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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H]【依华独家定制完结】女配手拿虐男剧本-第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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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书里,只简单写说,昭阳公主是在酒中下药,令苏珩迷情,对于苏珩,究竟是在饮了几杯酒后,才药效发作,并未写明。容烟边执箸用膳,边观察着苏珩面上神色,见一阵时间后,他还没有药效发作的迹象,想着大抵是他饮酒不够,遂笑着开口,说要与他玩一游戏。

        “游戏”两个字,从昭阳公主口中说出,几与“轻薄戏弄”等同了。苏珩微绷着身子抬头,见昭阳公主,悠悠笑看着他道:“你与本宫,来互问问题。被问者,如遵从本心,照实回答,就无需饮酒,如若不然,就自饮一杯,以作惩罚。”

        我行我素的昭阳公主,哪里需要他的同意,说完游戏规则之后,直接一拍手道:“好,游戏开始。”

        苏珩以为昭阳公主,定会先发制人,先问他问题,没想到她却在微一思量后,主动对他道:“你先来问。”

        那些先前想靠饮酒压下的浮乱心绪,仍如飞絮般,在他心间徘徊。苏珩隐忍着沉默片刻后,直视着昭阳公主问道:“殿下何时,能……放过微臣呢?”

        当然是依照原书那般,直到五年后,被黑化彻底的苏珩,一刀斩下头颅时。容烟十分诚实真挚地,回答眼前尚且清纯无暇的小苏大人道:“到本宫死的那一天。”

        “……”被震到的苏珩,心弦嗡嗡鸣响,一时说不出话来。

        在被昭阳公主,选为新的风月对象后,从前并不关注公主风月事的苏珩,为能知道自己何时可以“刑满释放”,特意打听了下这三年来,昭阳公主对她的一众裙下之臣,何时兴致转淡。

        三天,在他之前,昭阳公主对同一美男子的兴致,不会超过三天。再俊美无俦的男子,她戏玩三天,也就腻了,另又看上旁人。而他苏珩,自暮春琼林宴,落入昭阳公主的纠缠里,迄今已长达两月,仍未解脱。

        ……到……死的那一天……如若此句不是作假,这听来简直如……煎熬一生的【创建和谐家园】了……

        心如坠深渊,直往下沉时,另又似有他自己也辨不明的心绪,缠扯着他的心。心乱如麻的苏珩,听昭阳公主笑着道:“好了,该本宫来问你了。”

        “第一个问题”,在剧情框架中,自由发挥的容烟,想了想问道,“你有没有梦见过女子?”

        苏珩身子一定,眸光复杂地凝视着对面巧笑嫣然的女子,微微唇颤着没有回答。

        “答不出?不愿答?”容烟等不来答案,便朝苏珩的空酒杯,指了指道,“不说话,可就要自罚一杯了。”

        食案上的酒,清淡得很,纵饮上半壶,也不致会醉。苏珩垂眸隐下复杂心绪,执壶自倒了一杯,举起一饮而尽。

        他因心中燥乱,这一杯酒,喝得略急了些,使得自己微微呛咳。容烟看少年,咳呛得面颊浮起几丝红晕,暗想苏珩宁愿饮酒都不回答,难道是因为,他确实梦到过女子,而他梦中的女子,正是白茶?

        虽然原书中,苏珩与女主白茶的感情戏份,在他跪入公主府后才开始,但在此之前,苏珩与白茶,并非一点交集都没有。每当她这昭阳公主,将苏珩召来折腾时,侍女白茶,大都会侍随左右。也许苏珩对白茶,早就初心萌动了?在她这恶毒女配的反衬下,苏珩对柔弱温善、宛如茶花无瑕的女主,心生好感,是很正常的事。

        苏珩既避而不答,提问权便还在容烟这里。为让苏珩多喝些酒、快些药发,容烟望着少年面上咳出的浮红,追着问道:“那梦中女子是谁?”

