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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不解,朝秦已在旁告诉他道:“他叫牧云,之前与我们身份相同,公主对他,也曾有两分宠爱。牧云此人,不但伺候殿下伺候得好,做起正事来,也颇有手段。公主殿下知人善任,后来对牧云没有风月兴致了,就将他外派做事,牧云现下,是公主在外的耳目之一,为公主殿下侦听各地动向。”
苏珩若有所思而不外露,只继续与朝秦闲谈,以探听更多公主府人事。如此将要入夜、天色微黑时,昭阳公主身边的侍女白茶,提灯走了过来。
按照身份来说,白茶是公主的贴身侍女,而他只是府中最低卑的奴仆,该是他向白茶行礼才是。但白茶待他,态度隐透着恭谨,明明是传话,却走过来,向他微一颔首着说,公主殿下传他至暖阁。
苏珩以为是像之前那样,过去被昭阳公主折辱,做些最低等的伺候活计,但身前的白茶,在微一顿后,又眸光复杂地望着他,缓缓地道:“殿下命你,沐浴后过去。浴中所用的百和香粉,与浴后所穿的寝衣,我都已奉命带过来了。”
苏珩一怔尚未反应过来,一旁的朝秦即已了然。朝秦以为公主殿下,至少也要过上三四日再召苏珩侍奉,没想到会这样快,登时也有些心慌。毕竟,公主殿下命他教授苏珩侍奉之道,若苏珩今夜,侍奉得不好,这罪责,他是要一并担的。
这时候,也来不及细细教导了,朝秦只能将那本书拿起,一边快速地翻,一边几将书中风月画面,直往苏珩脸上怼,“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是殿下相对喜欢的……”
朝秦急切的教导声中,苏珩脑中嗡嗡直响。明明几日前还对他嫌弃至极,怎么这时,忽又要他侍奉?他心中惊茫,而朝秦,又像想起什么,急对他道:“对了,有件事你千万不能做!”
渐沉的暗色中,朝秦神情无比严肃,“千万不要去吻殿下的唇。公主殿下,不允许任何奴郎吻她那里,切记,切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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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如是一道精心烹制的佳肴,正被送往主人桌上,等待着主人大快朵颐。在不得不用百和香粉进行沐浴,不得【创建和谐家园】上那件薄近透明的丝制寝衣,走在前往公主府暖阁的路上时,苏珩心中一直盘桓着此念。
与此念同在的,除了刻骨的屈辱,还有不解的迷茫。明明几日前,甚是厌弃他这“孱弱嫩雏儿”,怎么今夜,又起了兴致……他知道昭阳公主性情反复,但短短几天,就这般反复,是否……有些过于反常了……
来到暖阁中,见阁内已有三四名男子,正陪侍昭阳公主饮酒作乐,苏珩不禁想到了更荒唐的事。那种荒唐可能,令他略想一想,即几欲犯呕。他忍耐着不作声,而心直往下沉时,昭阳公主,一边就着奴郎的手,饮了半口蜜酿,一边散漫地瞥他一眼,指着通往内室的垂帘道:“去榻上躺着。”
她看他的眸光,一如几日之前,极为轻蔑,“伺候人的事,你没能耐做,那就为本宫暖暖床吧。”
