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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儿,睡得可好?”
谢策坐在谢老夫人身边,一双小脚伸出榻外,乖巧地点头。
谢老夫人摸摸他的头,抬头问童奶娘:“策儿那儿可有什么事?”
谢夫人也看向童奶娘,十分关注。
童奶娘恭敬而立,禀报道:“回老夫人,小郎君一切皆好,只是郎君的通房朱草又让婢女给小郎君送了她做的针线。”
谢老夫人皱眉,有些不喜,却也没说什么,与儿媳对视一眼,而后低头轻声问谢策:“策儿,还记得尹家的二姨母吗?”
“姨?”谢策歪头,茫然。
“忘了也无妨。”谢老夫人慈爱道,“等到她嫁进门,就是你母亲了。”
尹家这里,尹明毓拒绝了渭阳郡主之后,便没有其他人再来没眼色地邀约,得以好好准备婚事。
嫡母韩氏为尹明毓准备嫁妆,婚期前三日将陪房的【创建和谐家园】契以及允诺的两万两给了尹明毓。
两万两直接充入私房,尹明毓拥有的财富由涓流变成江河,整个人骤然焕发出别样的神采。
这让饱受离愁别绪的三娘子尹明芮和四娘子尹明若心情十分复杂,好性子如尹明若,都忍不住生了些“姐姐没心没肺”的怨念。
婚礼前一日午时,尹明毓十分大方地花钱让膳房做了一桌丰盛的席面,还准备了两壶酒。
尹明芮和尹明若的情绪都不太高,尹明毓瞧着两人的模样,心中一叹,随即展开笑脸,招呼道:“难得姐姐慷慨,若不小酌两杯,愧对这一桌席面。”
她说着,亲手为两人一人倒了一小杯酒。
尹明芮闻言,抄起酒杯,仰头灌了一口,酒一入喉,呛的咳了几声。
“慢些喝。”尹明毓顺手为她夹了一筷子菜。
尹明芮沉默不语,又拿起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旁边,尹明若也默默地端起酒杯,沉闷地喝起来。
尹明毓试图继续活跃气氛,端起一杯酒,对两人诚恳道:“我这个姐姐,这些年多有不是之处,多亏两位妹妹体谅,我敬两位妹妹一杯。”
尹明毓托着酒杯,向两人一敬,而后仰头饮尽,喝完手一翻,向两人展示空酒杯。
尹明若眼圈儿一下子通红,尹明芮忍了又忍,吐出一句带着哽咽的抱怨:“你还知道自个儿多有不是啊?”
呃……
尹明毓只是应景儿一提,哑了一瞬,立即能屈能伸地道歉:“我再饮一杯,向两位妹妹赔罪。”
“一杯怎么够?”尹明芮忽而愤愤,“幼时你说陪我们蹴鞠,骗走长辈们给的压岁钱不说,先生留的大字都是我写的!”
尹明毓:“……”
“一文钱一整日……”尹明毓想要辩解一二,在她的瞪视下渐渐收口,“好吧,我喝。”
尹明芮看她喝下去一杯,继续指控:“你吃了喝了我多少东西,你竟然……竟然还那般有钱?!”
她越说越是生气,“三杯!”
她们吃用多在一块儿,偶尔尹明芮爱表现的劲儿上来,也是开开心心地请姐妹们过去,当时肯定是皆大欢喜……
但是,她存心不良,她认,尹明毓又倒了三杯酒,尽数喝光。
尹明毓只准备了两壶酒,她连喝几杯赔罪酒,尹明芮和尹明若再分喝几杯,很快便见了底。
尹明若酒量不佳,晃晃空酒壶,傻呆呆地咕哝:“没了……”
尹明芮一听,催促尹明毓把藏得酒拿出来,“我知道二姐姐藏了酒,我都瞧见了。”
“莫喝了,多吃些菜。”尹明毓给两人夹菜,无奈劝止,“我明日出嫁……”
她不说还好,这一句话,尹明若抱着酒壶,便哭了起来。
尹明芮也红着眼,闹着非让她拿酒,不拿不罢休。
尹明毓有些心酸,她能够平静地看待分别,十五六岁的年轻姑娘不能,所以平时很克制守礼的两个人才会借着酒劲儿这般。
理智知道应该适可而止,可感情不能。
尹明毓到底还是去取了她的藏酒,遂了两人的意。
然后一场姐妹道别的宴席,就变成了尹明毓的赔罪宴,连尹明若也拉开话匣子,控诉她的“罪行”。
“幼时你骗我洗糖葫芦,糖都洗没了,呜呜呜……”
尹明毓:“……”
她的错,罚一杯。
“冬天冷,二姐姐说一起睡暖和……”
尹明毓接道:“确实暖和。”
“是暖。”尹明芮哭开,“可你睡觉的姿势太、差、了……”
尹明毓:“有……吗?”