        这一次,少年连犹豫都没有,直接认罚,倒酒就饮。容烟见苏珩如此果断,以为她心中猜测为真,暗想苏珩,这是为了保护白茶,才接连饮酒、避而不答,苏珩应是担心,将意中人暴露给昭阳公主后,狠毒的昭阳公主会出于嫉恨,伤害白茶。

        爱,这就是少年人小心翼翼、纯净无瑕的爱啊。

        容烟心中感叹,而要走剧情的意志,并不松软,一边暗叹一边想着,要再问苏珩无法回答的问题,迫他继续饮酒。她接着这个问题,往下深挖,一手托腮地笑看着苏珩问:“你在梦中,对这女子做什么了?你有没有抱她、亲她……”

        还没等她问完,少年就急涨红了脸道:“没有!”他陡然拔高声调,争辩了这一句后,神色更是紧绷。像有一团棉花,堵在他的心口,在一通似能磨死人的纠结后,苏珩像因死也不愿回答她,究竟在梦中对那女子做了什么,而又直接抓住壶柄,倒酒一杯,灌入喉中。

        这一杯下去,少年双颊绯红,如染桃花之色。他本就面白如玉,绯色敷晕开来,薄薄的一片红,剔透如琉璃易碎,似是一戳即破。

        容烟看苏珩如此,像是喝得差不多了,便不再深挖他的梦中女子,而是选了个他可以轻易回答的,问他道:“本宫的美人画,你什么时候能够画好?”

        容烟以为这问题,苏珩可张口就答,没想到他在闻问后,面色纠结更深,径又倒了杯酒,沉默地一饮而尽。

        容烟:“……”

        这接连数杯,像将少年的心气,都磨散了。手中这杯入喉后,握杯的手,无力地垂下,空杯由之倒在食案上,咕噜噜地往一边滚,而少年一手扶额,像是因自己在某件事甚是失败,十分地迷惘且颓丧,垂覆着的纤长眼睫,在桃花面上,投落下淡淡的青影。

        脚边的猫儿,早已吃足困睡了,灯架上的明烛,也已燃尽了半支,烛泪垂积宛如珊瑚。比之珊瑚,更为通透的薄红丽色,浸润在少年的眉梢眼角,酒药自心底勾起的热意,于他面上衣下,悄然薰蒸,令他在这清凉的雨后山夜,愈觉身心暖热,就连眼尾,都渐勾起流丽春色。

        身心迷乱,少年感觉自己,似正向坠向一场温艳迷离的梦境。梦境如罗网笼织地他无法脱身,他欲清醒些,以辨明自己的处境,可一切回想前事的努力,都在令人迷乱的药效下,化为虚有。他记不起自己,为何身在此处,又原是在做什么,唯一能勉强想起的,是在药效发作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本宫的美人画,你什么时候能够画好?”

        ……美人画……是了,他需画美人画……他是……在画美人画……

        迷乱中,少年以指为笔,轻轻触上了他未完的画作。他为远山之眉,绘染黛色,他为顾盼明眸,勾曳艳光。他纤白修长的手指,似是一支玉制画笔,一一柔抚过她的眉眼鼻唇,指腹下,烟眉如岫,秋水盈盈,柔嫩的肌肤,滑如凝脂,气若幽兰。

        轻柔的笔锋,轻轻划过琼鼻鼻峰,停落在画上美人的朱唇上时,少年描画的动作,微顿了顿。竟是这样柔软,原是这样柔软,鲜凌凌的红,明艳绮丽,观来似如明焰灼人,可触感,却是这般嫩滑,就似春日里最娇软的花朵,是第一束晴阳下,初初绽放的蓓蕾。

        嫣红的花瓣,似有幽香萦绕。少年不禁低下头去,几贴着那抹嫣色,轻轻嗅寻。香气不仅存在于花瓣间,似是无处不在的,这令少年迷乱的心,更加乱了。寻香的同时,他未忘了作画之事,指下的画笔笔锋,沿着香迹,一路探寻。完成一幅真正完美的美人图,必得要真正了解衣下的曼妙风光,他的指尖,从画中美人玉白颈肩滑过,沿着柔畅起伏的线条,一路抚触向下,他认真地感受,认真地凝看,深入的了解中,薄如月色的轻纱寸寸向下,无声褪落。

        窗外,夜雨声又起,漉漉雨线,淅淅沥沥地濡湿温软的土地。远处,银杏摇红,一道陈旧的红绸愿牌,在细雨中落了下来。红牌上的“钰”字,在三载岁月的冲洗下,已近模糊,雨丝落于其上,如是泪水。湿凉的暗红,在幽夜中,似是残烬最后的余光,隐隐颤颤着,不愿熄灭。

        作者有话说:

