上渐渐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秋葵和春芜两人小心翼翼的在后面虚扶着,生怕婉清有一丁点儿闪失。
婉清让她们去廊上歇着:“院子里的青砖铺的平整,一个石子也没有,你们放心,我不会摔跤。”
“不敢说,姑娘。”秋葵连忙嘘道:“有些事最怕说,不说还好,一说就成真了。”
婉清无奈,只得让她们跟着转圈。
十圈之后,婉清站在梧桐树下调整呼吸,红叶已使人端来了温热的茶水,婉清喝了一整杯,又站着沐浴了一番早晨柔和的阳光,才身心愉悦的回到了屋里。
上了茶摆了点心,角门上的婆子过来禀告:“邱姨娘来了。”
婉清笑着迎出去,邱姨娘慌忙小跑了两步过来扶着她,语带责怪:“你这孩子怎么都说不通?和我讲究这番虚礼做什么?你安安稳稳的坐在那等着我,我才高兴。”
“听见姨娘过来,婉清一高兴就忘了,下次记得了,姨娘就算到了跟前,我也装赖皮不站起身。”婉清挽着邱姨娘的胳膊进了屋里,让春芜沏邱姨娘爱喝的大红袍。
邱姨娘一脸疼爱的捏婉清红润的脸颊:“真是个淘气鬼,越来越爱促狭了。”
婉清亲切的贴着邱姨娘坐在锦塌上,接过春芜递过来的茶盏捧给邱姨娘:“姨娘喝茶。”
邱姨娘接过去,抿了一口放下茶盏,面带担忧的问道:“大太太前几日叫你过去,我担心的睡不好觉,是为了什么事?你能应付的来吗?”
婉清见邱姨娘眼下一片乌青,心里感动她对自己的关怀,而且这一个月来,邱姨娘时常来探望她,婉清渐渐在她身上看到了姨母的影子,语气神态都很像,婉清不由得对她亲切了几分。
但大太太雷声大雨点小,婉清觉得不是什么大事,也不想让邱姨娘担心,便笑着道:“大太太让我过去,就是想嘱托我两句,您放心。”
邱姨娘拍拍胸口,放松下来:“这就好。”她握着婉清的手,想了想又说道:“其实,大太太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话说的再狠,心里也是柔软一片。”
婉清点头,暗想邱姨娘形容的真贴切,由此可见她也是个心明眼明的人。
“二太太和大太太不一样,二太太心肠软人也慈和,不管是对我们还是对府里的下人,从来都是温柔和顺。当年二老爷要娶二太太时,我还担心呢,唯恐二太太进了门便要把我发卖出去,却没想到,二太太心善……”邱姨娘回忆着往事,眼眸中是深深的怀念。
婉清心里软成一片,仔细聆听着姨母生前的趣事。
两人说了半个时辰的话,邱姨娘就要告辞:“你身子重不好劳神,陪我说了这会子话也累了,一会躺下来眯一会,起身后再吃些点心,千万不能饿着肚子里的小乖乖。”
婉清亲自送出去,站在门口光线足些,邱姨娘发现婉清眼眶发红,急的哎呦一声:“你看我,和你念叨二太太做什么,徒惹你伤心。好孩子,千万不能哭,孕期最忌讳伤心忧虑了。”
“婉清谨记。”婉清点点头,笑着劝慰邱姨娘:“没事的,姨娘,我喜欢听您说姨母生前的事。”
“不成,你喜欢也不成。”邱姨娘绷着脸:“你现在仔细养胎才是正经,孩子生下来以后有时间听我唠叨。”
等婉清应下,邱姨娘握着她的手谆谆教诲:“二太太把你当眼珠子疼,现在若知道你怀孕了该有多高兴,她必定想让你平平安安的生下孩子,你为了她也要养好身体,不要胡思乱想才是对的。还有大太太若再叫你过去,就算有训斥,你也莫放在心上,若心里苦只管与我说,千万不能积压在心头。”
“嗯,婉清懂得。”婉清笑着回答,然后亲自送邱姨娘出了院门。
邱姨娘走后,婉清窝在暖塌上握着一本书翻看,心神却停留在邱姨娘讲述的往事上。
其实,婉清觉得,姨母与大太太性格迥然,与是否当家做主有很大的关联。
