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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官员大多下值,官道上的来往人群,见此处似是有戏可看,都围聚了过来。在围观的众人看来,霍章是昭阳公主的表兄和旧日裙下臣,而苏珩是昭阳公主的新欢,这两人对上,定是为争风吃醋,可有好戏看了。
四周灼热的目光中,苏珩沉默不语,而车中霍章,见苏珩拒不回答,心中妒火更盛。
外人都以为霍章是昭阳公主裙下臣中的一个,但霍章,其实只是担了个虚名而已。他自认为气宇轩昂、才貌不缺,超出世间男儿一大截,可不知为何,就是入不了昭阳公主的眼。公主会在政事上用他,但罗帷却不肯为他而开,宁同一些地位低下的男子日夜欢好,也不与他这表哥,快活一回。
本来,他心中的不甘,还没有这么怨妒,毕竟公主,从不对那些男子抱以真心,都只是玩一两日就丢。新欢是一时的,而表哥是永远的,霍章原本自恃着血缘关系,高高在上地俯瞰公主玩厌的男人们,可如今,一个变数出现了,已经两个月了,公主竟对苏珩还没有腻。这是薛钰死后,他第一次见公主表妹,对一男子如此长情。
妒火的驱使下,霍章朝沉默的少年,厉声喝道:“苏珩,本官在问你话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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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霍章是丞相霍衍的儿子,昭阳公主的表兄,公主一党的核心人物之一,年轻位高,手握重权。众人见他一声厉喝、神色冷峻,忙都止了轻议之声,收了看戏神色,生怕这位礼部尚书,将醋火烧及到自己身上。
围观的众人心惧,而苏珩,在霍章的冷喝下,心中并无惧意,有的,只是难以抑制的心烦意乱,如是乱麻缠裹,令他感觉呼吸滞沉。
既在先前,特意打听过昭阳公主的风月之事,苏珩自是知道,年纪二十余的礼部尚书霍章,也是昭阳公主诸多裙下臣中的一员。传闻中,因着表兄表妹的关系,昭阳公主对这位裙下臣,颇为特别,不似对待别的男子,一两日就厌,而是与霍章保持着长久的床帷关系,隔三差五,就会与她的表兄欢好一番。
苏珩不愿想,可是脑海中,就是忍不住将昨夜种种套想在霍章与昭阳公主身上,忍不住想昭阳公主,也与眼前这名男子,交颈勾缠,春光无边。那画面是如此刺眼,【创建和谐家园】一般,扎在他的心上。
他本就为昨夜之事,心中烦乱,这般一想,更是躁乱直往上冲,语调生硬地回复车中男子道:“官署以外的事,是卑职的私事,请恕卑职,无可奉告。”
不卑不亢的冷硬回答,令霍章暗暗咬牙。他正欲发作,教训教训这个恃宠而骄的状元郎,却见苏珩在敷衍地向他一拱手后,直接转身离去。
“苏珩!苏珩!!”霍章在后厉喝数声,都没能喝停苏珩离去的步伐,感觉自己在众人面前威风扫地,气得要命人直接将苏珩拿下时,又想起自己那公主表妹的性情,实在不敢在她尚宠爱苏珩时,责打苏珩,只能怒骂几句,以泄心中怨恨。
“真以为自己是未来驸马了?!不过是个供人取乐的玩意儿,跟秦楼里的小倌,能有什么区别!!”
“今日公主兴致尚在,还将你捧在手中,明日对你腻了,直接扔到泥里!恃宠而骄,你能骄上几日?!真以为你在殿下那里,有何特别不成?!做什么春秋大梦!!”
…………
身后不堪的骂声中,苏珩离去的步伐,越走越远。夏日的夕阳,在暮时依然炎热,灼灼地晒在他的面庞上,令他双颊红热,如是被人狠狠地扇过,灼痛一直刺到心底。
心境凌乱地回到家中时,刚走进大门没几步,就见素日端雅大方的母亲,紧张地跑了过来。她急急地攥住他手臂,慌得语无伦次,“你父亲一直没回来,为娘也不知该怎么办……还好你回来了,快……快……”
苏珩听得一头雾水,一边扶住满面惶急的母亲,一边问她道:“母亲,发生什么事了?”
