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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夜的昭阳公主,却未像平常那般,直接挥手令他离开,而是侧躺着一手支颐地看他,一指轻挑起他的长发,悠悠轻叹着道:“留下吧,本宫这些年总是一个人就寝,难免也有觉得孤衾寒枕的寂寞时候。”
苏珩一怔抬首,疑心自己是否听错,刚努力平定的心,似是又要被撩钩挑起时,身前的昭阳公主,见他这般惊怔,寂寞轻叹的神色忽然一扫而空,面上露出他所熟悉的笑容来。
清亮双眸,慧黠如狐地蕴有得逞的笑意,昭阳公主素手一扬,那缕长发抛回给他道:“逗你的。庸碌世人毕生不可及的,本宫早就紧紧地握在手中,平生无憾,有何寂寞可言?!”
苏珩微抿了抿唇,一下子不知要说什么好、也不知该演出什么表情为好,只能低头掩饰自己的僵滞,并定了定神后,方低低说出一句符合他现下皮囊人设的话来,十分惋惜地道:“奴还以为,是真的呢……”
“哎呀,就这么爱本宫吗?不过本宫心里,可没有爱这种东西”,昭阳公主一如既往地无情打击他后,又照旧给了他一点勾人的甜头,“虽然不会喜爱,不过本宫现下还没看上什么新人,对你兴致尚存,你还可在本宫身边,安心侍奉一段时日。”
昭阳公主说着又叹:“说来本宫有许久未能遇着新的可心人了,这大梁朝是怎么了,难道本朝的美男子,都已被本宫遇完了吗?”
迷恋公主、并会拈酸吃醋的苏珩,在昭阳公主的这句轻叹下,适当地微微弯起唇角,噙着一点,因公主寻不着新人而能长久侍奉公主的欢喜笑意。
昭阳公主见他这般,似觉好笑又有点生气地轻拧下他的耳垂道:“是不是在想,要是本宫一辈子都找不到新的,就最好了?告诉你,但凡找到一个新的可心人,本宫就将你打入冷宫,永不复传。”
蕴着笑意的威胁,听来似是调|情,一时只轻飘飘地落在苏珩心中。他在这夜回房洗歇,在翌日晨起后,于一众奴郎的含嫉目光下,单独陪着昭阳公主入宫面圣。
入宫也并没什么要紧事,只是天子想念皇姐、设宴招待皇姐。昭阳公主落座于天子身畔,他在一旁躬身斟酒,奉与公主。公主自他手中接过酒杯,正要饮时,一旁天子笑着拦道:“皇姐且慢,朕有礼物要先送你!”
天子说着振袖一击掌,十名高鼻朗目、肤色雪白的异域美男,在天子的击掌声中,款款走入殿内,向昭阳公主恭行大礼,个个皆自称为“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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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31 章
苏珩执壶的手一僵, 而昭阳公主则眸光微亮,眉眼间浮起了甚觉有趣的玩味和笑意。
她噙着笑一手托腮,悠悠眸光缓缓扫看了一遍, 下首可谓是类型齐全、应有尽有的异域美男后,端起手边的酒杯,举向她的天子皇弟道:“陛下有心了。”
天子举起蟠龙金杯,边与皇姐碰杯,边笑着道:“什么有心不有心的, 只要皇姐高兴就好”,又略含紧张期待地盯看着皇姐, 追着问道, “皇姐高兴吗?皇姐可喜欢朕送的这份礼物?”
苏珩见昭阳公主边含笑饮酒, 边回答天子道:“当然喜欢了。正觉身边没什么可心人了,陛下就贴心地送上这样一份厚礼,做姐姐的, 怎会不高兴呢?!”
握着酒壶壶柄的手, 立时微紧了紧。苏珩攥壶侍在一旁, 看天子在听到昭阳公主这样的回答, 似是松了口气的模样。一个送礼的人, 看起来比收礼的人还要欢喜,天子连说两声“那就好”后,转首满面笑容地, 朝下首众男高声吩咐道:“还不快过来为公主斟酒布菜,好好伺候公主!”
