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仅是危机感,他似是想得理智,可心却在理智地思考时,除因危机感觉沉重外,莫名如被火烧火燎地焦灼着。
……昭阳公主会宠信他人吗?……他不过才离京月余,她就会像待他这般,去待别的男子吗?……她会吗……不会吗?!
心中风暴愈搅愈乱时,近侍沉砚在这深夜时候,冒雪快步走近,躬身向他呈上一封信道:“公子,昭阳公主的信。”
离京的每一日,他都有给昭阳公主写信,并派人快马送去京城,而昭阳公主,在这月余时间里,仅仅回了两次。
第一次回信,他刚离开她四五日,她在信纸上还亲手写了几个字,开玩笑说不许他在外胡来,不然就令他去做内宦云云。第二次回信,他离开她有十几日,信纸上的字已非是她亲手所写,而是由他人代笔,且信中内容仅问公事。自此后,再无信来,他的所有“相思”,尽像是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回音。
先前他仅是想公主惫懒,每日有诸多朝事缠身,懒怠给他回信罢了,而今夜,心中风暴暗积的他,不禁忧思深重。几将那信从沉砚手中夺来,苏珩匆匆撕开看去,脸色登时比这寒夜还要冷上三分。
信是昭阳公主亲手所写,信中,昭阳公主说她近来,看上了一名新任武官,道那武官乃人中龙凤,英姿飒爽,气宇轩昂。昭阳公主说她甚是喜欢这名武官,几为之茶饭不思,恨不能日日夜夜与之厮守缠|绵,她说她生平首次有此感觉,几要疑心,这是不是就是世人所说的“爱”了。
原本再快,也要忙上四五日才能返程回京,这封信下来,有如骇浪滔天的危机感,促使苏珩,硬是不眠不休地将所有事情,赶在两日内做完。风暴在心中搅如天翻地覆,他不待部下缓慢跟随,刚将手中事情做尽,便急忙先行鞭马回京,一路日夜兼程。
终于回到京城公主府时,是在数日后的深夜里,苏珩知晓昭阳公主的作息习惯,知道这时候她早已歇下,或是只身一人,或是……正被人侍奉着。
数年的陪侍时光,使他十分了解昭阳公主的性情。他知她不喜被人打扰寻欢作乐,不喜奴郎不知情识趣,搅了她的兴致。平日里把握着分寸的一点拈酸吃醋,可说是他与昭阳公主之间的小小情|趣,可若他真打搅了她沉迷风月,昭阳公主或会为此动怒。
如果现下正侍奉昭阳公主的,是她所说的、好像“爱”上的那名武官,如果他贸然去打搅这样的夜间好事,昭阳公主在怒火之下,有可能会对他苏珩,直接感到厌烦。
本就因劲敌的出现,而地位摇摇欲坠,不可在这样的时候,去做任何可能会使公主不快的事情。苏珩心里想得清楚,可就是难以忍耐,在看到公主的殿阁,在这深夜还亮着幽幽灯火,光晕旖|旎缠|绵。
终是难耐地半跪于殿阁前,高声求见。因为连日来不眠不休的赶路,他的嗓音沉哑得像被铁器钝磨过,不似平日清亮优美,在寒冷的冬夜凛风呼啸下,隐似带着愤慨的回音,一声声地在殿阁上方盘桓。
“苏珩,求见公主殿下!”