“殿……殿下忽然驾到……”苏夫人急对儿子道,“本该是为娘,迎侍殿下的,可殿下一来,就找你妹妹,也不知是为什么事……殿下将你妹妹拘在青琅轩里,不许他人靠近……娘担心……娘担心你妹妹年纪小不懂事,言辞间不小心冒犯了殿下,会…会………”
昭阳公主狠绝名声在外,是个正常爱护儿女的母亲,在自家孩子,落入昭阳公主手中时,都很难淡定下来。苏珩尽力安抚恐慌的母亲,但自己,在往青琅轩一路疾走时,内心也着实惊惶。他担心,是自己今晨的无礼之举,惹怒了昭阳公主,为妹妹招来了祸事。
快步急走至青琅轩,伫守的公主府侍卫,向内通报后,室内的昭阳公主,将他一人放了进去。苏珩急走入室中,见妹妹正跪在昭阳公主身前,十二岁的少女,满面泪水潸然,双眼哭得红彤彤的,像是受了天大的欺负。
苏珩向来疼爱妹妹,见状也顾不得其他,忙将跪泣的妹妹,拉护在自己身后。昨夜之事,如火灼心,此刻又见妹妹,被人欺凌。诸事并加下,苏珩难忍心中怒气,急对昭阳公主道:“殿下要出气,就冲微臣来!何必为难微臣的妹妹!”
容烟只是在和苏若薇聊天时,一时兴起,和她开了个小玩笑而已,没想到苏小妹不经吓,直接花容失色地哭成这样。见苏珩误会,她也不恼,只一指向前,笑盈盈地一点少年胸|膛,另有所指地道:“本宫倒是也想朝你冲,可你酒量太差,昨夜喝了几杯就醉了,本宫想冲也冲不起来。”
纤纤玉指,在他身前一点滑过的动作,令苏珩如遭电击。他身子一颤后撤之时,猛地脑海中,也似一道电光骤然闪现。伴随着昭阳公主的轻浮浪语,雪亮的电光,照亮了昨夜所有混乱不堪的记忆,令一切明晃晃地展现在他眼前。
……“可你酒量太差,昨夜喝了几杯就醉了,本宫想冲也冲不起来”……
……原来昨夜的翻|云覆|雨,并不是真实存在于山寺榻上,而是存在于他的梦里……是他自己,在酒药和心念的驱使下,做了半夜荒唐春|梦……是……是他苏珩自己……
比之昨夜被昭阳公主强行欺侮,他自己竟会有这样一场春|梦,竟会在梦中主动与昭阳公主欢好,似更令苏珩心惊胆震,更令他感到难以接受。
极度复杂狂乱的心境冲击下,苏珩再对昭阳公主开口时,嗓音几已浸着悲愤了,他双眸泛红,一字字似从口中咬牙挤出,“请殿下……请殿下放过微臣……”
“不放”,容烟漫不经心地抚着腕部的珊瑚珠道,“本宫喜欢你,喜欢极了。”
……不过是个供人取乐的玩意儿,跟秦楼里的小倌,能有什么区别!……今日公主兴致尚在,还将你捧在手中,明日对你腻了,直接扔到泥里!……真以为你在殿下那里,有何特别不成?!
暮时霍章肆意的辱骂声,如惊雷在苏珩耳边来回震响,他望着昭阳公主边道“喜欢”边漫不经心的神色,心中激愤更甚,“殿下的喜欢,微臣承受不起。微臣只有一条命,上需尽忠为国,报效社稷,下需奉养父母,保护小妹,无法承受殿下的喜欢。”
容烟笑,“怎么说的像被本宫喜欢上,就要死了似的?”
“不是吗?!”既陡然惊知昨夜种种为自己所做春|梦,又有霍章蓄意羞辱,言辞犀利地道出他不堪处境,又见小妹被欺凌到满面泪流、跪泣不止,种种【创建和谐家园】堆积,再加上长达两月的退忍之下,心绪愈乱的沉重压力与煎熬,苏珩在此刻心境大乱,将心底之言,对着眼前女子,切齿道出:“殿下的喜欢,浸着毒,藏着刀,薛钰,便是前车之鉴!”
先前无论发生何事,总是淡淡笑笑,慵懒如猫儿的女子,在听到这一句后,面上慵然神色陡然转冷。她面寒如霜,眸中杀意隐隐,在逼视着眼前少年良久后,忽地一声冷笑,起身拂袖而去,迤逦拖地的艳丽长裙,在残阳斜照下,如是血色霓裳。
苏府门外,翠翘见公主殿下出来了,一边上去迎扶,一边欢声禀报:“殿下要的东西,奴婢都已从公主府中取过来了,殿下现在,就要进宫吗?”
