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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颜。”

  　　“在。”我说。

  　　“抬起头。”

  　　我乖乖地抬起脑袋，水晶灯太刺眼，我的眼泪差点流下来。

  　　周苏城的脸出现在我眼前的一团光晕里，精致锋利的五官模糊在刺眼的灯光下。

  　　“你说，你怀孕了？”他平静地问我。

  　　“是。”我不小心咬到了自己的舌尖，好疼。

  　　说谎话的人总会受到惩罚，尽管我已经不是相信撒谎会长长鼻子的年纪了。

  　　但我也知道，在周苏城的面前撒谎，我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孩子是我的？”他又问了一句。

  　　“是。”我点头。

  　　他看着我，唇角居然又浮现起一个浅浅的笑容。

  　　我当然不会认为他此刻笑是因为心情愉悦。

  　　相反，我想他此刻很想捏断我的脖子。

  　　因为他在说：“每次我都做措施，我很想知道你的孩子是从哪来的？”

  　　“周先生您忘了，上次在你的办公室，你好像没有...”

  　　我一语惊醒梦中人，他微蹙了蹙眉头，似乎在回忆。

  　　那天的事情到现在，差不多有一个多月了。

  　　我这个人就是有急智，尽管我紧张的冷汗流了一身，但不影响我思考。

  　　他又看了我几秒钟，他漆黑的眸色在水晶灯折射出的彩色光线中，显得格外黑。

  　　随后，他转身出门。

  　　门砰的一声关上，我身体一颤，软软的跌倒在椅子里。

  　　周苏城是个很小心的人，每次他都会做措施，唯独那一次。

  　　这天晚上我没有回家，被阿鬼送到了一栋别墅里。

  　　有一次我来过这里，周苏城偶尔会在这里过夜。

  　　但周苏城没有来，阿鬼把我丢在这里，找了两个小阿姨陪我。

  　　表面说是陪，其实就是看着我，不让我耍花样。

  　　阿鬼应该是记恨我骗了他，冷冷看我一眼就踏出门口。

  　　我急忙喊住他：“阿鬼，周先生人呢，如果他不信我的话，我这里有验孕棒！”

  　　他站住，侧了半边脸，用眼角瞧着我：“楚颜，你的小聪明还是留着吧！”

  　　我在别墅里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

  　　迷迷糊糊睡过去之前，我给张护士发了微信，让她格外留意文然。

  　　今晚她值夜班。

  　　张护士说让我放心，只管好好找钱就行了，别的不用担心。

  　　我谢过她，在卧房的大床上昏昏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我醒来，就闻到了从楼下传来的薄荷香烟的味道。

  　　我从床上爬起来走到门外往下看了看，周苏城正坐在楼下客厅的沙发里吸烟。

  　　他很喜欢吸那种细长的薄荷味的香烟，我一直觉得那是女士香烟，不像其他的香烟那么冲。

  　　我看看时间，才八点钟。

  　　他这么早就来了，看来我的谎言令他很不安。

  　　昨天我受了【创建和谐家园】，今天清醒了我很后悔。

  　　因为这个谎话很快就要被揭穿了。

  　　我站在栏杆边从上往下看着周苏城头顶上漆黑发丝里的一个雪白的旋。

  　　仿佛一个漩涡，看久了会晕。

  　　“楚颜。”他猛然抬头，我避之不及和他四目相接。

  　　他淡淡地说：“下来。”

  　　我换了衣服下楼，他已经掐灭了香烟，烟灰缸里还燃着没有完全灭掉的烟头。

  　　他见我一直看着，就用茶水彻底泼灭了它。

  　　我舔舔嘴唇，还没开口说话，他就站起身从我身边走过去了：“我在车上等你。”

  　　傻子都知道他要带我去哪里。

  　　我这个【创建和谐家园】，昨天刚编好的谎言，今天就要被拆穿了。

  　　我哭丧着脸跟着他走出别墅门口，上了停在外面的车。

  　　去医院的路上，周苏城一言不发。

  　　我坐在后座上看着他的后脑勺，阳光照在他的发丝上，风从窗外吹进来，发丝在迎风飘动着。

  　　这让周苏城多了点活色生香的生动，仿佛此时他才是一个活的人。

  　　我们到了医院，去了检验科，他虽然不能进妇检室，但他找了两个护士陪着我。

  　　在护士的注视下我取了尿液，她们盯着我，我差点尿不出来。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我压根不可能作弊。

  　　尿液刚取好就被护士拿走化验，我被带进了办公室。

  　　戴着眼镜看上去很温和的女医生询问我：“上一次的例假什么时候来的？”

  　　我的例假向来不准，所以我也从来懒得记它，爱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大约是上个月七号。”

  　　“嗯，四十二天。”医生敲击着键盘：“如果怀孕了的话，那就是孕早期。”

  　　她正说着，护士推门进来，递给医生一张化验单。

  　　医生接过来看了看，又看了看我。

  　　我的心闷闷地跳了跳，难道我的化验结果出来了？

  　　这么快的吗？

  　　我绷直了后背，下意识地往门外看了一眼。

  　　我能看到周苏城就坐在走廊的那一头，从我的角度刚好看见他正低着头刷手机。

  　　我甚至在想要不要贿赂医生，让她帮我做个假。

  　　但我舍不得花钱，而且估计她也会把我给轰出去。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医生又说话了：“第一次怀孕？”

  　　“嗯？”我愣了片刻：“什么？”

  　　“以前没有流产史？”她又问了我一句：“这个孩子要留吗？”

  　　我莫名地看向桌上的化验单，一条蓝色的印章格外醒目。

  　　两个深蓝色的字迹：“阳性。”

  　　虽然我没怀过孕，但我也知道阳性意味着什么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我脑子里一片混沌。

  　　明明是我情急之下想要讹周苏城才谎称我怀孕了。

  　　可现如今，我真的怀孕了？

  　　我有点晕，一只手撑着脑袋杵在办公桌上，心乱如麻，都听不清医生跟我说了什么。

  　　直到她轻轻拍拍我的胳膊，我才回过神来。

  　　她看着我说：“你结婚了吗？”

  　　我茫然地看着她，医生轻声叹口气：“我们国家虽然不限制人流，但是也不主张，毕竟是个生命，你要想好了。”

  　　我还没说我留还是不留。

  　　如此意外怀孕本来对一个未婚女孩子来说是晴天霹雳。

  　　短暂的惊愕过后，我竟然有种老天格外抬爱我的惊喜。

  　　我撒的慌，老天帮我圆了。

  　　而且，我怀的是周苏城的孩子。

  　　我的手轻轻放在我的小腹上，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会怀孕，毕竟我觉得我自己还是个孩子。

  　　这个小生命对我来说，不只是孩子那么简单。

  　　他还是文然的命。

  　　我为什么笃定周苏城会让我生下他？

  　　因为他有一个成天烧香念佛的外婆，也就是周家老太太。

  　　她也知道我怀孕的事情，她一定会让我把孩子生下来。

  　　没想到我兵行险招，居然瞎猫碰到了死耗子。

  　　我的思想活动太过丰富，医生叫了我好几遍我才听见。

  　　她推推我说：“楚颜是吧？如果你要留下孩子，下个月来建卡，如果你不留，最好在五十天以前孕早期来医院做手术。”

  　　我立刻起身，一迭声地回答医生：“不做手术，我要留下他。”

  　　我拿了我的检查报告喜出望外地走出医生办公室，向周苏城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