一声未能叩开殿门,便又启高声调,再接一声。第三声落下时,殿门从内打开。苏珩不知这时候殿门被他叩开,对他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只是甫见门开,便毫不迟疑地大步向里走去,一味地快步向深处走去,直到望见寝殿衣架上的武官服饰,看见那悬挂着的男子金银蹀躞革带,在灯火的照耀下,刺眼异常。
双足立如深陷泥潭,半步也迈不上前,苏珩僵在原地时,听重重帷帘深处,响起轻轻的下榻趿鞋声。女子慵懒袅娜的纤影,缓缓近前,越发清晰地映在灯火萦绕的帷帘上。她素手纤纤地挑起最外一重帷帘,懒懒睨他一眼,边走至他的身前,边漫不经心地问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不必亲眼去看重重帷帘后的风光,但见眼前女子只着一袭素丝抹胸薄纱裙、肩臂外露如雪、青丝如瀑婉垂,便可想见被他打搅暂断的帘内情景,是如何风月无边。
许是在外被寒风吹得久了,甫入这暖如春日的殿阁,冷热混杂冲击下,一时竟觉鼻酸。苏珩在昭阳公主面前垂下眼去,他在沉默片刻后,微微动唇数次,方能压抑住喉头颤抖,极力自持地回答昭阳公主的话道:“微臣,已将公主交托的要事,都做完了。”
“这么快”,昭阳公主笑了一声,“那你辛苦了。”
苏珩想同平日那样对昭阳公主大表忠心,说为公主办事是他的荣幸云云,可,似因身体在冷热冲击下,口鼻甚是不适,那些平日说惯了的漂亮话,此时一句也说不来,只能几乎闷声闷气地憋了三字道:“不辛苦。”
昭阳公主凑近前来,笑着看他面庞,“大晚上地赶回来,很冷吧?”
明明回来的路上,几乎骨血都被冻僵,却偏又低哑地回说“不冷”,又是闷声闷气的一句。
说是不冷,可实际不仅身冷,心也冷沉如冰。低着头的苏珩,在回说这一句“不冷”后,忽似大梦醒来,觉得甚没意思。他在此处做什么呢,他在这里发什么疯呢,理智一再告诉他不该进来,他进来作甚,他进来……又能作甚!
心中乱绪如深渊水藻拖着他下沉,苏珩不由在昭阳公主面前,将头垂得更低。他微动了动酸哑的喉咙,想要向昭阳公主请退时,听身前的昭阳公主,悠悠叹了一声道:“本来还想着你办事辛苦、相思也辛苦,等你回来,给你一点奖赏呢。你这又不辛苦又不冷的,好像也不需要这份奖赏。”
轻叹着又笑,“罢,还是给你吧。这东西除了给你,给不了旁人,你若不要,这位子就只能一直空着了。”说着,纤手一动,将一枚冷硬的物事,柔柔地推抵在他身前。
垂目的苏珩,抬手接过那物事看去,见是一枚武官官印,登时怔在当场。他尚惊怔,而昭阳公主已笑了起来,“云麾将军那糟老头子,一把年纪还总在本宫眼前晃,早将本宫晃烦了,这位置,还是由你来坐吧,秀色可餐,本宫看你,不至腻烦。”
本就纷乱复杂的心绪,在这样的事实冲击下,一时如何能够理清,只是在短暂的惊怔后,下意识笑,无法再冷绷着一张脸,忍不住弯着唇角地笑,笑意越笑越深,双眸越笑越亮。
身前女子,亦盈盈笑看着他,嫣然双眸,既慧黠如狐地流露着戏弄得逞的小小得意,又像在朦胧灯火的幽映下,脉脉流情。苏珩在这一瞬间,似是心中空明,什么也没有想,只是难以自禁地伸出手臂,用力地揽住她纤腰,将她紧紧搂贴在他身前。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1-10-07 18:13:09~2021-10-08 18:38: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54419610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 39 章
他的这一揽抱, 因内里无意识地心绪翻涌如潮,带着一股明烈的冲劲,不似平日里有意动作体贴、用力温柔。
平日里, 恭谨侍主的他,也只是总会在昭阳公主对他有所示意时,才会顺着她的意思,温柔揽抱住她柔软的身体。今夜这般,还是他第一次, 在没有得到任何授意之前,就主动搂抱昭阳公主, 带着他无法自抑的冲动, 动作大力地几乎透着点强势独占的意味了。
他无法抑制这下意识的动作, 无法抑制想与身前女子亲密相依的心念,也无法收拢自己唇际越来越深的笑意。而昭阳公主,也没有怪罪他僭越的主动, 她双臂纤柔如柳地搭拢在他的颈畔, 温软身体则微向后退, 借着柔和的晕黄灯火, 盈盈笑看着他问:“可喜欢本宫予你的奖赏?”