翠翘口中的物件,是苏家结党营私、祸乱朝纲的种种“铁证”。这些证据,昭阳公主一早就搜备好了。苏淮苏御史,表面上一心自保,唯唯诺诺,不敢与她相抗,实则一直在暗中聚势,谋待来日推翻公主党,这件事,昭阳公主,早就知晓了。
早就知晓,却不动手的原因,是因三年前,年幼的新帝刚刚登基,昭阳公主不愿朝堂不稳,而暂作忍耐。本来三年下来,昭阳公主手中权势愈显,已在今春定下计划,要将苏淮等暗中反她之人,一网打尽。只是,在动手之前,琼林宴上惊鸿一瞥,她见少年状元风姿如玉,起了玩乐的兴致,将这动手的时间,向后推迟了些。
如血残阳下,容烟回看苏府洒金门匾。今日之后,这御史宅邸,就要变陋室空堂了,青琅轩内,将不再有少年状元,而公主府中,将多一位如玉面首。宁折不弯的少年,将在阖家性命的重压下,屈折傲骨,一步一步,跪至她的脚下。
作者有话说:
男主要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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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苏若薇本就恐慌不已,在见哥哥似在言语间触怒了公主、公主殿下动气离去后,心中更是惊惶。她害怕地紧攥着哥哥的衣袖,泪眼朦胧地望着哥哥道:“怎么办啊……哥哥……”
虽然昭阳公主身影已不可见,但在与她对峙,切齿道出心底之言时,汹涌狂奔的心绪,还滞堵在他心中,令他似是喘不过气来。苏珩强抑着满心狂乱,边为妹妹擦拭泪水,边问她为何哭成这般,问昭阳公主为何要将她单独拘在这里,又是如何欺负了她。
“公主……公主殿下在这里,问了我许多哥哥在家中的事。我一一回答殿下后,小心翼翼地问殿下,为何要问这些,殿下说……殿下说她很中意哥哥,想让哥哥做她的第二任驸马……”
苏若薇不知这只是容烟在同她开玩笑而已,在抽抽噎噎地讲给哥哥听时,依然如当时听到公主的回答时,因恐惧泪水直流。
苏珩万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句,怔在当场,见妹妹十分恐慌地道:“怎么办啊,哥哥……当时我跪下来想求公主收回此念,可害怕得一句话也说不出……驸马,昭阳公主的驸马,死得那样惨,她是不是也要像对待薛驸马那般,对待哥哥……”
原来妹妹,是因想到驸马薛钰的惨死,害怕他这哥哥,也会那般死在昭阳公主手下,而恐惧地簌簌泪流。明白内里的苏珩,见妹妹如此,安慰的话语中,不禁泛起几丝他自己也没有察觉的苦涩,“不用担心,哥哥怎么会做驸马……昭阳公主她,只是将哥哥当成乐子,肆意戏弄而已……”
连声安慰,将妹妹的泪水哄停后,苏珩见母亲担忧地看他一眼后,欲言又止地带妹妹回她房中梳洗去了,躁乱的心境又隐添别样的酸苦涩意,絮絮乱乱如浸水的棉花,令他呼吸滞窒地堵在他的心头。
庭中最后一丝残阳,如女子绛红的薄纱披帛,轻轻地拂拢在苍松翠竹上。暗色四合的天幕,吞噬着少年负手而立的身影,也令这抹红纱,愈来愈淡。视线中的最后一线红光,几不可见时,苏珩垂下眼帘,嗓音沙低地道:“拿酒来……”
因着公子平常只在节庆日和家宴时饮酒,侍仆沉砚起先疑心自己听错,在开口问询、确定公子是在要酒后,方忙抱酒过来。公子见酒来,竟不斟杯慢饮,而是直接抱坛就灌,沉砚知道公子酒量多少,见状忙提醒道:“公子,这样会醉的!”
