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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起身,揉了揉酸胀的额头,歇了好半会儿才清醒。
感应到她气息的变动,食魂灵的身体再度发出莹白色的亮光。
姚沐婵抬头环顾四下,这才认出是通往地府的甬道。
宿醉之后,先前的记忆断续又模糊。她只粗略记得自己挑断了祺元真君的腰封,与他彻底诀别后,便离开了莲花仙会。至于是否顺利跳下焚仙渊才来到此处,属实想不起来。
还得先去阎王那问清楚,如若她的确是从焚仙渊跳进来的,任务就算顺利完成,只等升官。
一想到从今往后能在玄冥宫当差,姚沐婵顿觉浑身舒畅,蹭的站起来,扫去身上灰尘。
甬道内视线不佳,她撮弄一笑,阴恻恻的威胁:“弄这么暗,不怕我吸【创建和谐家园】们?”
此话一出,周遭的食魂灵忙不迭抖抖身子,迅速提升亮度。活像一盏盏被点燃的烛灯,将长长的甬道照得格外明亮。
直到她走出甬道,食魂灵才黯淡下来,径口渐渐收窄,最终消失。
姚沐婵的正前方赫然出现一扇擎天立地的石门,高不见顶,宽足十丈,正是进入地府的幽冥门。
牛头马面各执兵器,各守一旁。
他们各有一双鬼眼,能看穿幻象、窥察魂魄,堪比谛听的耳朵。
见她走过来,也没拦,那马面笃笃的叫两声,右脚一踏,原本灰沉的石门中央陡然一晃,出现个水光光的小门。
“二位鬼兄辛苦。”
她有礼的道谢,顺利穿过水门,终于进入幽冥地府。
只见前方熙熙攘攘,鬼头攒动,正是鬼差们从凡界四处勾魂回来。他们走过阴阳界的黄泉路,方才来到此处,正排队踏上奈何桥。
能随鬼差走过奈何桥的皆是往生魂,死后七天之内谓之往生魂,七天之后谓之死魂。
这些往生魂只等踏过奈何桥,饮过孟婆汤,忘却前生,消除执妄,便会被送入十殿,该罚的罚,该轮回的轮回。
而死后七天才被带来地府的死魂,则失去了及时轮回的资格。他们要么走过地狱的刀山火海,才能恢复轮回的机会。要么留在酆都城,直到魂飞魄散。
死魂无需饮下孟婆汤,所以保留了前世的记忆。大多数不愿去地狱历劫,宁愿在酆都城熬过这一生。
姚沐婵看着前方乌泱泱的鬼影,这得排到几时?
她撸起袖子,哪管桥上鬼潮涌动,不住的往前头挤去,惹得押送魂魄的鬼差不满的唾骂。
“各位鬼兄烦请让一下,我要去见阎王,有急事啊!”
她模样虽陌生,声音却十分熟悉,鬼差们将她拦住,要她报上名字。
“是我,姚沐婵!”
那些鬼差听到名字,立马闭嘴,再不抱怨。且迅速挨着桥边,果断让出一条通道。
虽说姚沐婵是酆都城里小小的巡逻官,但她由孟婆一手提携,地位非同一般。在地府,便有孟婆义女的传言。而阎王与孟婆的关系,大家心知肚明,姚沐婵也就等于是阎王的义女。
至少明面上,大家该让的都会让她。
至于私底下,姚沐婵与酆都城各位大鬼关系交好,哪个鬼差敢招惹她。
*
不多时,姚沐婵总算挤到桥尾,就见孟婆一如既往的坐在那儿舀汤。
她两步跳过去,笑嘻嘻:“看谁回来了!”
孟婆见她出现,却是愣了一下,脸色瞬间严肃,并无半点惊喜。
“怎么了?”姚沐婵歪着脑袋将她看着。
“怎么了...…我还想问你怎么了!”孟婆突然发恼的把罩袍脱下,塞给一旁的属下,吩咐他坚守岗位。
她抓住姚沐婵的手腕,就往阎王殿奔去。
留下那刚来不久的属下凌乱的看着面前望不到尽头的队伍....
***
路上,姚沐婵见孟婆始终绷着脸,便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孟婆没好气瞪她一眼:“我还以为你做错事没脸回,躲起来了。”
“做错事?”姚沐婵一头雾水。
孟婆瞧她满脸疑惑,差些两眼一翻晕过去。
果如其他仙家传言,那日莲花仙会上,她醉得厉害。原本吩咐她假意醉酒壮胆,与祺元真君决绝。
怎料她贪杯,醉昏头,犯了错。
“你知道自打那天仙会,地府已过去几日吗?”孟婆问道。
“不是半天?”姚沐婵寻思道,她通常酒后睡一觉也就是半天的工夫。
追问才知,她足足在甬道睡了两天。仙会发生的事,早已传到地府。
见她露出惊讶的神色,孟婆叹道:“你去和阎王解释吧。”
***
阎王殿。
阎王正在案桌前翻阅册子,姚沐婵行礼后,便随孟婆站在下方。
他没抬眼也没回话,兀自看着手中册子。
孟婆实在受不住这鸦雀无声的大殿,出声道:“她那天醉得厉害,许是不知道那些事。”
“不知道?”阎王的声音透着几分压住情绪的低沉。他蓦的抬头,盯向姚沐婵:“你不知道自己闯了什么祸?”