一时竟回不了话, 只是忍不住唇际的笑意,纵紧抿着唇,也无法阻止笑意蔓延至眉梢眼角。
好不容易在漫涌的笑意中, 低低“嗯”了一声,又想起昭阳公主的那封信, 想那信中对那武官的情意绵绵, 想自己这几日里, 为那封信如何忧火灼心, 如何日夜兼程,想自己是如何挣扎着夜闯暖殿,在殿中又表现地如何可笑。强忍笑意的苏珩,为此愈发难忍,直将双颊都憋忍红了,头也不禁越垂越低,几要埋在她的身前。
“殿下……殿下有没有看微臣的信……”他低垂着头,几乎埋首在她身前,似想借此掩饰自己的笑意,可内心的愉悦,还是从有意克制的嗓音中,难以自禁地轻飘出几分,携着隐隐的期待,“微臣每一日,都有给殿下写信……”
“信啊”,昭阳公主嗓音轻漫,如一尾轻羽于人心头翩然擦过,似是落花无意的,却又撩得人心头痒痒的,“千篇一律,每日写得都差不多,有什么可看的。”
虽说“有什么可看的”,语气像是并不在意,但既知每日都是千篇一律的相思,苏珩便知每一封信,她都有拆开仔细看了。心中的笑意,本就漫涌不住,这下更是难以自禁,苏珩微动了动唇,似想跟接着戳穿她的别扭言辞,可微微启齿时,又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衔着笑轻轻咬开眼前的丝绦,令那月光般的素丝轻纱如流水滑落。
“哎呀,风尘仆仆的,先去洗洗”,她似是在嗔责他,可嗓音中非但没有半丝怒意,还噙着柔婉动人的笑音,并抬起纤纤玉足,轻环住他的腰。
“殿下与臣一起。”苏珩笑着将她这般抱起,往后殿的浴池大步走去。他今夜是真放肆了,在一股自己也不明了的热烈快活冲劲下,大胆无拘地放肆着,而昭阳公主,也纵容着他的放肆,由着他将她抱入温暖的池水中,与她从涟涟春水一直缠|绵到帷帘深处,半夜未歇。
苏珩也不知自己今夜究竟为何如此热烈。许是长达月余的分别,使他心中危机感深重,迫得他需得在今夜,将这月余的份额通通补给昭阳公主,才能填补他内心的危机空洞。又许是因为今夜昭阳公主给了他厚赏,他遂为此卖力侍奉昭阳公主,向公主表现他热烈的感激与爱慕,为能够获得她更深厚的宠信,为自己的目的能够早日达成。
心中是难以言说的快活,似是一汪无垠的温暖春水,将他全部身心,悠然地浸在其中。苏珩想,如何能不感到快乐呢,他需要军权,武将之职原就是他内心所渴求的,只他担心时机未到、贸然向公主求任这等职位会惹得公主疑心,遂一直隐忍着,没想到公主已对他宠信至此,直接将这类职位给了他,这使得他的暗中筹谋,直接跨前了一大步,他为此快乐难抑,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苏珩为自己现下满心的快乐,找到了理由,极为合理正当的理由,遂更加大胆无拘地由着自己快乐,任满心的快乐情绪,如草原上的马儿,尽情驰骋。似因快乐心绪的感染,今夜的他,像有使不完的力气和冲劲,从前他在做这等事时,常为自己的先天不足暗感自卑,多少因心态有点畏手畏脚,而今夜,他像将不足这事,完完全全给忘记了。
虽然与苏珩并不是新婚关系,但长达月余的分别之下,单纯的体肤之欢,也可用小别胜新婚这话来类比一下。苏珩正是最血气方刚的年纪,而她,也乐于享受欢愉,容烟在今夜起先,原是尽情欢享着的,但渐渐,她发现今夜的苏珩,着实是有点冲勇过头了,不得不紧抓着他的肩,颤颤巍巍地道:“慢些……慢些。”
近一两年,她的玉奴,一直打着为能更好地侍奉她,而努力强身健体的幌子,不分昼夜地苦练武艺。从前如春日新柳,微显清瘦单薄的少年身体,早在年龄增长和有意锻炼下,拥有了青年男子的成熟魅力。宽肩劲腰,四肢修长,苏珩衣裳下的通身线条,流畅柔韧地漂亮极了,动作起来就如一只矫健的猎豹,既勇猛迅疾,又有着彰显力量性的优美轩昂。只这勇猛虽好,但过于激动迅疾,也着实要使人有些受不住了。
“慢些”,容烟见苏珩真像只猎豹冲勇地停不下来,抬头咬住他的肩,连同口齿间压抑着的破碎声息。苏珩强定住身体片刻后,缓了下来,但这并不能使容烟跟着舒缓,若迅疾是有如雷霆闪电,令人心弦震颤起落不停,强行温柔的轻缓,则如千丝万缕缠裹,将人通身的所有感受,都放大了百倍千倍。磨人的轻缓下,容烟咬着苏珩的那一口,渐渐似咬似亲地游移不定,落在了肆意盛放的绯色牡丹上。
明明殿外是寒天雪地,这一方天地,却暖得人意识迷蒙。容烟意乱心迷之时,听苏珩暗哑的问声,低低地落在她的耳边,“殿下说的……是不是真的?”