可公子恍若未闻,还是如此狂饮,像是心中有着山海般的深愁,消之不尽,不如彻底醉上一回。
天光敛尽、夜幕降临之时,苏御史仍然身在宫内御书房中。今日天子难得对政事颇有兴致,苏御史由此心感振奋,精神奕奕地教导着天子。君臣二人谈得兴起、连晚膳都顾不上用时,中常侍周长吉趋步过来,向天子恭声禀道:“陛下,昭阳公主来了。”
没有任何人和事,能在天子这里,越过昭阳公主半分。天子萧启闻言,立对苏御史道:“好了,苏卿家,今日你就先回去吧。”
苏御史眸光微黯,但仍觉未来可期。他遵圣令,向天子如仪行礼退出御书房时,见昭阳公主入内,又隐着心中种种筹谋,向公主殿下,神色敬顺地按仪恭行大礼。
来见天子的昭阳公主,竟缓住脚步,在他身前略停了停。她斜斜看他一眼,淡淡笑着道:“御史先别急着走,本宫有事要禀报陛下,你就在外边听上一听。”
因为公主殿下已对阿珩纠缠两月不休,苏御史还以为公主口中的事,与他儿子有关。他人至御书房外,边候等着,边忐忑暗想,会否是阿珩太倔、没能忍住,触怒了公主,公主殿下这是来向陛下告御状了。
苏御史已将事情想得很糟,但接下来,他所听到的,比他所想象的,还要糟上千倍万倍。
当在外听到昭阳公主诬他结党营私、祸乱朝纲,有意襄助齐王谋反时,苏御史心下大骇,连忙跪地叩首,大声喊冤。
天子萧启虽才十岁,且平日好玩乐,对政事不大上心,但看人自有一套准则,不太相信,忠心耿耿的苏御史,会包藏祸心、有意反他。
“会不会是皇姐查错了?”他犹豫着道,看看神情严肃的皇姐,又看看外面跪着喊冤的苏御史,心中十分为难。
“陛下,铁证如山!”容烟依着书设,将苏御史结党营私、密联齐王的种种“铁证”,一一摆在天子面前后,又发动起了柔情攻势,眸光恳切地望着弟弟道:“阿启,知人知面不知心,铁证在此,苏淮无从狡辩。阿启,你不能心软!你我姐弟,能走到今天,是多么不容易,你忘了我们从前,是怎么过的吗?!”
御前内宦周常侍,实是昭阳公主,安插在天子身边的人,躬着身子,在旁帮腔道:“是啊,陛下,当年薛皇后在时,您和公主殿下的处境,是多么艰难,公主殿下那时为您,挡了多少风霜刀剑……”
天子萧启身子一定,眼底的犹豫彷徨,在昭阳公主似泣非泣的恳切神色前,越来越淡。
他的母后霍皇后,是父皇的元后,在生下他不久后,就因病离世,而父皇在那之后不久,就立了贵妃薛氏为新后。尚在襁褓中的他,在失去母后时,也同时失去了父皇的关注和宠爱。只有皇姐,只有大他九岁的皇姐,将他这个弟弟,放在心尖,小心爱护。
长姐如母,那时的皇姐,也是一个孩子,却为他,变得坚毅果敢、心思深沉。薛皇后佛口蛇心,在世人面前,是端庄贤良、厚待元后子女的继后,可私下里,为了她自己的儿子未来定能登基,不知有多少卑鄙手段,暗对他这元后嫡子使。是皇姐,在别的女孩无忧玩乐的年纪,为他殚精竭虑,为他抵挡外界所有的风霜刀剑,护他平安长大。
那些被父皇冷漠忽视、被恶人虎视眈眈的艰难岁月里,皇姐总与他形影不离。用膳时,每一口吃的,皇姐都在试毒之后,还要在他之前先尝,夜睡时,皇姐与他同室,枕下总是压着一把匕首,半夜稍微有点风吹草动,皇姐就会睁眼起身查看。
当薛皇后,设计想毁他身体,让他永无继承大统的可能时,是皇姐,在灯架摔倒、燃烧油光扑向他的面庞时,飞身相护,是皇姐,在马儿突然发狂、要将他颠下地时,拍马赶来。
若不是灯倒时,有人及时踢开,皇姐就要代他满身烫痕,若不是马狂时,有人飞马相助,皇姐就要代他摔残身体。在危险面前,皇姐总是挡在他的身前,毫不犹豫,舍生忘死。
而那个人,是薛皇后的侄儿薛钰。皇姐为了他这弟弟能登上皇位,为了能将薛家斩草除根、永绝后患,连薛钰都一并杀了。在皇姐心中,他这弟弟,是第一位的,任谁都越不过去,他也是一样的,任何人与事,在他心里,都越不过皇姐半分。
当见皇姐,因他迟迟不应,而觉姐弟离心,伤感地落下眼泪时,天子萧启心中一震,立为自己的犹疑,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中。皇姐不会害他的,皇姐永远都是为他好,如果没有皇姐,他早就死在暗害里,哪里还能做这皇帝?!