一句“没能耐”,令正为昭阳公主斟酒捏肩的几名俊美男子,都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苏珩听昭阳公主,是为这件事命他沐浴前来,来时路上的种种惊茫耻辱,登时像浸水的棉花,滞堵在他的心头。
在躺在内室榻上,无声地听着外间,昭阳公主与她的奴郎,寻欢作乐的声音时,苏珩一时都有些不知今夕何夕之感。他甚至都辨不太清自己,这时候究竟在想什么,是想着被昭阳公主评为“没能耐”、不得不为她暖床之事,极为屈辱,还是想着他在昭阳公主这里,还并非半点价值都无,处境比他之前所想的,要略好一分。
苏珩感觉自己的思想,似都被这几个月来昭阳公主层出不穷的折辱贬低,给隐隐扭曲了。从前清直明白的所思所想,皆被扭成了一团团乱麻,缠扯不清,每每他欲细细辨明,却总因心绪太过复杂,而越理越乱,唯有不甘受辱的恨意,是极清楚明白。
恨意深重,将所有如乱麻纠缠的复杂心绪,皆压制在心底。耻恨几占据他全部心胸,它们流浸入他的骨血里,每一天每一刻,都与他身上不可抹去的牡丹耻记,一同在提醒着他,要挣脱樊笼,必得在茫茫黑暗中寻一方向,坚定地走下去,直至雪耻的那一天。
那一天,眼下看来,仍遥遥无期。为昭阳公主暖床之事,非他所以为的偶然,而是自此之后,夜夜如此,一直持续到来年春天。
每夜,苏珩都需焚香沐浴更衣,身在内室榻上,为公主暖榻,听她在外寻欢作乐的声音。当时至深夜,昭阳公主想与她择中的奴郎,共歇温柔乡时,他就得像被用完的垃圾一样,被昭阳公主从榻上撵下。他必得顺服地屈身而退,看着昭阳公主与她中意的奴郎,形状亲密地走入重帘深处,听她肆意的笑声,如银铃在帘内轻响,荡漾不绝。
这一夜,亦是如此时,外间众奴郎陪侍公主的说笑声,忽然淡了下来,有男子在这深夜时候,来到公主府中,拜见昭阳公主。
日常出入公主府的男子,除了与昭阳公主有一夜之欢的裙下之臣,就是公主党一派的朝臣。昭阳公主常在公主府中,与忠于她的朝臣议事,每当之时,伺候在旁的他,都会暗暗细听他们的对话,将有用之事,一一记在心中。
内室榻上,苏珩凝神暗听,听来人,原是昭阳公主的表兄、礼部尚书霍章。霍章此人,既是公主党的核心人物之一,又是昭阳公主的裙下之臣,在这深夜时候来此,是为朝事,还是为帷帐内事,犹不好说。
苏珩边想着,边听外室的众奴郎,步声杂踏地,退出了暖阁。昭阳公主将侍在她身边的一众奴郎,皆屏退出去后,噙着笑意,问她的表兄道:“到底有什么天大的事情,需与本宫单独来讲?”悠悠笑语,浮着一种男女间彼此心知肚明的暧昧之意,听来甚是亲昵。
帐内榻上,苏珩为这种亲昵暧昧,不自觉不自知地微皱眉头,外间凭几倚坐的昭阳公主,则是眉眼盈盈,隐似含情。她将她与霍章之间的气氛,调得越发旖|旎,令霍章越发大胆意动,直恨不得跪在她的美人榻前,向她诉说他多年来的满心爱意,小心捧亲她美丽的玉足。
容烟对霍章今夜的来意,确实心知肚明。她有意态度暧昧,如看耍猴儿一般,看霍章今夜特意修整形容而来,像一只正开屏的公孔雀,努力向她展示成年男子的魅力,以求能自荐枕席成功。
从健壮的身体和俊朗的容貌来说,霍章确实算得上是美男子一名,且有着成年男子的成熟魅力。但,昭阳公主萧容烟,虽爱同美男子玩乐,却不是,是个美男子就行。