“……什……什么?”
“殿下信上说的”,苏珩深望着双眸迷蒙如醉的女子,嗓音轻低,带着试问真相的隐秘诱惑,“殿下在给微臣的信上说,甚是喜欢一名武官,几为之茶饭不思,恨不能日日夜夜与之厮守缠|绵……殿下还说,是生平首次有此感觉,几要疑心,这是不是就是世人所说的‘爱’了……”
“是真的吗?”他问声愈低,轻得像怕惊醒一场轻缈脆弱的梦境,“殿下真的,有一点爱微臣吗?有……一点点吗……”
哪有在这时候问东问西的,容烟搂着苏珩的脖颈,连声道:“真的真的。”
她欲继续,但先前一味冲猛的苏珩却不动了。容烟抬眼看去,见苏珩竟因她的回答,眉眼如月地笑着,明明正做着最不知羞的事,却笑得极羞涩干净,像是最纯情的少年。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1-10-08 18:38:07~2021-10-09 17:08: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燕麦片真好吃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Helena_S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 40 章
虽然知道昭阳公主的回答, 十有七八只是在说着玩的,但听到她说“真的真的”,听她言下之意, 是真有点爱上他了,苏珩心中因此浮漾起的快乐,还是满如春水将溢,人也止不住地微笑,笑得双眸揉碎星光, 齿色盈盈如雪。
哪怕只是在说着玩的,哪怕昭阳公主只是为逗哄他而随意言语而已, 但能从她口中听到这样一句, 能第一次见她对他说出一个“爱”字, 也是一件值得让人笑容明亮的高兴事。
当然值得高兴了,想来一向无心无情的昭阳公主,除在从前为达成目的, 而欺骗驸马薛钰, 是从未对她的奴郎如此, 连一句说着玩的逗哄也没有的。
她在尊位而他在下, 她不需在他身上达成任何目的, 她没有任何欺哄他的需要,却愿意用“爱”之一字,来逗逗他、哄哄他, 至少说明他在现在的昭阳公主心中,有一定的特别之处, 公主待他与待世上其他男子都不同。
这样的特别对待, 有利于他完成真正想做的事, 他当然要为此开怀了。因这正当的理由, 由着自己的快乐,如振翅的鸟雀飞翔时,苏珩又不禁往下深想,想那另外的两三分可能,想昭阳公主其实不是在逗他哄他,而是真的对他有了爱意,真有了那么一点点。
这样的遐想,似是燃烧着的火种,令苏珩眸中笑意更亮,令他身体中的血液更加烫热。他低下头去,将自己身心的炽烈火焰,全数燃烧着献奉与昭阳公主,一时缓推慢磨,一时又如疾风骤雨。呼吸、热气、汗水、声息,他与她的所有,像在这寒冷的冬夜里,全都交融在这一方火热天地里,他们一同沉迷在似爱似欲、真假混杂的无边风月中,无问外界世事,无问内心虚实。
半夜贪欢,天色蒙蒙亮时,重重帷帘后的风浪,方渐渐平息了下来。炽焰虽淡,暗火犹存,苏珩将慵倦如猫的女子,紧紧搂依在他怀中,他将她汗湿的几丝鬓发,轻柔地拂掖在她耳后,他凝视着她绯红未褪的面容,不时地低下头去,亲触如蝶。
虽仅仅分别了月余而已,但自那年暮春,琼林宴相见开始,他与昭阳公主在近三载的光阴中,长期如缠绞的绳结,紧密纠缠在一处,从未有过这样长久的分别。