底下一众异域美男, 同一声气地恭声应下后, 皆朝昭阳公主坐席快走了过来。苏珩看着乌泱泱的人头涌近, 紧攥着酒壶看向昭阳公主, 薄唇微动,还未能言语,就见昭阳公主淡漠无情地朝他一挥手道:“你退下。”
不得不奉命退至一边的苏珩,看那一众异域美男,如众星捧月般围侍着昭阳公主。他们皆是异域装扮,与梁朝男子谨守礼仪、人前必定衣衫齐整不同,穿着可说是不堪入目,在这夏日里,有的半袒上身,有的露着劲腰,有的秀着长腿,身上清凉极了的布料点缀着琳琅宝石,围在一起熠熠发光,看得人眼花缭乱。
苏珩正看得不自觉微皱眉头,又见一名披散着淡金卷发的异域美男,一边起身朝他走了过来,一边向他嗓音生硬地道出一个汉字:“酒。”
不知为何,苏珩下意识竟不想给,甚至不由地将酒壶攥紧了些。那年轻的异域男子见状,迷惑不解地望着他,用不大标准的发音说着“殿下要饮酒”后,直接伸手过来,要从他手中拿回这壶葡萄美酒。
略一僵凝后,苏珩手虽松开,眉头却在他不自知的情况下,拧得更深。异域美男子将酒壶拿回后,贴心地侍奉公主饮酒作乐,而苏珩,两手空空地站在阴暗的角落里,看昭阳公主身边之景,宛如繁花盛艳,可说是靡丽热闹至极。那样的热闹,显得一旁御座上的天子,都格外冷清寂寞了。
不过在今日特意设宴招待皇姐的天子,并不在意被皇姐冷落。他见皇姐玩得很开心的样子,面上笑意更深,在含笑看看皇姐、又饮了几杯酒后,甚至起身离座,预备将这处宴殿,留给皇姐与她的新宠们寻欢作乐。
走至宴殿殿门、将要离开时,天子一脚踩在门槛上,回头看了一眼。殿中,在一众异域美男围拥伺候下的皇姐,眉眼弯弯地笑着,面上不见丝毫郁色,似乎没有半点心事,并不在乎今日原是什么日子,又有谁,在五年前的今日,死在她的手中。
五年,弹指一挥,旧日依稀似是昨日。那一日,二八年华的皇姐,穿着大红赤金的新娘衣裳,即将下嫁与驸马薛钰。他踮着脚,帮坐在妆台前的皇姐,呵贴花钿、插戴金簪。皇姐是世上最美丽的新娘,她自晨起梳妆,就一直在笑,看着他笑,笑得那样明艳动人,仿佛再坚冷的寒冰,在她那样的笑容下,也会融化为涟涟春水、温暖荡漾。
“过了今夜,这世上就再没有人,可以欺负威胁你我姐弟了。”临走前,皇姐将他紧紧抱在怀中,在他耳边轻轻而坚定地道。
他是相信皇姐的,从小到大,皇姐说的每一句话他都相信,因为他知道皇姐,深深爱着她一母同胞、相依为命的弟弟,皇姐做什么都是为了他们姐弟好,皇姐绝对不会骗他害他。
他明明是相信皇姐的,可在那一刻,却对皇姐的话,产生了怀疑。他不是怀疑皇姐对他的爱,而恰恰是因为相信皇姐的爱,才对皇姐是否真能对薛钰狠下杀手这件事,由衷地感到怀疑。
因为他自己,被皇姐深深地爱着,所以他知道,当皇姐心里有一个人时,会对那人难抑真心地如何表现。一次与薛钰一同游宴时,薛钰因醉眠卧花间,皇姐明明已不需要在一个深深醉睡的人面前,有任何展现爱意的表演,可还是在风起时,下意识拿起一旁的披风,要披在薛钰的身上。