昭阳公主在选挑美男子时,自有一套挑选准则,内室榻上的苏珩,是她这套准则里,最为拔尖的,而眼前霍章,虽然也面庞英俊、身材挺拔,但他的容貌类型,并不在昭阳公主的选挑标准之内。故而多年来,无论霍章如何努力捯饬自己,努力向昭阳公主展示魅力,都始终得不到与昭阳公主一夜之欢的机会。
而今夜,在她的有意调|情下,霍章正以为,他离这机会仅有一步之遥。本来今夜来时,霍章以为自己十有八|九还会碰壁,没想到公主表妹今夜,终于看到了他的好,愿给他这表哥,一个机会。
如正走上人生巅峰,心潮澎湃的霍章,在见昭阳公主向他柔柔伸出手臂,示意他将她抱往内室榻上时,欢喜地手脚都不知该怎么放才好了。他如抱琉璃珍宝,小心翼翼地将公主表妹打横抱起,向内室锦榻走去,如走在云端之上,一路飘飘然。
因为内心激动,双目一直注视着怀中美丽的女子,霍章直至将公主表妹,小心抱放在内室榻上,才发现榻上,原来还有一人。他僵在当场,看倚榻的昭阳公主,一手搂住那榻内被中之人,一手拍了拍她身边空位,笑看着他道:“一起。”
霍章脸色,登时涨如猪肝一般,难看无比。
作者有话说:
因为过几天要入v,v前有些榜单字数之类的原因,所以最近几章相对短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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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榻上躺着的男子,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大半身子掩在一床捻金滑丝的海棠春被下,肩臂微露,身上所穿轻透衣裳,薄近乎无,只用一根青色发带束着的乌亮长发,如瀑般蜿蜒在芙蓉褥上、十香枕旁、昭阳公主的臂弯之中。
霍章本是满心欢喜,欢喜地心内都在放烟花了,万没想到自己竟会见到这样一幕,漫天烟花立时全部哑火,“砰砰砰砰”地乱炸在他的心头,令他憋愤地几要吐出一口老血来。
虽对昭阳公主的香闺绣榻肖想已久,但霍章,出于内心自尊自傲,对昭阳公主的提议,完全无法接受。他是礼部尚书、是当朝丞相的儿子、是昭阳公主的表哥,榻上那个低贱的奴仆,算是什么东西,能与他相提并论?!
满心怒愤,如烈焰灼燃。霍章的怒火,不冲着昭阳公主,而径冲着榻上那个贱奴去。毕竟,公主表妹的行事风格,他这几年早习惯了。公主有此提议,算不得有多荒唐,荒唐的是,怎么苏珩这个家伙,还深得公主欢心,时间都快过去一年了,怎么身为贱奴的苏珩,还能躺在昭阳公主的香榻上呢?!
去年夏天,昭阳公主清理朝堂,逼得苏珩跪入她府中为奴时,霍章心里,十分欢欣。一来,他早就看苏珩不顺眼了,能看苏珩从云端跌到泥里,他心里自然痛快。二来,苏珩成了卑微的贱奴,而不是从前名满天下的翩翩状元郎,公主表妹玩苏珩玩上几日,定就腻了。一个贱奴,有什么值得长久惦念的呢,同贱奴玩得久了,平白跌了自己身份!
霍章是这样以为的,却没想到苏珩竟这般有手段,成了贱奴,还能令公主对他兴致不减,至今未退。他心中恼恨苏珩鸠占鹊巢,毁了他与公主的良宵,难忍嫉怒地叱喝道:“一个贱奴,怎敢躺在殿下榻上?!若还有几分自知之明,就该速速滚下,莫污了殿下香榻!”
