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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了我的检查报告喜出望外地走出医生办公室,向周苏城走过去。
他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打电话,等他挂掉了电话转过身,我把我的报告递给他。
他翻开报告查看的时候,我很紧张。
我偷偷打量他的表情,但是我失望了。
他迅速地浏览完我的报告,脸上并没有出现我所期待的表情。
甚至他的眼神也是极为平静的,仿佛一潭死水,不会起一丝微澜。
我有点失望,又十分紧张。
他看完了,合上了报告又还给我。
他还是没说话,挺括的白色衬衫的领子像锋利的刀,在阳光的照射下居然有些刺眼。
我停止了探究他的微表情,彻底放弃研究他此刻的心理活动。
周苏城只是低眸了几秒钟,然后又抬起头看了看我,忽然转身大步流星地往医院门口走去。
我不知道他要干嘛,赶紧迈步跌跌撞撞地跟上去。
他个子高腿也长,步子迈的奇大。
终于在医院大门口追上他,忽然他猛的站住,我就一头撞过去了。
他的后背硬的像块铁板,我捂住了脑门。
疼的我差点要流泪。
他头也没回,背对着我说了几个字:“那天在办公室里,是你算计好的?”
他高估我了,我没有那么有前瞻性。
这只是个意外,所有的一切都是意外。
但我没吱声,孩子怎么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在他该来的时候来了。
我清了清嗓子,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稳一点。
我说:“周先生,我帮你生下这个孩子,换我男朋友的命,好不好?”
我大概是唯一一个让周苏城陷入被动的女人。
也是第一个跟他谈判的女人。
我站在他的身后,光是从他的背影就能猜到他此刻的表情。
虽然可能是没有表情,但我想他的眼中一定是惊涛骇浪。
他很想扭断我的脖子。
但不是现在。
谁让我怀孕了,怀的是他的孩子。
对于不可一世的周苏城来说,不是谁都能怀他的孩子。
所以我知道他此刻心里有多膈应。
但他再膈应,也得把孩子留下。
他背对着我站了一会,就走下了医院大门的台阶。
几分钟后,阿鬼的车停在门口的花坛处。
他应该知道了一切,所以他的脸很臭。
他把车开的飞快,我不知道他要把我带去哪里,但总不至于把我拉去活埋。
他把我带到昨天我住的那个别墅,又看到别墅里多了好几个陌生面孔。
他们向我自我介绍,管家,保姆,厨师,司机,花匠,清洁工。
他们很客气地叫我楚小姐,说今后有什么事情就尽管开口,他们会把我照顾的无微不至。
这时候我知道,周苏城是打算让我生下他的孩子了。
我松了口气,冷汗从四肢百骸的毛孔中渗出来,缓缓流了一身。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众人忙碌。
保姆把主卧收拾出来,换上新的床单被褥。
花匠去花园里摘花,【创建和谐家园】屋里的琉璃花瓶中。
整个屋子都飘荡着木槿花的香味,浅紫色或粉红色的花瓣,盛开了一花瓶。
厨师去厨房煎炒烹炸,我被投喂的日子开始了。
阿鬼站在离我远远的玄关处,仿佛我是瘟疫。
他的长发被风吹得凌乱不堪,整张脸都被头发遮住了。
“楚颜。”他语气冷淡地对我说:“循规蹈矩地住在这里养胎。”
“周先生什么时候救我男朋友?”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弯腰开始穿鞋。
“阿鬼,你跟周先生说,我男朋友的情况危急等不了太久了,要尽快救他。”我急急地向阿鬼走去。
他一见我靠过来,就向后退了好几步。
“楚颜,现在不是你谈条件的时候。”他说完转身走出了别墅大门。
“阿鬼!”我鞋都来不及换急急忙忙地跟上去:“我男朋友现在的状况真的很不好,这一分钟都不知道下一分钟的事情,你一定要跟周先生说,拜托...”
阿鬼扭头看我一眼,他的眼神相当复杂。
他都快走到花园门口了又站住:“你男朋友我还挺好奇他是什么样的,居然吃软饭吃的这样心安理得。”
“不是的。”我帮文然辩解:“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阿鬼忽然嗤笑了一声:“可能只是你以为他不知道吧!”
阿鬼说完就大步走出了花园门。
他不了解文然。
我能肯定文然什么都不知道。
他曾经怕我为了找钱不择手段,经常跟我说,他宁愿死也不想让我付出太多。
所以我总是骗他,今天偶遇了一个家里有钱的老同学,明天又跳舞遇到一个出手阔绰的金主。
还让褚医生联合护士不告诉他治疗的真正费用。
我骗来骗去,最终的目的无非就是救活文然。
如果不是因为我和妹妹,他也不会一次一次拖延治疗,才搞成现在这样。
我和文然之间,他对我的是情,我欠他的是债。
欠债就得还啊,不然呢?
就这样,我被周苏城养在了他的别墅里。
我成了一只不折不扣的金丝雀。
但我这只金丝雀和传统意义上的还是略有不同。
我不需要再取悦我的主人,只要负责把孩子生下来就行。
但是周苏城一个星期没有出现,我也打不通他的电话。
虽然我在这里锦衣玉食,但是我非常焦躁。
日子一天天过去,文然就像是一只装了水的瓶子,瓶身上被扎了洞,瓶子里的水在以缓慢的速度流淌着。
虽然缓慢,但迟早有一天会流干。
我也每天都给阿鬼打电话,他偶尔会接。
但他的语气充满了嘲讽和不屑。
他说:“楚颜,你快要被我拉进黑名单了。”
“我要找周先生。”我一迭声地说:“他不能就这样把我养在这里,我男朋友情况很危急。”
我重复着这些老生常谈,我知道阿鬼早就听腻了。
他极度不耐烦地挂掉了电话。
再这样下去文然坚持不了几天。
此刻我已经没有任何办法,我总不见得再一次闯进周苏城的办公室或是周家。
同样的桥段再来一次不一定会能收到好的成效,说不定周苏城会对我彻底失去兴趣。
我坐在露台的藤椅上看着花匠在花园里忙碌,已经是深秋了,花园里的花还开的争奇斗艳。
那些红的黄的浅紫色的花朵充斥在我的眼底,形成了一副纠结混乱的画面。
我的人生里鲜少出现彩色。
自从十几岁爸妈抛下我和妹妹忽然失踪之后,我的人生就陷入了黑白。
后来文然毅然决然的收留了我们,但自从他生病之后,我的世界又只剩下一种颜色。
黑色,一望无际的黑,看不到任何希望的黑。
我的手放在我的小腹上,虽然现在平平的,但我隐隐能够感觉到有一个小生命在里面孕育生长。
其实我自己还是个孩子,我从来没想到我这么快就会为人母。
而且只是一个给有钱人生孩子的生理机器罢了。
我是怎么沦落到这一步的呢?
又是怎么和周苏城扯上关系的呢?
那是一个雨夜,当文然知道了他高昂的医疗费用和换心手术的艰难之后,第一次【创建和谐家园】。
医生把他从鬼门关救回来,我和妹妹搂着他的脖子嚎啕大哭。
他答应我们无论多难都会活下去。
文然睡着之后,我就沿着医院外的路满无目的的往前逛,走着走着走到了一座大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