        剧透一点点哈,不必纠结男主男配的问题,因为爱是同源的。因为第一个小世界,基本不涉及大背景设定,这里不太好解释,等看到后面世界,看男主一个人精分成几种性格,或一个小世界的几个人,其实都可以说是男主时,就明白了。每个小世界,都是以毁灭爱为目的创造的,每个小世界里,男性对女主九死不悔的男女之情,都是同源的。

      第十一章

        原书里,昭阳公主对苏珩,一开始还颇有耐性,还愿用逼画美人画这样的方式,与苏珩慢慢亲近,等待苏珩在与她的亲密相处中,渐渐被她所倾,而后主动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做她的入幕之宾。

        但,当时间缓缓过去将近两月,苏珩这清俊又倔强的少年郎,仍然没有半点要动心的迹象,仍对她如避蛇蝎、不肯臣服时,昭阳公主难得的耐心与好脾气,也都渐渐被磨光了。

        苏珩这个玉面石心的少年郎,或许天生就不懂人间风月,对她动心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在认识到这一点后,昭阳公主,不再同苏珩浪费时间心力。她既最早看上的,就只是苏珩的容貌和身子,那便直接夺了就是。

        她想要,苏珩就得给,至于苏珩本人愿意与否,并不在昭阳公主的考虑范围之内。当在清凉山无相寺,最后一次色|诱苏珩失败后,昭阳公主抹了最后一点耐心,直接命侍女翠翘,在苏珩的酒中下了迷情散,准备今夜,就办了苏珩。

        只是,昭阳公主没想到,苏珩平日里醉心诗书,并不怎么饮酒,酒量相较寻常男子来说,甚是一般。药性【创建和谐家园】了酒性,苏珩是中药了,但也是真的醉了。酒药的混合【创建和谐家园】下,他迷乱了没一会儿,就直接醉睡了过去,无法如昭阳公主所想,与她一夜迷情,颠|鸾|倒|凤。

        昭阳公主想要的,是苏珩主动的欢好,对着一具醉睡过去的男子身体,她没有上下其手的癖好。在见苏珩真的醉睡后,昭阳公主也就只能无奈地断了风月心思,与苏珩相安无事地共处了一夜,并没有再对苏珩做什么。

        原书剧情如此,容烟也依着原书情节,将剧情推进到了此处。当轻薄的裙裳,尽皆迤逦落地,她身上几无寸缕遮蔽时,少年迷乱的抚触指尖,也在不断上涌的醉意下,缓停住了。

        苏珩醉困地靠在她的肩侧,一只手仍轻轻地攥握着她的指尖。少年温热的鼻息,轻轻扑在她的耳后,有酒气的香甜幽郁,也有少年本身,似春日杨柳般,清新干净的气息。

        此处离榻不远,容烟便尽力搂扶着睡去的苏珩,将他安置在内室的木榻上。人虽睡了,但酒性药性仍在,榻上的少年,不仅面色薄红,颈肩及往下,都浮晕着大片大片的桃花色。酒药的燥意,仍在他沉睡的身体中,汹涌流溢,他薄红的体肤,由此凝浮出汗光点点,好似他身处不是山间雨夜,而是蒸热的炎日,正受煎熬。

        至外室将衣裙捡起穿拢,再度走回榻边后,容烟见苏珩的燥|热身体,不但没有丝毫好转,且还比先前出汗更多,体肤浮艳,宛如雨后桃花。

        她不知,是原书就似这般,还是先前她用问答游戏,逼迫苏珩饮酒时,迫他喝得太多、中药太深,以致此刻他人虽醉睡了,但身体里的药性,还是迟迟难以纾|解。

        站看一阵,见睡中的苏珩,似因身体难受,拧皱起眉头,容烟略一踟躇后,将室内的水盆和毛巾,端拿至榻边。她今日,将苏珩折腾得也算是够呛了,此刻帮他擦擦汗,就当是对自己今日之举的弥补。

        夜雨沙沙的打窗声中,容烟将毛巾浸入凉水拧干,细细地擦拭着少年面上的汗意。这一点凉意,于少年来说,似是杯水车薪,难解心火,他仍是身体难受,眉头越拧越深,甚至醉睡中的手,都无意识地开始揪扯自己的衣襟,似是嫌衣裳太热,欲敞开纳凉。

