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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H]【依华独家定制连载】灼烧作者:金岫-第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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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梯里没有其他人,小屏幕上的楼层数字由高到低变化,温鲤这时才松开紧咬的齿列,毫不意外地尝到了发甜的血腥味。

        她用手背按了按眼睛,将委屈悉数咽下,不允许它们泄露出半分声响。

        外面天色已经黑透,起风了,淡淡的凉意。

        走到住宅区的入口处,温鲤拿出手机,点开导航软件,路程规划显示,距离最近的地铁站步行需要七分钟。

        确定好路线,温鲤走入夜色,她脚步很快,几乎是小跑,脑袋里只剩一个念头——快点离开,离叶清时越远越好。

        不知走了多远,身后突然传来厚重的低鸣音,一辆恩佐呼啸而来,堪堪停在温鲤身侧,前灯将路面照得雪亮。

        温鲤吓了一跳,透过洞开的车窗,看见叶清时坐在主驾驶。他单手搭着方向盘,五指修长,眉眼看上去冷淡至极,却又透出一种雕塑般的精致。

        叶清时在街灯的光芒下朝温鲤瞥来一眼,瞳仁冷得像结冰的湖面,毫无温度。

        他像是在温鲤主动开口,说什么都好,哪怕只是蹭个顺风车,让他送她回家。

        偏偏温鲤与他无话可说,埋头继续往地铁站的方向走。

        叶清时很轻地笑了一下,眉眼更加冰冷,紧接着,有什么东西从车里扔出来,被风一吹,几乎扑到温鲤脸上。

        温鲤下意识地别开头,恩佐在这时重新启动,越过她,飞快地冲出。

        跑车的嗡鸣声犹在耳畔,叶清时扔出来的东西被车身带起的气流携卷着,在半空中翻了几下,之后,悠悠荡荡地落在温鲤脚边,悄无声息地舒展开——

        三张百元面额的纸币。

        温鲤一路疾走,总算赶上了末班地铁,这个时间车厢里乘客稀少,她靠坐在角落里,不断回想,她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叶清时,为什么会让自己落入如此难堪的境地。

        故事的源头,恐怕还要从她执意与reborn舞团签约说起。

        *

        reborn舞蹈团是由唐和传媒旗下的一间子公司投资经营的,两年前,温鲤本科毕业,当时很多同学都选择了转行,能拍戏的拍戏,能做网红的做网红,没几个想在跳舞这条路上一口气走到黑的。这条路太苦太累,出头的机会少之又少。

        温鲤则留了下来,把简历投给了reborn,当时傅染宁都以为她疯了。

        唐和传媒在内娱首屈一指,综合实力很强,创始人叫陈鹤迎,是陈鹤征同父同母的亲哥哥。温鲤和陈鹤征分手分得那么惨烈,还敢跑到唐和的地盘去签约,能捞到好果子就怪了!

        Reborn方面大概是收到了总部的指示,给温鲤的合约为期十年,条件苛刻得近乎霸道。

        舞团的业务总监蒋瑜桉是从唐和总部调出来的,飒爽干练,一身女强人的气场。

        面试时,她对温鲤跳的那支名叫《长安调》的舞蹈印象很深,非常看好这个女舞者,同时也好奇温鲤到底为什么对reborn如此执着。

        毕竟,即便有唐和传媒做靠山,那份为期十年的合约也有太多值得慎重思考的地方。

        当时,温鲤坐在蒋瑜桉的办公室里,黑色办公桌的对面。

        春寒尚未消退,她穿着白色的针织衫和半身裙,长发拂过肩膀,模样干净清秀,像个刚迈进校门的学生。

        百叶窗将阳光分隔,有细小的颗粒在其中旋转浮沉。

        温鲤声看着蒋瑜桉,说:“我和一个人约定过,要一直做自己喜欢的事。我要一直跳舞,做优秀的舞蹈演员,他要写好听的歌,做最棒的音乐人。reborn不仅能让我跳舞,还是我能找到的离他最近的地方,我希望可以留在这里。”

        蒋瑜桉来自唐和总部,对老板弟弟的那点儿感情纠葛略有耳闻,但是,她在圈内拼杀多年,离过两次婚,见惯了男女之间的拉拉扯扯,心硬得像石头,并没有多少触动,甚至觉得这样温情的理由有些幼稚和可笑。

        没有哪段感情值得用前途去缅怀,这种自我感动,跟愚昧没有区别。

        还是年纪太小,有气力爱来爱去。

        这些嘲讽的话蒋瑜桉自然不会说出口,她用手上那支造价昂贵的钢笔在桌面上轻轻一敲,提醒:“你想好了,合约一签,白纸黑字,后悔是要付钱的,还是你付不起的价钱。”