于他来说,近三年的时间,是一柄锋利的雪刃,磋磨地他心智成熟,不再是从前那个稍被轻薄挑逗、就羞窘难当的青涩少年。而于昭阳公主来说,光阴如酒,近三年时间下来,就似美酒随光阴流转愈发醇厚香浓,她越发清丽万端、风情无限,如春日繁花盛开地更加明艳。
锦榻绮帷中,苏珩凝视着月余未见的熟悉面容,也深深凝视着这张面庞上欢后未消的嫣然艳色。面泛桃花、眸漾春水,她粉艳的面容上,依然有着沉沦若醉的迷蒙之意,像是尚未从半夜风月中,完全清醒过来。
从前每每做完这档子事后,他不管在她面前,演得多么欢喜感恩,内心深处实则都有着深重的屈辱感,为自己不得不如小倌以色事他人。而今夜,他的心,竟首次没有被屈辱感所缠,他望着她这样迷离如醉的神情,见她因此而安静地躺依在他的臂弯中,心中竟然有种近似满足的感觉。
他原似是已经清醒了,可在望见她唇际若有若无的笑意、望见她眸中荡漾着的涟涟春水时,又如醉酒般,深深溺跌了进去。
他抚摸着她纤细洁白的手指,一根根地拂过她柔软圆润的指端,想这双极柔的手,在先前是如何与他十指相扣、紧密相缠。他凝看她鲜嫩如花的嫣丽丹唇,看之似被春雨温柔洗过,透着几乎吹弹可破的薄嫩绯色,与幽香动人的芬芳气息,仿佛耳边又回响起她的声声娇嘤,回想她咬他那一口时,带给他如电流击穿的颤栗,那无法名状、难以言说的感受,像不仅贯穿了他全身,连带着他的灵魂,在那一瞬间都跟着悸动颤抖。
如痴如醉,令人遗忘时间,当苏珩似从醉梦中苏醒时,天色已经大亮,重重帷帘间弥漫着朦胧的白光,灯架上的烛泪堆如珊瑚。苏珩陡然意识到他这是与昭阳公主过了夜,从前刚一完事,昭阳公主就会令他离开,但昨夜,许是她太过沉醉了,竟然忘了此事,由着他在她身边,待到天明。
他这是,破了昭阳公主从不留奴郎过夜的规矩吗……苏珩无声暗想着,见躺在他臂弯处的昭阳公主,似缓了过来,眸光慵懒而清醒地望着他,倦倦一叹,微启红唇。
苏珩以为昭阳公主要开口赶人了,却听她声音轻沙地道:“睡吧,今日什么也不必做了,陪着本宫歇息就好。”
虽然只是纸片人,但这书世界如此真实,纸片人并不是轻薄死物,观之可悦目,抱之可取暖。容烟抬起一只手臂,搂抱住身边俊健的年轻男子,将他与自己一同掩在温暖的锦衾下,在这寒冷冬日里,交叠着互享彼此的暖热陪伴,以抵御严寒。
微微怔凝后,苏珩同怀中温恬睡去的女子一般,缓缓闭上了自己的双眸。他搂着她拥躺在软如云端的被衾中,神情如她恬静,唇际微弯着一缕他自己也没有察觉的温暖笑意。
温暖而静谧的睡梦,亦似云端柔软舒适,苏珩在安宁美好的梦境中,不知浮浸多久后,忽被自身刻入骨髓的警觉,猛地叫醒。他因觉察有目光在死死地盯看着他,而警觉睁眼,但骤然惊醒看去,却见死死盯看着他的,不是什么人,而是昭阳公主的爱猫——衔蝶奴。
看日光照室,时间已近晌午。像是不解为何这时候,会有男子与公主同卧在这张榻上,蹲在榻边几上的衔蝶奴,瞪圆着一双褐色的眸子,神情严肃地盯看着他,嘴巴上的花蝴蝶,都似因心中不解,凝重地扇不动翅膀了。
“喵!!”与苏珩大眼瞪小眼片刻后,衔蝶奴忽地尖声叫了起来。容烟被这一声猫叫惊醒,坐起看看爱猫、又看看苏珩,了然地笑着解释道:“它没见过这时候这榻上还有别人。”
她不知这一句,在苏珩心中惹迭起怎样的涟漪,只是坐靠到榻边,揉着衔蝶奴毛绒绒的小脑袋,进行安抚。被体贴地从身后披上衣裳时,容烟侧首对苏珩道:“不必了,都快晌午了,也已睡足了,一起去洗洗吧。”