        想了想后,容烟帮助不得其法的苏珩,将他衣裳解敞开了。她用浸了凉水的毛巾,轻柔地擦拭着他的身体,少年似因此终于感到舒适了些,面上薄红微褪,眉头也不似先前深深拧皱。

        但,这样的舒适,也没有维持多久,一阵后,少年身上薄红又起。这股燥|热,似比先前来得还要厉害,他全身紧绷,原本纤秀的少年身体,硬如铁铸,浮红的体肤下,似真有火苗在幽幽焚燃,燃烧的燥意,流涌在他烫热的血液里,似欲急寻一出口,以作释放。

        当容烟目光向下,见到这股流涌的燥意,欲将何处寻为出口时,执拿凉巾的手,登时顿在半空。少年人血气方刚,又有酒药【创建和谐家园】,如此乃是人之常情,应该过上一会儿,他自己就会好了吧。

        容烟原是不想管的,为此还踱出内室,在外逗了会小猫。可当她在外逗留了有一阵,再走回内室,见榻上的苏珩,持久异常,仍是如此之时,她心里,着实不由有点担心了。

        原书里,并没有这一段,是不是她之前逼迫苏珩饮酒太多,使得他中药太深太深,乃至如此。小说里,常有角色中药必得纾|解,如若不然,就会爆体而亡的烂俗设定,这本小说,不会也是这样吧……这么放任不管下去,苏珩……会出事吗?

        犹豫再犹豫,见苏珩仍是没有平复的迹象,容烟终是将心一横,坐到了榻边。她缓缓伸手过去,甫一轻触,少年的身体,即刻紧绷如弦,唇也紧抿,艳红得像是能咬出血来。没有需要太多动作,些许几下,对未经人事的少年来说,就似已是极大的【创建和谐家园】了。他已持久许久,身子早已绷紧在弦断的边缘,在被轻抚几下后,陡然一阵战|栗,终于松快下来,身上灼红如颜料朱砂落入水中,随着涟涟水波,悠悠晕漾开来,渐渐散淡。

        见苏珩好了,应不会因药出事了,容烟松了口气,将榻上薄棉被,拉盖在他敞衣的身上后,便专注去逗弄小猫了。

        她同小猫玩得不亦乐乎,不知在她帮了苏珩一手前,苏珩不仅仅是身体难受,迷醉的意识,也沉沦在湿热黏腻的梦境里,无法解脱。而,当她帮完苏珩,以为事情已结束时,苏珩的梦境,尚未结束,仍在继续,他仍陷身在缠绵的紧密温柔里,柔软芬芳,声色极致的梦中世界,令人意荡神摇。

        天色蒙蒙亮时,迷醉半夜的苏珩,终于醒了过来。室内烛火已熄,淡蒙的天光透窗入室,如轻薄雾纱拂拢在室内诸物,以及窗下凭栏观景的女子身上。

        醒来的苏珩,本就感觉头疼,这睁眼即见的熟悉背影,又似在疼痛之上,加了不知多少沉重砝码。头沉坠坠地疼,四肢也有一种莫名的僵痛,遍身凉黏,尽是落汗的痕迹,像是夜里,曾动用了不少体力,为此出汗如雨。

        疑惑地忍着头痛,坐起身时,苏珩见自己衣衫大敞,登觉头皮一炸。他悚然心惊,耳边嗡嗡直响,各种迷乱的夜间画面,在他脑海中,如走马灯来回流转,几要震得他魂飞魄散。

        ……一杯接一杯的清酒,迷乱至极的神思,女子雪白的身体,榻上的翻|云覆|雨、春光缭乱……

        神思混乱的苏珩,不知有些画面,乃是出自他的梦中,径以为全都真实地发生在昨夜这张榻上,震惊地双手都止不住微颤时,猛地想起昭阳公主昨夜的游戏,以及那一杯又一杯的罚酒。

        ……酒……昨夜的酒,有问题!!

        苏珩心惊如焚,怒视女子的眸光,登时如灼火焰。女子在身后的滔【创建和谐家园】火中,缓缓转身,她云淡风轻,一手挽着轻扬的银容披帛,一手向苏珩抬起,在清凉的晨风中,轻摇着微笑道:“早。”

        作者有话说:

        男主:我被睡了!感谢在2021-09-09 16:01:06~2021-09-10 10:02: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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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章

        怒极,也混乱至极。极具冲击性的惊人事实,如山崩海啸,朝苏珩迎头打来,令他人如狂风暴雨中的小舟,满心狂乱,被胸|膛中汹涌的各种复杂心绪,冲击得找不到宣|泄的出口。它们齐堵在他的心口,简直就要在他心头,用力炸开了。

        他的心,在昨夜之前,本就已经乱了,今晨醒来,又陡然受到如此剧烈的【创建和谐家园】,如何能够平静如前?!

