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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阳光慈善基金会的大姐姐在上海接待了他,还特意送他去了学校。
到了学校,报道完毕,进宿舍见到的第一个人是何嘉树。
何嘉树来得最早,一个人正无聊,见了新同学,热情地向他推荐自己隔壁床。
位置靠阳台,远离宿舍门。
宿舍是高低床,下边书桌衣柜,上头床铺。
陈樾铺床的时候,大姐姐跟何嘉树聊起了天,一会儿夸他长得很帅(这点陈樾赞同),一会儿夸他性格好(这绝对是奉承,第一面哪能看出性格?虽然日后这点得到了陈樾的认证),一会儿请他吃水果,一会儿给他塞酸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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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猜想,这个大姐姐或许想行驶这套手段“贿赂”同学,以期对方能跟身世可怜的他友好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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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学的是电气工程与自动化。
系里一个专业分了两个班。四十个男生住同一层楼,都是十七八岁的少年,还没正式开学就打得火热,左窜右闯,宿舍门形同虚设。
陈樾从不去别人宿舍,他不爱讲话,不喜社交,只跟三个舍友,尤其是何嘉树好点儿。
有时候,别人来他们宿舍,吵吵闹闹,疯疯打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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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嘉树说:“你别一个人在上面,坐下来。”
他便下来,坐在书桌前。
同学们疯闹,把他连人带椅子撞歪,他于是搬了椅子坐上阳台。
还没开学,何嘉树爸妈给宿舍送了份大礼,每人一台电脑。
四台同款电脑齐刷刷运进宿舍安装,相当有气势。
安装完毕,其余三人迫不及待刷软件,留下满地泡沫、纸壳、胶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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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正好碰上对门宿舍、电气二班的徐文礼叼着根冰棍来串门,问:“开班会了没有?”
“开了。”
“你们班几个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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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杨谦是新上任的班长,正给电脑装杀毒软件。
“不公平。我们班就一个!平均分也得挪一个给我们班。”
“想得美。”
“大学生活丧失了一半的乐趣。”徐文礼斜靠着杨谦的椅背,问,“你们班女生长得怎么样?算了,不用问,肯定没有……”
“你还真想错了。”杨谦敲着键盘,说,“有个大美女。”
“吹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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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文礼吸溜着冰棍,一【创建和谐家园】挤了陈樾半张椅子,说:“真有啊?”
陈樾正给电脑装软件,被他挤得鼠标在屏幕上画了个大圈圈。
他浑身不自在,稍稍往椅子外挪了挪半边【创建和谐家园】,有点想起身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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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樾说:“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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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嘉树说:“你是不是近视眼?”
陈樾扭头,把何嘉树电脑屏幕上的小字念了一遍:“欧洲杯进球全收录,回复解锁资源链接……”
何嘉树:“闭嘴。”
不怪陈樾,开班会的时候他坐最后一排,几个女生在最前排,他只瞥见了两三只后脑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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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谦说:“你下次认真看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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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嘉树玩笑:“承让承让。”
杨谦却认真想了一下,说:“跟何嘉树相配的漂亮。”
徐文礼瞪大眼睛:“这么漂亮?住哪栋楼?!我去看看。”
何嘉树说:“你变态吧?”
那天下午,院系发教科书,男生们住一处,很快各自领完。还剩三个女生的书堆在杨谦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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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杨谦打来的:“就你一个在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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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谦说:“我在宿舍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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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谦说,他联系了女生宿舍,准备去给她们送书,但临时接到班主任电话,要去传达军训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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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谦道:“那三摞书很重,你去隔壁或对门找个人跟你一起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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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手拎一捆,双手再合抱一捆,顺利出了宿舍。下楼的时候,甚至有点儿佩服自己,并不是什么难事,要是找人帮忙,就太矫情了。
然而,女生宿舍楼在八百米外。
八月,烈日当空。
这任务没有陈樾想象的那么轻松。很快,手指麻木了;接着,手臂没知觉了。
为了分心,他开始默背元素周期表。背了几个循环,背到Ir铱的时候,他走到了女生宿舍楼下,后背湿了,额上也出了细汗。他想,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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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昀一时无言以对,过了三秒,说:“同学,这是一句客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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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樾觉得这女生有点不自量力,但他觉得再费口舌也是死循环,于是递给她一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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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昀瞥了瞥他手臂、手指上的红痕,还有额上的汗,说:“谢谢你跑一趟哦。等会儿下楼,我请你吃根雪糕好不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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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昀:“……”
他又说:“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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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孟昀迅速从自己桌上拿起一包纸巾撕开,抽出一张纸给他,说:“你擦擦汗吧。”
陈樾顿了一下,接纸巾的时候,脑子里鬼使神差想起杨谦说的那句:“你下次认真看她一眼。”
他仿佛接受了指示来执行任务似的,忽然抬眸,认真看了孟昀一眼。她恰巧注视着他,目光相撞的那一下,他垂眸,说了声:“谢谢。”立刻走了。
进了电梯,他捏着那张纸巾,厚实又柔软的触感,还有淡淡的香味。陈樾从没用过这种纸巾。此刻捏在手里,感觉像是女孩子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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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昀不给他机会,说:“买了两个。你不吃,我就扔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