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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逐光三人不想打草惊蛇,马车坐到乐城百里外便改作骑马,又施法隐匿了自己的灵力,打扮成凡人。
但越靠近乐城,越觉得有股纯净的灵力在涌动,其中又掺杂着莫名的诡异味道,让三人越发疑惑。
说好的水妖呢?怎么和情报不一样?
乐城好歹属留风门管辖,怎么着都是有税收指标摆在那里的,因此明面上也过得去,时常会有些客商往来,封逐光一行倒也不这么让人注目了。
乐城有小半座城都建在落笛湖里,建筑多为构造精巧的吊脚楼,另大半座城里也多是综合交错的水路,来来往往的都是只有一人宽的两头翘窄船,上头刷着彩漆,绘的却是蜈蚣蟾蜍之类的毒虫毒兽。
乐城人大多不会说官话,封尧山地处中原,薛明和殷丹自然不会吴侬软语,况且江南隔上百里口音就相差甚多,就算在身上藏了翻译符咒,也听得一知半解。
没想到封逐光一张口,就是地道的江南话。
殷丹惊讶地问:“小封,你不是安西人吗?”
封逐光点头:“所以我只会一点点。”
一旁听封逐光和船夫顺畅无比地用江南话讨价还价的薛明:……神他妈一点点!
三人租了一条窄船,悄悄驶进了乐城。
封逐光撑着船划入水道,彰显着往日繁华,如今逐渐陈旧的吊脚楼干栏上挤挤挨挨地摆着许多竹筐和木桶。竹筐里面是水灵灵的鲜藕瓜果,上面还沾着新鲜的泥土和露水,木桶里还游着活鱼,猎来的野兔野鸭挂在屋檐下,男男女女都在卖力吆喝,显得十分热闹。
来往船夫载着几篓鱼虾,唱着山歌而过,歌声嘹亮,引得岸边洗衣的姑娘抬起头对唱。
“咦——”正在东瞧西看的殷丹突然发出一声惊叹。
封逐光和薛明沿着她的视线过去,正值中午,有户人家正坐在楼里刚吃完饭,女主人收拾碗筷,直接把桌子上的二十几盘菜倒进了河里!
“那些菜……不是没动几口吗?”殷丹愣愣地看着薛明和封逐光。
惊讶的只有殷丹,周围的人熟视无睹,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行为。
此时他们才发现为何一进乐城,就觉得别扭的地方。
这些人的衣裳起码都有七成新,就没有一个人穿着旧衣;女孩子们身上全带着各种各样做工精巧的的银饰,脸上满是无忧无虑的神情;渔夫们打渔的姿势像是生手,但只要有网撒下去,就能捕一大网的鱼,一天捕这么一网也就够了;采莲藕的船夫割了多少朵荷花,过了不久又会有多少朵荷花静静开放……
乐城不过一个将将好能交满税的县城,生活竟然如此富足,就算是灵气枯竭,生活也比普通凡人好上太多。
家家户户浣衣锤布,做饭洗菜,甚至倾倒废水剩菜都在这条河,这么多年下来,这河却还是清澈见底,不曾浑浊。
这就是仙人短笛的灵力吗?
这乐城,真的有妖吃人吗?
事情诡异,当务之急是去见委托人,才能问清缘由。
薛明小声地分析着,虽然他时常托大,但也的确有两把刷子在,封逐光毕竟是头次做任务,不由地听入了神。
“哎!”封逐光头突然被什么砸了一下,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封逐光看着靠在吊脚楼上笑嘻嘻的女子,他还没说话,殷丹就蹦起来了:“你怎么【创建和谐家园】哪!”
这船本来就窄小,殷丹这么一蹦,窄船猛地一晃就要栽倒!
不好!封逐光用力一撑船蒿,却也没阻止窄船的倾翻,他又赶忙拨转船蒿插入另一边要平衡船只,窄船却晃荡得更厉害,薛明本就有些晕船,如今脸色难看,“哇”得一声扒着船沿就开始吐。
殷丹吓得大叫,引得叫卖的人都伸头来看,大声惊呼,四周窄船上的船夫要来帮忙,更是挤作一团,场面一片混乱。
封逐光太阳穴青筋一跳,一股戾气从心里横生而出,眼见着就要落水,千钧一发之际,窄船另一侧好像被什么东西一托,又稳了回来。
殷丹吓坏了,心有余悸地抓着船舷,脸色全白地道歉:“对不起……我忘了在船上……”
封逐光撑着船蒿,抿了抿唇说:“没……”
“都怪这个女的!”殷丹没等封逐光说完就调转矛头对准那个吊脚楼上的姑娘,中气十足得不像前一刻还簌簌发抖的她。
封逐光:……
那个姑娘眉清目秀,眼睛乌溜溜的满是光亮。头上包着头帕,上面装饰着一枚小小紫荆花银饰,上身穿着藏青的大襟短衣,下身黑色长裤,看着叉腰叫骂的殷丹笑:“是你们划不好船,反来怪我。”
殷丹怒气冲冲地拿起窄船里的一朵【创建和谐家园】荷花,道:“你砸人还有道理了?”
