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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笔画完,她才侧身去望余光里一直站着却不发言的人。
像是晨跑才结束,运动风的穿着打扮,头发束成马尾,很是减龄。
盛栖错愕,若穿上校服,这个样子就跟她记忆里的温潋重合了。
她弯唇,朗声说:“早上好。”
“早上好。”温潋的目光落在她的画上。
“窗纸一声不响,像空白的信封。”
第一次遇见,或者说第一次记住盛栖的脸,在高一临近期末的夏天。体育课结束得早,同学们三三两两分开,去食堂超市买零食,在校园里闲逛。
温潋是计划回班学习的一员,独身往教室去。
从一楼的十八班门前路过,远远看见门口站着一个高个子女生。
被老师拎去门口罚站在中学不算稀奇事,但女生脸皮薄,老师相对照顾点。哪怕再调皮,顶多让去教室后面站着。
能在班级外站的女生,一定是位风云人物。
十八班在禹江一中,更是全年级出了名的活泼。
温潋运动完心情不错,才有闲情多看两眼。但她对这类同学向来敬而远之,于是加快脚步路过。
因为步伐太快,校服外套口袋里的小册子被晃得掉出来。
温潋只好停步,还没弯腰,那女生就跨到她面前,弯腰替她捡起。
高考必备单词特地做成了小本,方便揣着随时随地背诵。
女生由衷地感慨:“你好爱学习啊,都开始背高考词汇了吗?”
温潋这才看清她的脸,与方才脑海里想的完全不同。
柳眉杏目,清秀得简直我见犹怜。眼睛似乎能对人说话,笑时格外地弯,声音清亮里带份天然的娇俏。
她满眼崇拜和惊叹,语气不含嘲弄,反而让温潋不知道怎样回她了。
更让温潋讶然的是她居然悠闲地在跟自己聊天,一点都不慌。
果然,下一秒老师就发现她在跟人搭讪,在教室里怒喊她的名字:“盛栖!”
她被吓得笑容一顿,轻吐了下舌头,乖乖站回墙边。
然后弯着眼睛,幅度很小地跟温潋挥挥手,好像她们早就认识的样子。
后来温潋再从她们班经过,有意地往教室里看,没再看见她。但是注意到教室后面的黑板,板报的画风与众不同。色调温暖,构图舒适。
同样是粉笔所绘,跟其他班级的风格截然不同,高级了不知道多少倍。
那次的黑板报比赛,十八班得了第一,温潋注意到他们班宣传委员名叫盛栖。
繁盛的盛,栖息的栖。
两个字在名字里都不常见,就像长着一张乖孩子的脸,极会画画的女生,却被赶到教室外罚站一样不常见。
她没想过,盛栖的名字,盛栖的脸,盛栖的画,在不久之后会霸占她的世界。
盛栖昨晚发给她的画,被她做成了屏保,画风温馨,像是能治愈她的良药。
眼下的水彩画跟那幅不同,偏向于写实。又在写实下做出抉择,并未完全还原,但比真景更动人。色彩鲜亮,光影自然,是照片加上滤镜都不能比的程度。
盛栖手拿画笔,在纸上一笔一笔画出来,比电子图更吸引人。
盛栖有条不紊地收拾画具,“这边景色宜人。”
“嗯,我妈当初就是看中环境。”
“如果喜欢,画可以送你。”盛栖慷慨,不忘谦虚一句:“如果你不嫌弃的话。”
她把东西整理好,与温潋并肩往家走。
温潋试图帮她分担,盛栖拒绝:“不用,不重。”
温潋坦诚地说:“喜欢,但我应该先付费,再收下你的画。”
这是盛栖的心血,不能直接拿。
“谈钱多俗,我不要钱,你可以在别的方面还我嘛。”盛栖侧过目光,期待地望着她讲讲。
大家周末都没闲着,小孩子上兴趣班,成年人接送孩子或出门约会。擦肩而过时,妆容精致,香风阵阵。
经过盛栖的观察,温潋好像不怎么化妆,只描眉,口红偏豆沙色。
早晨的风舒爽,可惜现在太阳升高,风的温度逐渐开始烫人。
温潋霎时说不出话,把目光偏向另一边,好像盛栖会伸手刺她眼睛一样。
她半晌不说话,盛栖终于发觉话有歧义,为了缓和气氛,干笑一声:“我是说你可以请我吃饭。”
温潋调整好情绪回她:“你今晚要来我家吃饭吗?”