尽管那道披风,最终没有披在薛钰身上,因为皇姐在披风即将落至薛钰肩头时,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她在春日的熏风中,攥着手中的披风,定身静伫许久,回首轻叹着笑对他道:“演得太久,演得太深,会入戏啊。”
一句无奈的轻笑叹息,就似春日落花般的闲愁,无声地散在了春风中。春日里的披风,被皇姐随手扔在了花树下,炎夏的雷雨夜里,皇姐用行动证明,她最终还是出戏了,十分彻底的。
薛钰与薛家一并灰飞烟灭后,他在皇姐的帮助下登上皇位,曾说要给皇姐再选一位驸马,选天下间最好最好的。皇姐却笑着说,除了至高无上的权位,没有什么是天下间最好最好的,又说这世间无人配做她的驸马,男儿只是她闲时取乐的玩意儿,自此纵情声色。
是单纯看不上世间的男儿,还是因薛钰已死,因觉世间男子无人能及薛钰,而说这世间,无人配做她的驸马呢?他不是个聪明人,一直没有想明白皇姐这句话的意思,只是心里总是记着那年春日,皇姐于春风中轻笑着的叹息。
他还是不明白,只是希望皇姐能高兴,永远高高兴兴的。回看了会儿皇姐心情舒畅的模样,天子觉得今日礼物送得很好,自己也很高兴,将这处欢乐场,彻底留给皇姐,转身离去。
“欢乐场”一角,苏珩侍立在阴深的角落里,看昭阳公主与一众异域美男,放荡无拘地玩乐着,心境甚是复杂。
五年前的今日,是昭阳公主的成亲日,若是驸马薛钰在天有灵,看到要与他永结同心的女子,现下正如此纵情声色,会作何感想呢?
略想片刻,苏珩便将心思转到了自己身上。好不容易靠另辟蹊径,击败了公主府其他奴郎,赢得了昭阳公主暂时的“偏宠”,还未能靠这“偏宠”达成进一步的目的,就忽又来了这许多男儿,且个个能歌善舞,自带着异域风情,对昭阳公主,也没有大梁男子的拘束,人人热情如火,什么【创建和谐家园】辣的表白,都敢对昭阳公主当着面讲。
这个将昭阳公主从发丝赞美到了玉趾,一通漂亮言辞道来宛如是在朗诵诗歌。那个将自己对昭阳公主的爱慕,比作日月星辰,直将昭阳公主比作他所信仰的神祇,需顶礼膜拜她的美丽,感谢上天恩赐给他得见公主玉颜的机会,说自己能见公主一面,死而无憾。
苏珩在旁听得感觉自己身上都要起鸡皮疙瘩了,却见昭阳公主,始终笑吟吟的,像是觉得这些【创建和谐家园】辣的表白,十分有趣,听着听着,还朝一男子伸出手去,似要答应那人共舞的请求。
苏珩见状,再按耐不住,大步上前。他外在的皮囊,既会因痴恋公主而拈酸吃醋,在眼前这样的状况下,当然要拈拈酸吃吃醋了!若是能够心如止水地站在一旁,一点都不拈酸吃醋,反是不正常的!
如此正当的理由下,他几是理直气壮地冲走至昭阳公主身前,将那最前的几名异域男子挤开,半跪在昭阳公主身前,依依地望着公主、声音低低地道:“殿下……是忘了奴吗?”