姨母不用当家理事,婆母不拘小节,妯娌相处和谐,她不用考虑油盐米面,更不用与刁奴斗智斗勇,性子自然柔和。
而大太太是周家的当家太太,一家子老小需要她处处思量照顾,府里成百上千的奴仆各有心思,她若不厉害些,周家便乱了套。
幸好,周家人口简单,自上到下没有太多的弯弯绕绕,纵使大太太刚强了这么些年,也只是表面的强硬。
想了一会儿,婉清便晃晃脑袋,把思念与遐想从脑海里抛出去,她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好肚里的小不点,实际上这段时间婉清做的很好,每日最多允许自己思考半刻钟,无论是周以安还是表姐,想的太多总不利于静心养胎。
把注意力全部聚焦在书页上,婉清抚摸着肚子,努力让心情变得开心愉悦。
日子一天天过去,婉清的肚子像被吹足了气般圆润润的鼓起来,到了五月,天气炎热,夏衣薄软贴身,她隆起的肚子更加显眼,老太太一看见就笑眯了眼,精神头也充足,握着婉清的手能说半晌的话。
自三月‘布菜’以后,大太太倒是没再叫婉清去她院里,最多就是使万嬷嬷来训斥两句‘不要总叨扰老太太’等,可她每次在老太太院里碰见婉清,总是会借着喝茶的时机去瞄婉清鼓起的肚子,瞄着瞄着就露出一抹淡淡的笑。
五月十五的晌午,日头越来越毒辣,树上蝉嗡嗡的叫,大太太被吵的睡不着午觉,皱着眉头一骨碌爬起来,喊守在门口的小丫鬟:“去冰窖里搬冰来,再弄两个网兜,把这些蝉都给我捉了。”
小丫鬟应了,大太太扇着团扇重新回到凉塌上,闭上眼睛开始酝酿睡意。
“大太太。”
大太太怒吼:“什么事?”还让不让睡午觉了?
来人正是万嬷嬷。她跑的一脸汗水,眼睛却亮晶晶的,兴奋的禀告:“大太太,大公子要回来了。”
“什么?”巨大的喜悦直冲脑顶,大太太又惊又喜的翻身下床,动作太急竟一下从床上翻下来,万嬷嬷吓得面无人色,匆忙过来扶起大太太。
“我没事,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大太太顾不得痛,连忙扯着万嬷嬷的袖子问,一双眼睛亮的吓人。
万嬷嬷连忙说清楚:“大公子遣了亲信千里飞马来送口信,说是扎亚国与大昭国的战事结束了,不日大公子就能回京了。”
大太太喜得不知所措,高兴的问:“人呢?报信的人呢?”
“去老太太院子里回禀了,奴婢慌忙跑过来给您报喜。”万嬷嬷边回答边扶起大太太,她刚才看得清楚,大太太摔下来时膝盖磕在了地上,她搀着大太太坐好,便慌忙去撸大太太的裤管,想要检查磕伤了没。
大太太哪里顾得上这些,挥开万嬷嬷的手,慌忙穿上鞋子:“走,我们去老太太院里。”
“大太太您的膝盖……”
“不疼,没事,快走,哎呦,我的以安要回来了。”大太太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脚步轻快的往老太太院里去。
万嬷嬷无奈,偷偷遣了小丫鬟去请郎中,她随着大太太快步往老太太院里去。
“禀老太太,大公子让小人快马加鞭过来给您报个信,扎亚国与大昭国的战事已经结束,公子将兵马暂时驻扎在边境处。跟着小人一起回京的还有驿使,已带着大公子的奏折前往皇城,待皇上下了班师回京的圣旨,大公子就可带兵回京了。”
大太太赶得及时,正好听见,她高兴的掉下泪花,进到老太太屋里,才发现来报信的亲信是大老爷身边的人。
二月的时候,因为婉清有孕,大太太写了一封书信给驻守边疆的丈夫,三月底大老爷回信:让她一切听老太太的,还说已派了十几个武艺高强的亲信去保护周以安,大太太才渐渐放下心来,也不再找婉清的麻烦。
她先给老太太请了安,便急忙去问报信的亲信:“以安是否安康?”