姚沐婵两眼确确实实写着‘我不明白’,疑惑的将他看着。
要不是孟婆在,阎王估计得冲过来将她吼一顿。
他暗暗稳住气息,问道:“莲花仙会那天,你挑断了谁的腰封?”
“祺元真君啊!”姚沐婵言之凿凿。
她完全按照孟婆的吩咐所做,不然还能有谁?
当阎王投来的目光倏忽严厉后,她渐渐心虚:“难道……不是他?”
“不是。”一旁的孟婆接过话。
姚沐婵傻眼:“那是谁?”
阎王冷笑道:“只怕说出他的名号,要把你吓得三魂出窍!”
在姚沐婵错愕之际,孟婆终是道出那人:“是狱神,你错将他的腰封挑断。”
这话何止吓得她三魂出窍,简直能吓出她的三魂七魄!
“开什么玩笑?”姚沐婵摇头,不可置信道:“那天我分明...…”
回想那日情形,她蓦地顿住。隐约记得站在面前的人穿着烟紫色长裳,面容却十分模糊。
忽记起初次撞见狱神那日,她因泪水模糊了视线,便将衣裳颜色相同的狱神错认成祺元真君。那时她神思尚清醒,都能认错。莲花仙会时醉得一塌糊涂,又如何敢笃定自己挑对了人?
姚沐婵抬眼看了看孟婆,又转头看向一脸严肃的阎王。
仍不敢相信:“我记得那日狱神没去莲花池,大家说他从不参加仙会。”
孟婆遂将听闻之事说与她:“狱神的确从不参加仙会,但那天也确实罕见的去了莲花池。听说那日他所穿的衣裳与祺元真君的颜色类同,想必你醉糊涂,误以为是他。”
姚沐婵心中陡然一沉,苦皱着脸,“果真是他....”
在天界,仙侣之间挑断腰封,是为断绝情意,所以孟婆才出此招。
如若单身男女,挑断腰封,则有另一番意味——求欢。
狱神刚好是众所周知的万年单身汉,她这一挑,在众仙眼中,就是这么个意思。
姚沐婵浑身陡然一激灵,就算给她十个熊胆,也不敢这等放肆啊!
她捂着脸,属实丢尽脸面。
孟婆道:“别捂脸了,反正这脸也不是你的,能丢到哪儿去?”
姚沐婵去天庭之前,阎王使用易容术帮她五官稍作修改,如今的面容确实非她本人的容貌。
她忽心生一计,殷勤的搀住孟婆手臂,道:“我帮祺元真君的历经情劫的任务已经完成,这没错吧?”
孟婆将眼一斜:“然后呢?”
姚沐婵道:“历劫这事只有咱们和月老知道,只要大家不说,就没人不知道我的身份。反正天庭那个‘木莲’已死,这会儿你们要是把我供出去,祺元真君的情劫岂不人尽皆知?于他不利,于地府也不利。不如就当‘木莲’死了,死无对证,也无需负责。”
挑就挑了吧,事已至此,还能如何?难不成把‘求欢狱神’的事给坐实?
阎王呵一声冷哼,道:“好你个无需负责,你要是知道狱神做了什么,看你还有没良心讲出这话。”
姚沐婵见他两一个摇头叹气,一个脸色愈沉,开始发慌:“他做了什么?你们一次性说明白吧!”
孟婆道:“似你说的,醉后挑错了腰封,不算大事,佯装不知就是。但你离开莲花池后,他便跟着你一道离开,而后随你跳下焚仙渊。”
姚沐婵瞠目结舌,没了反应。
最后那句‘而后也随你跳下焚仙渊’似有回音,在她耳边一遍遍荡过。
满脑子都在问:他跳下去做什么?
焚仙渊是上古处罚罪大恶极之人的地方,倘或掉进去,修为低下者焚身灭心,亦或魂飞魄散。法力强大者即便不死,也必定损及修为。
要是狱神有个三长两短,她难辞其咎……
孟婆知她所虑,道:“狱神有神体护身,性命无碍,但也架不住焚仙渊的伤害。听说他出来时,浑身是血,脸上也是血,最后一声不吭的回去丰枢宫,也不知现在情况如何。”
“你造的孽,要不要负责?”阎王起身,走下来。
孟婆到底护着姚沐婵,上前劝道:“沐婵行事素来谨慎,许是那日仙酒太烈,这才出了差池。好在祺元真君的情劫已经完成,也不全是坏事。况且事已至此,无可更改,还是想想该怎么处理。”
“还能怎么处理?狱神跳下焚仙渊,受了重伤,如今情况不明,我们能假装什么都不知?万一他对姚沐婵跳下去的事耿耿于怀,哪天寻着线索找到地府呢?与其等他查过来,不如先去认错。”阎王目光落向姚沐婵,问道:“你是自己去天庭认错,还是要我带你去认错。”
姚沐婵颦着眉,错肯定是要去认的。只是事情太过突然,她现下通体发虚,连面对狱神的一丁点儿勇气都拿不出。
这厢正在讨论该怎么认错,一员鬼兵突然来报:“大王,急事!”
来的是守护岱山与地府之间阴阳界的护卫,岱山是天界的仙山,也是天界通往地府的入口。
阎王:“何事这般匆忙。”
鬼兵喘两口气,道:“天庭的狱神来访,正候在阴阳界外。”
三人皆是大吃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