“今晚要去见个朋友。不急,下次吧。”
“哦。”温潋不确定她说的朋友是谁,柳成涓吗?还是别人。
盛栖选择用“朋友”二字替代,就说明她不想讲。
温潋想起昨天她接电话前的表情。
进到电梯,盛栖回忆前几日相遇的场景,雨雾朦胧,湿漉漉的伞和人,那时候温潋在想什么呢。
“温潋。”她喊了声。
“嗯?”
嘴里的话打了弯,盛栖笑着问她:“你是不是特别不喜欢跟我一起吃饭啊?”
温潋疑惑地睁大眼睛看她,正色否认:“我没有。”
这回答在盛栖的意料之中,温潋不是那种会打击别人的性格。
“那你喜欢吗?”
温潋一顿,不看她了,声音又轻下去:“还好。”
盛栖又笑,也没真信她的安慰话,但心情随之不错。
她将画赠予温潋。
温潋喜欢的景色,她亲手画给温潋。
温潋拍照和发朋友圈时所期待的生活,她希望温潋将来都能拥有。
哪怕温潋的将来,可能跟她关系不大。
第9章 第 9 章
盛栖午睡后出门,小区地段好,交通便捷,门口就是公交站。非高峰期时,她喜欢乘公交,比打车自在。
上车十五分钟后到达咖啡店,柳成涓已经在里面等她。
柳成涓跟盛栖同村又同龄,小学、初中乃至高中都在一个学校。
但柳成涓成绩优异,学习刻苦,没盛栖那么多闲工夫交友和瞎逛。所以两人不算玩得来的朋友,又比普通同学熟一点。
重返禹江,盛栖没有联络任何旧友,柳成涓是她唯一约见的人。
柳成涓比复读的盛栖早毕业一年,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三年,变化极大。看上去比从前好相处,健谈而且圆滑了,相对而言成熟得多。
入座,说笑了几句,她就问盛栖:“最近怎么样,跟她相处得还好吗?”
“没我想的糟糕,但好不到哪里去。”
温潋的态度比她们最后一次见面缓和太多,也比两年前在电话里耐心。
但是并不能说明什么,她亦不因此乐观。
成年人学会装模作样地假客气实在简单,而当作无事发生往往比反应大更棘手。
她不知道温潋在想什么。
盛栖的好奇心强,点单永远优先选择新品。但新品往往不尽人意,咖啡进嘴,越品表情越狰狞,把柳成涓逗笑了。
“她现在单身吗?”
说起这个,盛栖眼里有了一抹光亮,“单身。那男的没跟她走下去,很亏吧。”
柳成涓抿了口咖啡,今天约盛栖出来,那人霸道地要打探盛栖的情况。她回忆从小到大与盛栖有关的事,评价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孩”。
她看出来盛栖成长了,从前无忧无虑的眼睛里开始挂事。“不谙世事”这个词或许已经不适合她,但性格却没完全改变。
譬如此刻,得知从前喜欢的人恢复单身,在纯粹的欢喜之外,居然玩笑般感慨人家前任亏了。而并非介意温潋曾经喜欢过别人却无疾而终。
柳成涓又问一遍:“你确定她谈过男朋友?”
她宁愿盛栖误会了一场。
事关温潋,盛栖当然确定。
“大学去参加比赛,碰见她高中的班长。我拐弯抹角地跟她聊起温潋,她跟我说的。”
“她又是怎么知道的?温潋亲口告诉她了?”
盛栖摇头,明白成涓想安慰她兴许是场误会。
“温潋分享欲低,很少发动态,但那段时间发得勤快。文字少,大多是图片,偶尔有视频。拍吃拍喝拍风景,过得很快乐。”
“她跟那个男生暑假出去旅行了半个月,温潋拍他高高瘦瘦的背影,他拍温潋宁静漂亮的侧颜。他们靠在一起,戴着墨镜【创建和谐家园】,文案是‘离你再近一点’。”
“她还发过一段视频,站在民宿的阳台上拍古镇的夜景,风声很大。结尾时,那个男人在背后喊‘柠柠’,她的小名。”
盛栖难得有笑不出来的情况,近乎冷漠地将证据一件件说与人听,成涓是她的第一个听众。
而之前成百上千的日日夜夜,她都独自咀嚼温潋身边有了别人这一事实。
真正说出口,她已经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不值得较真。
柳成涓的情绪跟着低沉入海,“你亲眼看了那些图片和视频?”
“对啊,我厚着脸皮跟她们班长一起看的。”
“你对自己真狠。”她光是想到就胸闷。
“也还好。”盛栖勉强弯了下唇,眼睛却是黯的。
看的时候,她抑制不住地发抖,还是强忍下来。继续笑着陪温潋的同学八卦曾经的年级第一,看完后才由不信到彻底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