        温鲤一时没做声,只是垂下了眼眸。她睫毛长,略微低头时,侧脸的弧度尤为温柔。

        蒋瑜桉以为她被吓住了,正要把没盖过公章的合同丢进碎纸机,就听温鲤语调平静地开口:“我想好了,不后悔。”

      chapter 08、更像是在凝视一个久别重逢的故人

        和温鲤同期签约的舞蹈演员一共十三个人,其中温鲤的舞台表现力和艺术气质都是最好的,甚至不输入团多年的老演员。之后,其他演员都排有演出,唯独温鲤处境尴尬。

        她明明参加了每一场排练,认真和刻苦有目共睹,可是正式演出前,她的名字都会从演员名单上除掉,有些除名理由甚至到了可笑的地步。

        温鲤猜测这大概是陈鹤迎的授意,以陈鹤征的为人,是不屑使这些小动作的。

        没关系,她想,她既然选了一条路走到黑,就不会害怕这些磕磕绊绊。

        转折发生在温鲤入团后的第五个月,飓风卫视二十周年台庆晚会。

        飓风台庆迄今为止已经举办过十二届,卫视财大气粗,表演嘉宾号称非顶流不请,每年都有明星粉丝为此撕得狗血淋头,痛骂飓风手段下作。

        有争议就有关注,一年一度的台庆晚会已经成为卫视的一大特色。营销号制造话题,将飓风台庆的邀请名单当做是对艺人的咔位检测——连飓风的台庆都没参加过,好意思说自己是顶流?

        晚会的关注度高,造星能力不可小觑,之前就有过唱跳歌手凭借惊艳的舞台在台庆上一炮而红的例子。

        Reborn借着唐和传媒的光环也收到了演出邀请,不仅要为唐和推出去的两个歌手做伴舞,还要表演团内最新创作的古典舞。演员不够用,一直坐冷板凳的温鲤都从角落里被挖了出来,参加彩排。

        晚会在飓风本部的一号演播厅举行,多平台同步直播。

        距晚会正式开始还有两个小时,后台乱糟糟的,连卫生间都被急着化妆换衣服的演员占满了。

        温鲤只有一个做伴舞的节目,还是压轴登场,时间很宽裕,她绕来绕去,拐进了一处楼梯间。

        楼梯间没人,很空旷,能听见外面杂乱的脚步和场控人员的吼声,温鲤拢着裙摆坐在台阶上,从袋子里拿出便当盒,里面装着她自带的晚餐。

        鸡胸肉、水煮蛋、蔬菜沙拉和罗氏虾,现在吃一点,垫垫肚子,上台的时候不至于没力气。

        小叉子刚叉起一块鸡胸肉,嘭的一声,安全通道的门被人推开,接着是一串脚步。

        温鲤坐在两段楼梯的转角处,不等她做出反应,就听见一道有些哽咽的女声:“你到底什么时候离婚?我真的不能再等了,万一……”

        对面的男人明显不耐烦,敷衍:“这种场合聊这种话题你觉得合适吗?钟晓琬,我现在处于事业的上升期,非常关键,不能有任何污点,你最好不要影响我,不然,别怪我翻脸!”

        说完,男人摔门而去。

        温鲤手上的动作却顿住。

        钟晓琬……

        这名字……

        不会这么巧吧?

        温鲤原以为钟晓琬会随男人一道离开,没想到她竟然从上面走了下来,楼梯间里无处可躲,一站一坐的两个人迎面撞见。

        钟晓琬也没想到这里还藏着个大活人,看清温鲤的容貌后,狠狠一愣:“温鲤,你怎么在这?”

        当初的大学室友,一个屋檐下住了四年,钟晓琬单方面和温鲤明争暗斗了四年。起先只是些小动作,后来,温鲤和陈鹤征在一起,钟晓琬的不满直接摆在了明面上,直言以陈鹤征的条件,跟温鲤在一起不过是玩玩罢了。

        桐桉舞蹈学院是知名学府,出了名的美女多,温鲤的确好看,气质也好,但是学校里比她更漂亮的大有人在,温鲤凭什么拿走陈鹤征的真心。

        “你也来参加台庆,”惊讶过后,钟晓琬迅速冷静,她扫了眼温鲤身上的演出服,哼笑,“做伴舞?连个像样的节目都没有吗?”

        钟晓琬身上是一件竹青色的礼服,边角处有刺绣装饰,很显身材。温鲤的演出服颜色过艳,看上去有些廉价,和她相比,质感区别十分明显。

        可是,之前彩排的时候温鲤从未见过钟晓琬,也没在演员名单上看见她的名字,心下猜测钟晓琬的节目大概率是走了关系临时加进来的。

        温鲤不愿与她争执,收起便当盒起身离开,钟晓琬却伸手将她拉住。

        “你都听见了,对吧?”钟晓琬咬牙,“看我的笑话过不过瘾?不过,你也不要得意!听说你去了reborn舞团,从你只能做伴舞的处境看,发展得也不怎么样。呵,离了陈鹤征,你果然就是个废物!”