昭阳公主看他过来,眸中兴致立淡了不少,嗓音也淡淡地道:“你又不会唱歌,又不会起舞,就连这些甜言蜜语,也不会对本宫讲。”
“奴会讲”,既为了展现拈酸吃醋,也为了保持自己的“偏宠”地位,苏珩恳切地望着昭阳公主道,“奴对殿下,是长久的真心,他们只不过才刚见到殿下,都只是一时的见色起意,肤浅至极。”
这话说下,周遭热情如火的异域男儿们,眼神都像着了火似的,齐齐盯灼着苏珩,要在他身上烧出几十个窟窿出来。而昭阳公主,则似觉苏珩说话有趣,唇际笑意更深,“他们是才刚见本宫不久,可你对本宫,不过也是从今春才开始的,算时间也没多久,莫要五十步笑百步。”
“不……不是从今春才开始的,奴早就暗慕殿下,早在……两年前的春天……”苏珩在昭阳公主略含不屑的笑语下,将心一横,开始发挥精湛的演技,舌灿莲花地掰扯。
“……早在那年春天,奴就爱上公主殿下了。琼林宴那日,是奴第一次见到公主殿下。奴见到公主,始知书上所说‘天姿国色’‘倾国倾城’原来为真。那些颂扬美人的诗词,从前在奴眼中都是死物,直到见到殿下,方觉所有的美人词,都活了过来……
……停云阁那夜,是奴第一次与女子如此亲近,殿下令奴心慌意乱。奴那时年少,不知此等意乱,是为动情,才会贸然在心慌之下,拂逆殿下盛情、做出意欲归还同心结的错误举动……”
欲要骗人,先要骗己,演着演着,讲着讲着,苏珩自己似都要信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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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32 章
他从琼林宴初见讲起, 停云阁、长秋殿、宛月榭、清凉山、无相寺……在家族险被灭门的噩梦雷雨夜前,他将那一年,与昭阳公主相识交集的点点滴滴, 细细地讲与公主听,并在其中掺杂进他伪饰的爱意,欺骗公主,他其实早就爱上她了,早在那年春日, 就对她动了心。
“……那时的奴,不知意乱实为动情, 几是慌张逃离了长秋殿。奴人离了长秋殿, 可心还在公主身边, 只身在停云阁外的竹林里,心乱地站至天明……
……因为年少无知,不解心乱, 奴才会贸然想将同心结还给公主。奴不敢持有那同心结, 奴看到那同心结, 就会想到长秋殿中公主与奴的亲近, 那同心结在奴手中, 就像一团火,烧得奴心口灼烫,日夜不得安宁……
……奴畏惧那同心结, 也畏惧直视公主玉颜,因此才会在一开始, 拂逆公主盛情, 婉拒陪宴……那时的奴, 不敢见公主啊, 奴每多见公主一次,心,就更乱一分……
……后来,公主命奴画美人图,这对奴来说,真是煎熬了。为了画好美人图,奴必得直视公主玉颜。而每看公主一眼,手中每画下一笔,就像有刀子随着奴观摩的眸光、随着奴绘画的手,在奴心中,一刀刀地摹刻下公主的容颜……那段时间,绘画美人图一事,几乎成了奴的心魔,奴为此魂牵梦萦……奴,真在那时梦见了公主……
……奴梦见了公主,生平第一次夜梦女子……梦中,奴本是在为公主画美人图,但,画着画着,奴手中的画笔不见了,纸上的公主变成了真人……奴竟然……竟然是在以手为笔,抚摸公主的眉眼……奴为这样的冒犯,夜梦惊醒,心跳如屋外轰隆雷雨,彻夜未眠……
……公主在世人眼中,是高贵华丽、举世无双的,可奴……奴私下里竟敢觉得公主……可亲可爱……奴知道这样想,是对公主的大不敬,可就是总忍不住想,想公主伏在奴身上、温柔地讲述鲛人的故事时,想公主在登徒子面前假装害怕,一声声唤奴‘弟弟’时,是多么地慧黠可爱,惹人生怜……
……还有公主对平民少女的呵护关怀,对淋雨小猫的细心照料,都让奴觉得,公主并不是传言中的狠绝无情之人。这种种叠加起来,让奴的心更乱了……心乱,身也乱,奴此前,从未在意过女子,从未对女子有过任何心动的感觉,可公主,有时单单是说话时同奴稍微近些,奴就心慌难抑,更莫说,旁的了……