按照霍章内心怒火,真想将苏珩一脚踹下榻去,只因此处是公主府,因为公主殿下在场,才对苏珩,仅是叱喝而已。
他感觉自己用词,已极克制了,可公主表妹,似被苏珩迷了心窍,连这样的话也听不得,闻言立将苏珩搂得更紧,像生怕她的小心肝,听到不好听的话会污了耳朵,将苏珩抱靠在她怀中护道:“本宫近来,夜夜都需玉奴暖榻。没有他陪着,本宫夜里都辗转难眠。”
霍章何时见过公主表妹,对一男子这般依恋,登时气得怒发冲冠。他怕自己再待下去,真会因心中嫉恨做出些什么,从而惹怒了昭阳公主,只能忍恨请退。
霍章临走前瞪视苏珩的那一眼,冷如淬毒寒刀,而苏珩,因被昭阳公主,紧紧搂护在她身前,并没有看着。他听霍章的脚步声,渐渐远了,心里暗松了半口气。毕竟昭阳公主不似寻常女子,像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他心中甚是畏惧,昭阳公主先前所说的“一起”,是真要一起。
只松半口,另半口气,仍颤颤地悬在心间。被迫贴靠着馨香柔软,几要喘不过气时,昭阳公主终于略松了手。她以手背轻抚着他的脸颊,笑盈盈地看着他道:“你,本宫还愿养两年观察观察,霍章,本宫真是一点兴致都没有。”
她似是在护他、赞他,但他如今沦落至此,却也是拜她一手所赐。苏珩微动了动唇,没有说话,看昭阳公主笑说着低下眼来,如要观察宠物长势,盯着他看道:“有两个月没正眼瞧你了,让本宫看看,你可长开些了。”
她这一看,看了极久极久,且彼此距离近的,能将对方的心跳,清楚地听在耳中,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轻轻扑在对方的面颊上,温热的,微湿的。当昭阳公主目光停留在他唇上,且距离越来越近,几要与他面贴面时,绯绡拢帐、灯影摇红所萦就的旖|旎气氛,令苏珩不禁有一两分疑心,昭阳公主是不是想俯触下来。
但,朝秦说过,昭阳公主不允许任何奴郎亲触她唇。他在昭阳公主心里,连奴郎也不如,公主她怎会主动低身俯就呢……
苏珩理智是清醒的,可因昭阳公主的动作,着实太过亲密,将那距离逼贴得仅剩一线,实在太易惹人联想,使得他的心,不由高高地悬了起来。苏珩为强抑心乱,而逼使心跳滞停的一瞬间,昭阳公主也忽然停下了,她在离他唇仅有半线之时,轻轻一笑,指尖点了下他的鼻尖,道说“再养养”后,便撤开身去。
女子温热的吐息,犹萦绕在他唇边时,她冷讽轻蔑的话语,已冷冰冰地砸在他的耳旁,“好了,下去吧,本宫要歇息了。现在你这无用之人,还没有侍奉本宫的资格。”
先将你的心,高高地挑起,而后又用重锤用力地锤下,锤个粉碎。自此夜起,苏珩发现昭阳公主,不再是像之前那般,单纯粗暴地折辱他。公主像是找到了新玩法,并沉迷其中,先予他一点温柔的甜头,然后予他一记冰冷的重锤,再予他温甜,再予他折辱,如此循环往复,乐此不疲。
他十七岁这一年,从春至秋的光阴里,昭阳公主,将这游戏玩了无数遍。随便找个端茶太慢的由头,令他在雨中长跪不起,而后在他因此感染风寒、发热难受时,又用浸水的凉帕子,柔柔地擦拭他的面庞;命令他这男子,为她亲手绣做手帕,在他因此将手扎得血珠直冒时,她又亲自挑起膏药,柔柔地为他涂抹,好似为此心疼坏了……
苏珩自不会以为昭阳公主是有所转性,他清楚地明白,这只是昭阳公主玩兴不歇的表现。不仅不歇,她玩他的兴致,好像越发深了。尽管这对他的身心来说,是进一步的折辱,但这对他的处境来说,其实是有利的。
原先昭阳公主一味的折辱,令苏珩心中虽有模糊方向,但难以朝前行进,而今公主迷上了这样诡异的游戏,倒为他实施计划,提供了便利。他不再如置身黑暗之中半点光亮不见,他心中已有了导向的明灯,只是他还欠缺一个开始的时机。
若这时机,由他自己刻意创造,或会惹得昭阳公主疑心,最好这开始的时机,纯粹由外力造成。思量再三后,苏珩将这时机的导火索,试放在了霍章身上。
每次霍章来见昭阳公主时,他都会设法陪侍在昭阳公主左右,并在昭阳公主当着霍章的面,予他甜头时,也不再如从前总是紧绷脸庞、面无表情,而是会在霍章看得到的角度,微微露出一点似是恃宠而骄的得意,像是在为公主的偏爱,心中欢喜。
在昭阳公主的糖锤游戏,和他一再有意的【创建和谐家园】下,霍章对他杀心愈烈,终于难再压制。
作者有话说:
霍章:一个两个都在演我是吧!