        拉拉扯扯的样子实在难看,温鲤抬手挥开钟晓琬的桎梏。

        钟晓琬却不依不饶:“你不是很骄傲吗?谁都不放在眼里!现在傲不起来了吧?温鲤,你信不信,我有很多办法,能让你在reborn的日子更难过!”

        钟晓琬大概有点情绪化,说话时声音很响,温鲤觉得这人大概只长了岁数,不长脑子,她敷衍着:“随你。”

        自己的烂摊子都没处理干净,还有心思为难别人。

        温鲤越是波澜不兴,钟晓琬越是咽不下这口气。刚巧温鲤鞋子上的系带松散,垂在台阶上,钟晓琬故意踩上去,温鲤被绊得踉跄,下意识地去扶一旁的楼梯扶手,装便当盒的袋子则脱了手,顺着楼梯间的缝隙掉到下面一层,里面剩菜洒得到处都是。

        温鲤连忙低头去看,却不想正对上一道陌生的视线。

        漆黑的瞳仁清寒如雾。

        温鲤一愣。

        她是法制节目《利·鉴》的忠实观众,自然认得出,站在下面的就是《利·鉴》的主持人叶清时。

        当钟晓琬看到叶清时从下面走上来时,也慌了,她不知道叶清时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又听到了多少,只能强撑起一张笑脸,同他打招呼:“叶老师。”

        叶清时没做声,他身量很高,一身正装,高大英俊的样子极具压迫感。

        他沿着台阶朝上走,而温鲤向下,她要去收拾下面一层的狼藉。

        叶清时腿很长,脚步却不紧不慢,有种闲庭信步的味道,两人渐渐走近,脚步声汇集在一处,短暂相遇。

        擦肩而过的瞬间,温鲤感觉到叶清时似乎瞥了她一眼。

        她想起与方才与叶清时的对视,忽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叶清时的目光不像是看陌生人,更像是在凝视一个久别重逢的故人。

        可她并不记得他们之前见过。

        叶清时横插一杠,钟晓琬也没心思再跟温鲤较劲,匆匆走了,温鲤留下来打扫掉了满地的食物,她一边收拾一边回想着叶清时的眼神。

        很奇怪的眼神,越想越觉得怪。

        台庆晚会十分成功,网络在线观看人数一度达到三千余万。不过,这跟温鲤没什么关系,演出结束,她的生活一切如常,与叶清时的偶遇,以及钟晓琬的威胁,她都没有放在心上。

        半个月后,蒋瑜桉却找到她。

        桐桉市舞蹈协会和飓风卫视即将联合举办第十四届舞蹈大赛,比赛过程多平台同步直播。这档赛事业内人尽皆知,专业性极高。蒋瑜桉说,团里已经跟总公司请示过,让温鲤作为代表参赛,角逐古典舞单元的独舞奖项。

        温鲤惊讶地看着她。

        蒋瑜桉没有多做解释,只是递给她一张名片,上面印着几行香槟色的小字,以及一个漂亮的姓名——

        叶清时。

        “要不要代表reborn参赛,你考虑一下,”蒋瑜桉说,“两天之后给我答复。”

        温鲤握着名片,有些迟疑,还有些惴惴难安。

        蒋瑜桉看着她,难得多说了几句规劝的话:“温鲤,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叶清时愿意帮你一把,都是难得的机会。你很有天赋,别把自己钉死在男女之间那点破事儿上!”

      chapter 09、她心里的人叫陈鹤征

        温鲤收到名片的当天晚上,叶清时的车就出现在了舞团附近。

        当时她结束一天的排练,在路灯下等出租车,身后一声鸣笛,接着,通身漆黑的慕尚慢慢开过来。

        车在温鲤面前停下,后座的车窗应声而落,叶清时眉眼冷淡,语气也是,“上车,我送你一程。”

        飓风本部那次偶遇之后,这是他们第二次见面。温鲤对叶清时了解不多,面对他时有种莫名的忐忑。

        她正要摇头拒绝,叶清时又说:“我的车在这里停得越久,越引人注目,你身上的麻烦就越多,明白吗?与其站在那里纠结,不如上来详谈。”

        语气是惯有的冷淡和嚣张,还有点霸道,却不引人嫌恶。

        温鲤微微怔愣,心跳不受控制的发酸发颤,恍惚中,有痛感渗入肺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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