……无相寺那夜,奴在醉酒后,做了一场梦,奴在梦中……轻薄了公主……这样的亵|渎之罪,让奴越发不敢面对公主,所以才会在翌日晨醒,失礼地逃离……
……奴那时不知自己是因爱生欲,因欲有梦,只是一味地不肯面对自己的心意,恼怒自己竟会有这样的荒诞梦境。因为恼怒和无知,因为只想一味地逃离,所以奴才会在公主驾临时,口出不逊,惹怒公主……
……奴其实,不是在对公主发怒,那时的奴,是在跟自己较劲。奴那时不明白,奴的梦境,奴的心乱,都是出自对公主的爱慕,奴,早就爱上公主了……”
一通几是剖心的真挚陈情下,正在戏中的苏珩,自己似都要信了,信了那一年春夏发生的所有,真似他现下,为欺哄昭阳公主而讲述的这般,信了那一年,他其实早就对昭阳公主产生了爱慕之意,只是当时的他,不肯面对罢了。
外在的皮囊入戏极深,内在的真心,则在片刻恍惚后,重又坚如磐石。他只是在演、以假乱真地在演罢了。苏珩极其真诚的演技,使得原先要在他身上盯灼火窟窿的异域美男们,都安静了下来,上首昭阳公主眸中的不屑,也在他的倾诉中,慢慢淡散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难掩的惊意。
容烟是真惊了,她知道苏珩很会演,但没想到,他这么能演这么能扯,为了表达他所谓的爱慕,甚至做出移花接木的事来,将他在那一年夜梦白茶的事情,扯到她的身上,又说什么因画美人图梦见为她描眉点唇,又说什么因为身乱心乱,在醉酒之后,梦见与她共|赴|巫|山。
原书中的男主苏珩,从未梦过昭阳公主。那一年春夏,他对昭阳公主的纠缠,厌烦无比,只是为了家人一味在忍。昭阳公主对他的种种有意亲近,在苏珩看来,几与“性|骚|扰”等同。苏珩对此厌恨极了,要不是因身份尊卑强忍了两个月,弄不好在第一天就直接翻脸叱人了。
苏珩这会子,纯是在将黑的说成白的,而且还说的这白,宛如琉璃月光皎洁无瑕,生动展示当年那春心萌动的少年,一腔暗慕之心,是如何纯洁真挚、纤尘不染。
看过原书的她,明白苏珩纯是在演,口中没有一句真话,但原书这一阶段的昭阳公主,不知苏珩伪饰的琉璃魂骨下,藏着怎样的黑水,已被苏珩精湛的演技,迷惑地七七八八了。
不能说被迷惑的昭阳公主,是被剧情强行降智,即使是她这对原书内容一清二楚的人,在亲耳听到苏珩“剖心表白”了这么一长串下来,也不由一愣一愣的。
苏影帝的演技神乎其技,有那么几瞬间,她都差点忘了原书设定,怀疑他说的是不是真的呢!只因苏珩这段“剖心陈情”的表演,极其完美,她几乎找不到一丝一毫表演的痕迹,看着就像真的一样。
当见苏珩从怀中拿出那枚朱红色的同心结时,容烟同原书的昭阳公主见此同心结时,发出了一样的轻叹,“玉奴啊……”
身前十八岁的年轻男子,不再说话了,只是双手捧着这道朱红同心结,如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目光澄澈地仰首看她。他的眸光是那样地皎净,纯然地映着身前的女子,像是在这偌大天地间,眼里只看得到她一个人。
容烟作为昭阳公主,握住苏珩一只手臂,令他起身。她静静地看着苏珩,苏珩也静静地看着她,一时之间,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像是有无声的情感,在他们之间缓缓流淌。末了,容烟依着原书,轻抚了下苏珩的脸庞道:“知道了,本宫知道了。”
无声流淌的情感是假的,必得往下走的剧情是真的。在假装被苏珩的真情,打动了几分后,容烟这昭阳公主,虽将十名异域美男带回了公主府,但并没有真的喜新厌旧,仍然保持着苏珩的“偏宠”地位。
她继续偏宠着她的玉奴,这份偏宠,不仅体现在传召侍奉上,也体现在了对玉奴的任用上。从前,昭阳公主只会将玉奴外派做些小事而已,而现在,昭阳公主因对玉奴信任加深,允许玉奴进入了她的权力圈层,会将一些不大不小的涉权要事,交予有能力的玉奴去做。