“回大太太,公子黑了瘦了,但身体更加结实了,顿顿能吃小半头羊。”这是周以安教的,说这样禀告,大太太会更安心。
果然,大太太听起来像是一点也不掺假的真话,立刻作揖来感激上苍:“真是老天保佑。”
老太太嘴角带笑,安心的点点头,又见送信的人一脸疲惫,知道他是不眠不休赶回京的,便体贴的说道:“好了,该问的都问完了,你下去好好歇息吧。邹嬷嬷,在前院给他安排住处,再找两个小厮照顾他。”
亲信磕头拜谢后告退。
大太太喜极而泣:“这下我总算能放心了。”突然,擦着眼泪的手一顿,大太太急声道:“儿媳得赶快进宫去给娘娘说一声,她这几个月来担惊受怕不比我少。”
老太太缓缓点头:“去吧。”
淑妃虽人在宫中,但常年不得圣宠,消息闭塞,如今她们收到周以安要班师回京的消息,是应该给她说一声让她放心。
万嬷嬷紧皱眉头,一颗心全在大太太的膝盖上,见大太太立马要递牌子进宫,她连忙上前拦着:“大太太,先让奴婢看看您的膝盖吧。”
“你主子膝盖怎么了?”老太太关心道。
万嬷嬷回道:“回老太太,大太太从床榻上摔下来了。”
老太太放下茶盏,站起身来到大太太身边,命令大太太坐好,使万嬷嬷去查看。
大太太嫌弃万嬷嬷耽误时间,一手卷起裤管:“看吧,真没事,只是磕红了。”她都没感觉到痛。
万嬷嬷仔细的看了好几眼,老太太也走近看了看,见膝盖发红并没有擦伤便放下心来,让急不可耐的大太太走了。
梧桐小院,红叶快步走进内室,贴着婉清的耳朵回禀了周以安要回来的消息。
“真的?”婉清欢喜极了。
红叶点头,婉清坐在凉塌上,嘴角上扬,她慢慢的依靠在软枕上,缓缓舒了一口气。
太好了,周以安平安回来,表姐也会安然无恙!
淑妃听到亲弟弟快要班师回京的消息,第一时间如大太太一般感激老天保佑,然后握着大太太的手,母女两人喜极而泣。
等好不容易止了泪,大太太怜惜的看着亲闺女:“你弟弟能平安回来我就万事不求了,只是看着你,娘实在心疼的紧,娘该怎么做,才能让你的日子好过些?”
一句话说的淑妃再次落了泪,摇头道:“娘,女儿挺好的,您别担心。”
“好个屁!”大太太伤心道:“你当我瞎吗?你是一宫的主位,这住的穿的还不如在家时的好,瞧瞧,这都夏天了,塌上的褥子靠枕还是春天的花样,不说冷玉凉石,竹子编的凉塌总要有吧!还有这屋里的摆设,一年四季都是这样,你好什么好?这该是我们周家女儿过的日子吗?”
大太太越说越恼,站起身就道:“我这就去见太后,让太后为你做主。”
“别去。”淑妃央求道:“母亲别去,这宫里除了贵妃,谁都一个样,女儿有银子用,只是不好太特别。”
大太太每次来都塞银票,淑妃真的不缺银钱,但在这宫里每日里,抬头就是四方天,眼前转来转去还是身边的这些人,生活越来越没意思,对于这些身外之物就不在乎了。
淑妃懒得摆弄房间的布置,有时候宫女提议换套和季节相称的摆件来,她觉得费事没意思,便一直迁就着用原来的摆件。
反正就算把屋子拆了重新盖一遍,她看见的还是这片四方的天空,没什么区别。
但这些说出来只会让母亲更担心,淑妃只能找其他借口来圆:“女儿和其他嫔妃不一样反而招眼,如今日子清净,没必要让别人红眼给自己找麻烦。”
大太太怨念的看了淑妃一眼:“那你就苦着过吧。”
淑妃笑笑,那还能怎么办?
大太太说了狠话后又后悔,内心深处总是希望淑妃能多些恩宠,先不论体面荣耀,能有个念想总比现在独守空闺的强,便问道:“这段时间皇上来过吗?”
淑妃摇头,不等大太太着急,她便苦笑道:“我倒宁愿他永远别来,来一次贵妃便要闹个天翻地覆,何必呢?”
“妖妃!”大太太低声咒骂了一句,冒着火气戳淑妃的心口:“皇上不来,你就不能主动点?”
“母亲,我原是想的,我自认品性样貌家世不输任何人,刚进宫时虽不情愿但也有心气在,可后来我发现,皇上是真的爱贵妃,贵妃对皇上也是一往情深,我再讨人嫌的凑上去,只会更丢人现眼罢了。”淑妃说着无奈的笑了:“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