        他难以冷静,可又不知神思狂乱的自己,究竟是要如何。他似想追问昭阳公主昨夜种种,愤怒控诉她的所作所为,但“小不忍而乱大谋”七个字,又如泰山,沉沉地压在心头。不仅仅是为必得隐忍这个原由,好像还有别的……还有别的……

        既无法辨清心中所想,又在这关头,并不能朝昭阳公主真正发作,如【创建和谐家园】心的万般狂乱下,苏珩迅速穿好身上衣裳,匆匆推门而出,离开了这个令他窒息的所在。

        从前,无论被昭阳公主,有意戏弄到何等地步,苏珩都仍能控制住自己,在礼仪上,不会留下任何可供公主发难的把柄。而这一次,他第一次心乱愤怒到失仪,没有在走前,向昭阳公主如仪请退,直接无礼地离开此地,内心灼灼如火。

        一路冲走出无相寺时,天色仍未大亮,有幽晦的暗色,在将明的山林间,沉沉浮浮。似明似暗的天色,恰似苏珩乱极的心绪,他一路奔走下山,脚步飞快,一时走进阴暗的林翳,一时走进微亮的晨光,一颗心,在光与暗间悬悬坠坠,如被光与影,交切成千片万片。

        与他一路疾步同行的,是他脑海中,闪现不停地的旖|旎画面。胴|体雪白如玉,墨发蜿蜒流枕,山寺的幽夜里,她紧紧与他交缠,一时在他之上,一时又在他之下,脉脉多情的桃花双眸,如湖水揉碎了星子,漾满了春光明媚,以极致的撩人声色,诱燃他身体里的所有滚烫血液,在她身上,烈火燎原,烧成灰烬。

        无法停止的回忆,令少年步伐,愈发急乱。他几是冲奔在下山的路上,身上因此燥|热难当,可却一滴汗也发不出来。他步伐匆匆,像在急切地逃避,像想将所有不堪的记忆,都远远地甩在身后,可记忆如影随行,他如被罗网笼罩,半点也摆脱不掉。

        “小苏大人”、“小苏大人”,昨夜榻上的一声声,妖娆情热的、销|魂蚀骨的,就似响在他耳边。心头躁乱至极时,远处忽然传来了无相寺的晨钟声。一声声震醒世人的雄浑悠远,像是直直撞在了他的心里,少年脚步如陷泥潭,他杵站在半山腰,望着眼前冉冉升起的朝阳,背后热汗,陡然直下。

        山上,容烟正在悠悠哉哉地用早膳。昭阳公主是好享受的人,平日里生活水准极高,所用的厨妇,自然也极好极好,即使是在山寺这种地方,也可烹煮出一等一的美味来。看似简单的清淡小粥,由公主府厨妇做来,滋味鲜美无比,一口下去,好吃得像能让人连舌头也吞掉。

        一边惬意地用着鲜粥,一边听翠翘愤愤不平地讲,无礼离去的苏珩,是多么地不知好歹,容烟在小姑娘有如莺啭的说话声中,悠悠用完半碗粥后,从食碟上捡一玫瑰酥,塞到了她的口中,笑对她道:“好了,说累了吧,吃块点心垫一垫。”

        见公主殿下,不想听她说苏珩的不是,翠翘只能止了声音,一边撅着嘴咬点心,一边在心中暗骂苏珩是惑乱殿下的祸水。容烟将翠翘喂止声后,朝一旁安静侍立的白茶看去,望着她问道:“你觉得苏珩这个人,怎么样?”

        白茶是先帝赐给昭阳公主的侍女,三年前,原是宫女的她,同另几十名宫女,一同被先帝赐给了当时即将大婚的昭阳公主。她侍奉昭阳公主的第一日,就见证了公主是如何血洗婚礼,此后对公主畏极,平日里小心谨慎,沉默寡言。

        白茶知道,翠翘伴侍公主长大,与昭阳公主情分不同,纵是说错了话、做错了事,在公主那里,也没什么,而她,若是言行有何错处,招了昭阳公主的怒火,恐怕连命都保不住。

        在心中小心翼翼地斟酌又斟酌后,白茶未敢提及任何人品性情,只极简单地恭声回道:“苏大人三元及第,聪慧绝伦。”