但,苏珩的野心,远不止于此,他要的更多,而要达成这一目的,必得获得昭阳公主更多的信任,彻底的信任。
为此,原书的苏珩,暗中联合外部反叛势力,设计了刺杀一事。依昭阳公主如今权势,这刺杀自是难以成功的,苏珩所要的,也不是真的成功,而只是要创造刺杀的情境,他自己会在这情境中舍生忘死地保卫公主,以博取昭阳公主更多的信任。
假刺杀被安排在清凉山一带,容烟这一日,假装被苏珩的巧舌如簧打动,要似当年轻装简行,与苏珩一起故地重游。
因知刺杀为假,今日不仅不会挨上斩首的一刀,甚至连点皮都不会蹭破,容烟一路心情轻松得很。在那所谓的刺杀到来,苏珩豁出性命保护她时,她人坐在马车中,悠悠哉哉地欣赏着车外的打斗戏,就差摸出一把松子一边嗑一边看了。
但,意外发生了。书中这一日,仅仅是下了场大雨而已,并没有因此山崩泥石流,可真实情况下,还没等苏珩将戏演完,就有乱石在大雨冲刷下滚落向她的马车。拉车的马匹受惊,撒蹄在深山大雨中一路狂奔,她跟着在车厢内东撞西倒,若不紧紧抓住窗棂,就要被甩下山坡了。
不该如此!容烟在心中紧急呼唤系统,从前随唤随至的系统,这时却像凭空消失了,听不到她的心唤,百唤不来。虽然有带侍卫随行上山,但人的双足,如何比得上发足狂奔的骏马,兼又有泥石流肆意冲击,人数不多的侍卫们自身难保,一时竟无人可来救她。
容烟暗悔不该因熟知剧情,笃定自己今日不会有事,就真没带多少护卫上山,可这时悔也无用,只能极力自救,并盼着苏珩这小子,可别趁这千载难逢的天赐良机,真将她给杀了,让这书世界就直接折在这里,让她容烟要做个回不了家的孤魂野鬼了。
人算不如天算,苏珩真只是想伪造一场刺杀、以博取昭阳公主的信任而已,真没想到上苍会直接助他至此。
昭阳公主本就没带多少护卫上山,泥石流过后,他与余下的侍卫汇集,草草商量后,一名侍卫急速下山搬兵搜山,其他人立刻分散开来,即刻寻找公主。滂沱大雨中,苏珩拼命赶在雨水冲尽踪迹前,急寻昭阳公主行踪,他内心如有火灼,而与此同时,种种念头一直在他心头盘桓。
……昭阳公主……还活着吗?……若她还活着,他这时候,若能赶在所有人之前找到她,其实也有机会,将她杀了……
他是恨昭阳公主的,恨极了她对他的折辱压迫,恨极了她给苏家带来的灾祸,也恨她为专权揽权,罔顾民生,纵容奸|党,祸国殃民。他是恨到想她死的,可真当这一刻似要到来时,他心中却泛起了莫名的茫然。自天际落下的茫茫大雨,像是俱溅落在他的心里,将他的熊熊恨火淹没其中,水汽茫茫,使他一时看不清过去,也看不清前路……
在他未能将心中的茫然,完全用恨火驱散干净时,他先一步找到了昭阳公主,在一处隐蔽的山坡下。马匹已不知所踪,原先华丽的车具跌折在此处,他急切地冲进车厢去看,见昭阳公主晕倒在里面,额头处有撞到的伤口,并流有暗红的血迹。
“殿……殿下……”像因演得久了、演得深了,做戏已成本能,明明此刻无人看着,连昭阳公主本人,都在沉沉昏睡着,他还是下意识入戏,做了那个将公主放在心尖的玉奴,忧急如焚地扑近前去,将晕倒的公主扶起,将她紧紧地搂在他的怀中,着急地观察她的伤势,并急切地声声唤着。
他从未见她这样虚弱过,昭阳公主,该总是高高在上、气势凛然的,该如明艳耀眼的日光,有着风雨不侵的坚勇与威严,而不是此时此刻在他怀中,轻飘地就像一缕将要逝去的月光,苍白无力的,逐渐失温的,让人不禁惶恐地联想到死亡的寒冷,并为此愈发骨冷。
“殿下……殿下!!”
起先轻低的嗓音,不自觉越发高声,并颤着种种他自己都辨不分明的复杂心绪。漫天的风雨声中,车厢内的声声急唤,终于唤回了女子一丝意识。她似是微微清醒了一瞬,也似仍然意识不清,睁眸一线,勉强望了眼身前人为谁后,又无力地垂了下去。
“玉奴啊……”她虚弱地唤他,无力地靠在他的怀中,在将濒临再度昏迷时,又轻轻地叹唤了一声,“玉郎啊……”
作者有话说:
男主:??!!玉郎……玉郎是在喊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