尹明若跟着哭道:“我冻醒过……呜呜嗝……”
姐妹两个看向彼此,抱住对方,怜惜地拍抚对方的背。
尹明毓:“……你们醉了,别喝了。”
两人不停,继续历数她的“罪行”,尹明毓只能一杯一杯地喝。
喝到后来,尹明毓最后一点藏酒也拿了出来,尹明芮和尹明若彻底醉了,她自己也微醺地支着头。
尹明若扶着桌子,摇摇晃晃地走到尹明毓身边,抱住她,委屈地问:“二姐姐,成亲很好吗?”
不会不舍吗?
尹明毓抚过她的发,良久,有些昏头地说:“我亦是初婚,下次告诉你。”
尹明芮从另一边抱住她,埋在她的怀里,哽咽:“三娘想二姐姐一直骗我……”
然后两人话锋一转,又开始醉叨姐妹三人陪伴长大这些年,尹明毓的好。
尹明毓正准备好,想多听几句,两人便栽在她怀里没了声音,还往下滑。
“……”
尹明毓无言以对,用劲全身力气支住两个人,艰难地喊人进来。
翌日,婢女焦急地叫醒尹明毓起来梳妆,又去叫|床榻上另外两人。
尹明毓晕乎乎地坐在梳妆台前,余光瞥向不省人事的两人,后知后觉地反省。
她好像真的罪过大了。
以后不喝酒了……
尹明毓今日成婚,若是两个庶妹一醉不醒,恐怕婚礼过后,会吃挂落,是以她缓了缓头脑,便让金儿强制叫起两人。
尹明芮、尹明若两个姑娘从没喝醉过,一醉便烂泥似的,被摇醒硬拽起来,也是懵懵地靠在一起,身体醒了,精神还在醉着。
“扶她们回去整理。”
金儿应了,又叫了两人的婢女来,合力扶她们出去。
稍许后,另一群婢女鱼贯而入,涌向尹明毓,伺候她梳洗打扮。
外头天才刚刚亮,尹明毓今生几乎没这么早起来过,加之宿醉,整个梳妆过程,全都闭着眼,任由摆弄。
“二娘子,请起身更衣。”
肩上像顶了块石头,尹明毓不敢随便动,唯恐一个不好后仰过去,但她一睁开眼瞧见铜镜里满头的珠光宝气,瞬间不觉得重了。
甚至更重一些,也不是不能承受。
尹明毓嘴角微微上扬,起身走到空地上,展开双臂,由着婢女们为她穿上嫁衣。
这时,恢复些许精神的尹明芮和尹明若打扮好,结伴回到尹明毓的屋子。
两人的眼睛皆红肿之上又添水润,显然是又哭过,但清醒地走到尹明毓身边儿,都撑起笑脸,强装作喜气洋洋。
尹明毓冲两人弯起嘴角,待到大红的婚服穿好,便展着双臂,在两位妹妹面前缓慢地转了一个圈儿。
而后,重新面对她们,笑问:“可好看?”
两人纷纷点头,走近了一些,看着满眼的喜红,“二姐姐极好看。”
尹明毓抬手,一左一右轻柔地摸了摸两人的脸,“待我熟了,邀你们去做客。”
从前日日待在一起,以后却只能是去亲戚家做客,两个姑娘霎时心酸,强忍着眼泪,表现出欢喜的模样。
为尹明毓梳妆的娘子小声提醒道:“二娘子,莫要哭花了脸。”
尹明毓颔首,问她们时辰,得知还能歇一刻钟,便拉着两个妹妹去榻上坐,“好生说会儿话,再回来得一个月呢。”
大邺的婚俗,新娘子出嫁一个月后回门,和新郎在娘家住上一夜,第二日再回去。
尹明芮和尹明若担心碰皱她的婚服,都只握着她的手,不敢依过去。
“二姐姐……”
尹明毓微微侧头,看向三娘子,“嗯?”
尹明芮停了片刻,方鼓起勇气,道:“二姐姐,昨日酒醉,有些失言,再没有比和二姐姐做姐妹更有幸的了。”
平常闹一闹,有些口角,也不觉什么,真到了分别之时,恨不得挂在她身上才好,那些从前说不出口的话,不说出口总怕有些遗憾。
尹明若也拉拉二姐姐的手,待到她转过来,方道:“二姐姐,我们没有一丝怨念,你不要误会。”
尹明毓反问:“真的吗?”
尹明若顿住,小声地说出实话:“也、也是有一丝的,但真的只有一点点。”
尹明芮立即坚定反驳:“我没有。”
“三姐姐?!”
尹明若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她,剔透纯净的眼看得尹明芮心虚地扭开头。
尹明毓轻笑,这样活泼的模样比泪湿衣襟强,而且她已经听到了昨日想要听的话。
“噼里啪啦……”
鞭炮声起,姐妹三人纷纷抬头望向门外。
“二娘子,吉时快到了。”
一刻钟,怎么这样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