话音刚落,就见手下的衔蝶奴,直接噌一下跑没影了。容烟微一愣后,明白一向畏惧沐浴的衔蝶奴,是因误会自己要被洗了,才慌忙跑没,忍不住弯起唇角,苏珩亦然。
靠在一处的二人,心有灵犀地相视一笑时,一个回身仰看,一个近前低首,恰好亲贴着唇际擦过唇际,登时都僵定住身体。
作者有话说:
男主os:XXXXXXX(此处省略三千字)
女主os:纸片人,棒棒哒~
女主目前心态就是摸鱼打工,有剧情要走就打工,没剧情时就摸鱼等回家。她的心态转变,是从知道男主不是纯演戏,而是真对她动了心开始的。她目前还以为男主纯在演,觉得男主演技神乎其技,以假乱真。感谢在2021-10-09 17:08:05~2021-10-10 18:08: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Queen_顾、一词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39578730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 41 章
不是严丝合缝的亲吻, 只是二人笑着回首低身之时,都没留神,不小心唇际擦过唇际。真正接触的只有那么一线边际, 她的唇,实则亲贴在他的唇旁,他的唇亦然。
真正的接触,仅有那么一线而已,就像击打火石时, 溅出的一点零星火花。可似因这么一点点零星的火花,恰好溅落在火热燃烧了半夜、余温暗火犹存的两具身体上, 便没有被冬日的严寒直接扑熄, 而似被一道引线撩燃, 火花直下,在短短的一瞬间,陡然直颤激到两人的骨子里。
一时间, 二人皆僵身定在那里, 谁也没有动作。冬日午时的灿烂阳光, 透过重重帷帘, 温暖地洒落在锦衾罗帐上, 帐顶悬钩着的金镂银薰球,自春意无边的镂空海棠花纹间,飘逸出袅袅香氲, 于温暖明亮的光线中,如丝如缕地萦绕着榻上似正温存的年轻男女, 缠|绵不绝。
无论先前如何快乐忘情, 如何与昭阳公主肆意放纵, 苏珩都没有忘记昭阳公主定下的规矩, 即不允许任何奴郎亲触她唇。这条昭阳公主定下的铁律,这两年来像是深深烙刻进他的骨子里,使他在最为放肆时,也本能地没有进行违逆。那幽香暗萦的一点朱樱,像是永不可入的禁地,如果贸然闯入,有可能会招来昭阳公主的滔【创建和谐家园】火,将他先前的所有努力,都烧为残烬。
知道不可,知道眼下这一线接触,只是无意造成,昭阳公主应能明了并宽恕他的无心之失,只消他即刻后撤身子,而后向昭阳公主请罪就是了。明明心里件件桩桩都知道地清楚,可身体就是像被施法定住一般无法动弹,那一线亲触的温软,似将他粘连住了。
原是这样的柔软温甜,像花瓣一样。似是紧阖的闸门,微微开启了一线,向他稍稍透露了一点内里的温软芬芳,隐秘地引诱他去感知更多更多。在这样温柔缱绻的诱惑前,苏珩虽可抵御引诱、定身不动,但一时也无法后撤身子,彻底离开这先前从未感知的一线柔软。
他的理智与意志力,在此时似虚似实地漂浮着,他不仅自己无法动作,甚在见与他亲贴着的昭阳公主,也不动作时,竟忍不住心念浮动,暗想昭阳公主,会想……真正吻他吗?
……她已为他破了从不留奴郎过夜的规矩,会为他,也破了这样一条铁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