榜单原因,下章明天下午三四点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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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虽然年纪长了一岁,但因敌不过爱玩的天性,以及昭阳公主及其党羽的有意引导,十一岁的天子萧启,在这一年,于学习理政上,依然没什么长进,单是对狩猎一事,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不仅在春秋时节,兴致勃勃地春猎、秋狩,到了寒天腊月、大雪纷飞之时,天子仍是兴致不减,浩浩荡荡地领着众臣冬巡,一壁往永宁行宫去,一壁沿途行围打猎,玩得不亦乐乎。
永宁行宫,是大梁朝最煊赫的皇家离宫,占地极广,其中除有华丽威严的宫殿群外,四周湖泊山野绵延不绝,是供天子围猎的好去处。
天子萧启,自来到可随时打猎的永宁行宫后,便如鱼儿入水、飞鸟入林,快活极了,恨不得天天领着朝臣侍卫,纵横于山野之间,将行宫周围的山野刨地三尺,将所有未冬眠的兽类,一网打尽。
他是一点都不疲倦,也不畏惧凛冬严寒,但陪行的朝臣,私下渐大半引以为苦。
也仅是为自己引以为苦罢了,忧心天子醉心玩乐而不理政的朝臣,忧心天子如此荒怠会江山不稳的朝臣,在大梁朝的朝堂中,已被昭阳公主,清理地几乎不存在了。纵仍有朝臣,一片丹心,私下忧虑,但也无人敢在面上展露半分,敢对天子谏言半句。
毕竟,御史苏淮就是前车之鉴。如苏御史那般赤胆忠心、深受天子信任礼遇之人,都仅因昭阳公主的几句话、一滴泪,就差点被斩首灭门,谁还敢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去赌?赌天子对昭阳公主的信任,会在他们的一面之词下,能有一丝动摇?!
毕竟,苏御史的独子,大梁朝最年轻的状元郎,如今正在昭阳公主身边为奴。常常他们在陪随天子狩猎时,可见昔日风姿如玉的清贵公子,如今正一身奴衣,为昭阳公主牵马执缰。眼看曾经的同僚,本该前途无量的少年,沦落到现下卑躬屈膝、贱若尘泥的地步,众臣心有戚戚,谁还敢再与昭阳公主对抗?!