边忙帮皇姐拭泪,天子边满心愧疚地,急对皇姐道:“皇姐不要哭了,朕都听皇姐的!皇姐想做什么,朕都支持!”
御书房外,苏御史面如死灰。
夜幕沉沉,青琅轩中的昏沉醉意,与那醉中复杂迷乱的碎梦,被陡然响起的着急唤声所惊醒。
苏珩尚神思昏沉地陷在迷乱的意识里,头痛欲裂地睁开眼来,见母亲与妹妹,正满面惶急地围在他榻边。母亲忧急地擦着眼泪,妹妹双眸也红通通的,见他醒来,急对他道:“哥哥,父亲出事了!”
迷乱醉意,立被惊得烟消云散。苏珩一震坐起,还未待问,就听外头火光嘈杂。
有士兵如潮水冲了进来,边见人就抓,边道“通通下狱待斩”。苏珩急抄壁上长剑,刺退几名靠近母亲的士兵,转首就见妹妹被一凶恶士兵捉住。十二岁的小姑娘,衣髻散乱,脸色惨白,边无用地挣扎着,边极力向他伸出手,哭着叫道:“救我!哥哥救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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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一人一剑,如何能抵挡涌如海潮的精兵良将?!
当烈烈火光,如血色映红夜幕,苏家满门,俱被凄惶地押伏在森冷刀锋下时,率兵缉拿的将领魏朔,笑看向被重重刀戟包围的绿衣少年,嗓音轻蔑,如正看待宰的羔羊。
“苏大人,将剑放下吧!若你继续顽抗,魏某手下人不小心,伤了你这张如花似玉的脸,公主殿下回头怪罪,魏某可承担不起!”
一众士兵肆意的哄笑声,与家人恐惧的轻泣声交杂,如深渊魔咒,在苏珩耳边桀桀怪响。他像跌进了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里,无力、绝望、痛悔、自责,如沉重的千钧锁链,缚锁住他身体每一处,拖着他往无尽深渊下沉。
魏朔奉命率人抓走了苏家满门,却独独放过了他,并在走前,声音冰冷粗噶地告诉他道:“公主殿下的命令是,天亮之时,问斩苏家上下!”
残酷至极的一句话,如是淬毒的刀锋,紧贴着他的脖颈,令他在这闷热窒息的夏夜,不寒而栗,悚然魂飞。魏朔鄙夷地看他,冰冷的嗓音里,透着轻蔑的讥讽,“苏大人,你的时间不多了。”
一声阴阳怪气的提醒后,将士押人离去,令人揪心的恐惧泣声,在夜色中渐渐远不可闻,头顶的夜幕,在骤起的呼啸狂风中,越发低沉,像是要将人压死在这片永无边际的黑暗里,永生永世,不得解脱。
轰隆隆电闪雷鸣,有如利刃割心。滂沱大雨倾盆而下,无数的冰冷雨点,无情地溅打在他的身上,如是万箭穿心。暴雨中,少年孑然而立,他从前温暖的家宅,此刻没有一点人声、一点灯火,像是一座充满死亡气息的废宅,随时都会被狂风暴雨覆打成无数碎片,被吞噬在幽夜的深海中,再不可寻。
无情的天地间,像是只有他一个人。风狂雨横,一道凄厉电光如利剑闪过,照亮了他身前身后一地狼藉。母亲的累丝珠钗,陷在污浊的烂泥里,妹妹的蔷薇帕子,浸飘在淌流的雨水中……父亲……这样的雷雨天,体有旧疾的父亲,常易腿疼,需得好生躺歇,不能受凉……
肆意直流的雨水,从少年惨白的脸庞淌落,如是泪水。如果他昨夜今日,都能忍得,没有触怒昭阳公主,是否苏家今夜,就不会有此灭顶之灾……他为何没能忍住,明知小不忍则乱大谋,明知现下天子信任公主、清流势力不足,根本不能与公主相抗,明明都已忍了两月,为何在那一刻没能忍住,非要激愤地道出驸马薛钰之死,冷讽昭阳公主所谓的“喜欢”,虚伪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