        容烟只是在知苏珩夜梦白茶后,想知白茶这女主,如今对苏珩是否有暗慕之意,而出于八卦之心随口一问,并非有意要为难白茶。在见白茶极为惧她,不敢对她,泄出半丝心中真意后,容烟也就不再接着问了,一边给膝上的小橘猫喂早饭,一边在心中,同系统聊起天来。

        在容烟看来,目前剧情推进,还是比较顺利的。她在心中,向系统道出这一想法后,系统却沉默不言,像是并不十分认同她的话。

        “虽然中间有点小风波,但总体来说,完成度还是很好的啊”,喂着小猫的容烟,想起现下不在身边的衔蝶奴来,心语的嗓音,不由浸着想念的笑意,“不仅翠翘、天子这等极为熟悉公主之人,半点没有发现昭阳公主换了芯,就连猫儿这样灵性的动物,也没发现自己的主人,内里换了一个人,这样的完美演技,难道还不算成功吗?”

        无人可见的虚空中,“系统”的真身,一只隐形的银白神兽,无声凝视着下首含笑逗猫的女子,天生无悲无喜的冰蓝双眸,悄然浮起隐忧。

        容烟不知昨夜苏珩陷入了怎样的梦境里,但它清楚得很。不仅仅是昨夜那场梦境,之前苏珩在青琅轩的那场梦,它也知道。而这两场梦境,本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里,设定里,苏珩对昭阳公主唯有厌恨,从未有过半点心乱,这个世界,又一次超出了它的掌控。

        这个以摧毁爱念为目的创造的世界,已经失败过一次了,而容烟,其实是第二次穿来这个世界。这世界的翠翘、天子、衔蝶奴等,之所以没有发现昭阳公主换了芯,不仅仅是因她演技好,人前一举一动,都尽力贴合昭阳公主的原设,更是因为,其实她在演她自己,她就是昭阳公主,她早已在多年前来过这个世界,杀夫谋权,血洗婚礼。

        这个世界,本该在那场婚礼后结束,爱念成功被毁,神君复归天位。可是,来自至爱之人的欺骗和杀戮,依然没能彻底摧毁爱念,那一刻,爱的确痛转为恨,可即使如此,恨中依然有爱,爱念不消,爱恨纠缠。

        这种纠缠,使得这世界,在无形的神力下,半扭曲地维系了下去,它见爱念不消,见这世界不毁,只能在此基础上,重构《君谋》一书,继续摧毁残留的爱念。

        这一次,它吸取了上次失败的教训,不是试图用被负毁爱,而是设计用被辱生恨。它要用这恨意,摧毁残留的爱念,它一定要做成此事,这是神君予它的重托,神君被对一女子的爱念,纠缠千年万年,为能剔净爱欲、肃清神心,而执天书创小世界,为将爱念,彻底扼杀其中。

        今日过后,昭阳公主萧容烟,将再次展露出狠绝无情的一面,《君谋》一书的男主苏珩,将被逼跪入公主府,遭受折辱数年。那种种折辱手段,是对苏珩身心的全方位碾压。在长达数年的折辱欺凌下,现在这两场本不该存在的缥缈梦境,应不足为惧,直接会被深重的恨意,碾为尘埃,随风散去吧。

        虚空中,“系统”幽幽地想着,并将目光,投向了山下的苏珩。它见苏珩,抑着满心狂乱,强撑着前往翰林院当值,努力表现如常,好像昨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只是强行表现地,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苏珩的内心,其实一刻也无法平静下来。他忍着心乱,努力修书一日,在黄昏下值之后,准备归家,结果人刚走到官署外的大道上,就被一架华丽马车拦住了去路。

        车上,是礼部尚书霍章。三年前的礼部尚书,是昭阳公主的驸马薛钰,而现在眼前的的这位,是昭阳公主的母家表兄。因着官职高低,苏珩向霍尚书如仪见礼后,就要退到一边,可霍章,却冷冰冰地叫住了他,凉讽的言辞中,似是浸着深深的怨妒之意,“苏大人昨夜,可快活啊?”

        这时候官员大多下值,官道上的来往人群,见此处似是有戏可看,都围聚了过来。在围观的众人看来,霍章是昭阳公主的表兄和旧日裙下臣,而苏珩是昭阳公主的新欢,这两人对上,定是为争风吃醋,可有好戏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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