因为年幼的天子,对昭阳公主的绝对信任,如今无人能撼动昭阳公【创建和谐家园】势地位半分。而,不得不忍耐地,眼睁睁地看着局面如此坏下去,看昭阳公主及其党人,如蚁溃长堤,将大梁朝的朝堂侵蚀彻底,将所有的权势,从天子手中,一点点骗夺,纵有一日,长大的天子,对自己的亲姐姐不再信任、欲杀之而后快,那一天,恐怕也为时已晚了。
竟似是无解的死局了,只能看着天子荒怠朝政下去,看着昭阳公主手中权势愈发炽烈,余人要么与昭阳公主党同流合污、从中谋利,要么就故意闭目塞听,只陪着天子玩乐,对余事一概不管,一味自保。
大梁朝的朝堂,就如一艘正撞向暗礁的巨船,一匹落满了火星的绸锦。表面的华丽之下,越发腐烂,高楼下的地基,正被无数虫蚁蠹蚀,未来有坍塌之险。
凛寒的冬日里,苏珩将一切看在眼中,包括他这曾满心报效君主的天子门生,在以昭阳公主马奴的身份,再次见到天子时,天子神色上的淡漠,天子眸光之中,仅对玩乐之事的热衷,和对昭阳公主的关怀。
不过才一年多而已,天子就像已将苏家的惨事,忘得一干二净了。天子依然完全信任依赖昭阳公主,也没有丝毫上进之心。
曾经父亲的忠心耿耿,为涤清朝堂,向公主党卑躬屈膝,日日夜夜苦心孤诣的隐忍谋划,就像是一个纯粹的笑话。天子轻贱臣子的忠心,他只在意,自己玩得痛不痛快,只在意他的皇姐,过得快不快活。甚至,昭阳公主的快活,似是能压过他自己的痛快的。
当昭阳公主道今日雪大、出行或有危险,建议连日围猎的天子,休息一日时,天子纵玩心难耐,但还是因公主微一冷脸,乖乖地听从了皇姐的话。天子今日,没有再领着人往山里跑,而是就地立靶,一边习练箭术,一边过过手瘾。
在偶将一箭,射入箭靶鹄心,取得多日未有的成绩后,天子因心中高兴,而一时忘形地,笑对身旁的皇姐道:“还记得朕小时候,第一次射箭时,就正中鹄心!虽然那是因为有薛钰,手把手教朕的缘故。”
“薛钰”这两个字,平日里无人敢在昭阳公主面前提及的。苏珩想到自己曾经一时冲动,提及薛钰而惹怒昭阳公主,为家门招来灾祸的旧事,微抬眸光,悄看向这对姐弟。
他见天子在惊觉失言后,神色忐忑,小心翼翼地看着昭阳公主,而昭阳公主似并不在意,抬起一指,轻戳了下天子的眉心,淡淡笑嗔着道:“是很值得夸耀的事吗?还好意思拿来讲。”
天子见皇姐并没不悦,微吐了吐舌,笑嘻嘻地不说话了,只在心中暗想,那段旧事,其实有意思得很。
薛钰曾手把手教他射箭,也曾将皇姐围在身前,教皇姐搭弓放箭。薛钰不知道皇姐,其实私下里,一直有暗习箭术,还当要他教导箭术的皇姐,真是第一次学射。
当时的薛钰,既要用心地将皇姐围在身前教,又要因男女之防,得时时警醒自己,不能与皇姐真有体肤接触。他人在旁边看着,见那个人称玉面郎君的薛钰,看着似同平常沉静,其实耳根,早悄悄红了。
旧日之事,就似离弦之箭,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天子心宽到一定境界,继续乐呵呵地在皇姐的陪伴下,搭箭连射时,一声“微臣参见陛下、参见公主殿下”,伴着男子上前行礼的矫健身影,高声响起。
天子因皇姐爱他护他的缘故,对他母家之人,俱有一定好感,见来人是表兄霍章,抬手就让他起来了。
霍章将猎得的虎皮献给天子后,又从随从手里,小心捧过一张上好的墨狐皮,讨好地献给昭阳公主道:“这是微臣亲手猎的。冬日严冷,而公主殿下双手娇嫩受不得寒气,若用这张墨狐皮,做成手笼随身带着,想来是极暖的。”
容烟指拈起那张墨狐皮,散漫地看了两眼,淡淡地道:“东西不错。”
霍章刚一心喜,就见昭阳公主,将这张她觉得不错的墨狐皮,丢给了苏珩。
“不过本宫不喜欢这个颜色,就赏给你了。这大冷天的,你为本宫牵马执缰,手都冻青肿了,也算是辛苦了”,似是关怀的话语后,昭阳公主又似笑非笑地对苏珩道,“也不是白赏你,你受了赏,得替本宫猎只白狐回来,去吧。”
从前看昭阳公主如此宠爱苏珩,霍章心里,早嫉恨地冒毒汁了。而今时此刻,他人还算淡定,只因苏珩,在他心中,已然是个死人。
今日,就要叫苏珩,死在他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