那姑娘笑得更欢乐了:“他长得俊,我就是要送花给他!”说着指着封逐光。
殷丹意识到这姑娘是看中封逐光,要抛花示好,气更是不打一处来:“你你你你好不要脸!”
隔壁吊脚楼上的阿婆笑道:“小妹你急甚,小哥难道是你的情郎?”
薛明吐得厉害,闻言还是勉强抬头:“不是!”
阿婆笑得露出没剩几颗牙的嘴,从自己的竹筐里拔出一支白色千瓣莲朝他们这条窄船上一扔,封逐光一愣,伸手接来。
红衣雪肤的少年手里持着一支莲花站在颇具异族风格的窄船头,粲然一笑:“多谢。”
阿婆笑了:“勿要谢,多在乐城住些日子。”
阿婆这样一说,不少人就应和起来,霎时间热闹非凡。
“阿雅,莫得胡闹。”一个人从门后出来,脚步轻重不同,应该是有只脚是落了残疾。
“阿爸,你出来作甚!”那名叫阿雅的女子听到自己父亲出来叫自己,嬉笑的神色一变。
那老者包着青色头巾,穿着褐色对襟短褂和扎腿长裤,左脚比右脚稍微短一些,一张脸仿佛是刚从树上撕下来的树皮,皱纹丛生,风吹日晒使得他肤色古铜,佝偻着背,唯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你这女娃,差点让远客落水!还不请他们进来喝茶歇脚!”老者手里拿了一支短杖,敲得地板啪啪作响。
阿雅撇了撇嘴:“好了阿爸,我知道了!”
她转头笑着看封逐光:“小哥,上来喝杯油茶!”
不待封逐光答话,两头翘上的许多汉子就喊起来:“阿雅,我也想得杯茶!”
阿雅“呸”了一声:“做你的梦去!回家阿姐们不打你们!”
吊脚楼上的姑娘们都嘻嘻笑起来:“你们长得和小哥一般,我们也请你们茶喝哩!”
嘻嘻哈哈的笑声中,殷丹气急还要再说,却被薛明扯住了。
这老者,就是委托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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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您的名侦探.封已送达,请接收!
封逐光早就意识到不对,转头看到薛明,两人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前所未有的默契。
这个姑娘是看到了他们,为了不引起别人怀疑,故意朝封逐光抛花的。
薛明擦了把额头的冷汗,朝阿雅和老者拱手:“那我们便恭敬不如从命。”
封逐光将窄船停靠在阿雅家吊脚楼下,用船绳死死系在杆上,从河边石阶上了岸。
阿雅家的吊脚楼前有一大片药圃,种着桃仙草,八角莲,九月生之类的草药。
阿雅站在楼上打开门,说:“进来莫。”
薛明拽着殷丹,两个人拉拉扯扯上了楼,走到一半,薛明发觉好像少了点什么,转头喊封逐光:“封逐光!你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
封逐光这才把眼光从药圃上移开,笑着说:“来了。”
封逐光上楼梯时看上去心不在焉,吊脚楼高,楼梯又窄,封逐光没留神绊了一跤,忽的身子一晃就要仰头跌倒!
就在这时候,封逐光脚下像是抵住了什么东西,身子一歪,又站稳了。
殷丹看封逐光老半天没跟上,回头问:“小封?”
封逐光站在原地,缓缓笑起来,他抬头看向殷丹的眼神有些莫测,语气格外轻快起来:“来了。”
三人跟着阿雅进门,堂屋里光线充足,墙上挂着蓑衣蓑帽,堂屋中间一个火塘,上面正煮着热气腾腾的油茶。
老者抽着旱烟,一言不发地搅拌油茶,看到他们来了,喷出一口气,站起来心事重重地说:“劳你们跑一趟。”
出口竟是官话,虽然不十分标准,但已经很是难得了。
殷丹终于明白过来了,她局促地站在那里,不知道怎么应对这个场景。
刚才言笑晏晏的阿雅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她木着脸越过众人,取了碗勺,打了油茶,拧着眉说:“吃吧。”
三人行了礼,围坐在火塘边,接过阿雅的油茶低声道了谢。
薛明率先开口,开门见山:“老伯,你说乐城有水妖作祟,但我们一路行来都很正常,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伯吧嗒吧嗒抽着旱烟,揪着眉头一脸郁郁,阳光从窗外照进堂屋,整个屋子都暖洋洋的,锅里的油茶一直在咕咚咕咚冒泡。
殷丹左看看,右看看,在这种难捱的沉默中不由得说:“老伯你千辛万苦跑到封尧山,不是为了诓我们吧!我们人都到这里了,你怎么不说啊!”
老伯还没说话,阿雅就把勺子往锅里一摔:“这时候来了有啥子用!”
“阿雅!”老伯喝住阿雅。
阿雅眼角抽搐了一下,忽然把手背塞到嘴里紧紧咬住,像是极力忍着什么似的,像头困兽一般低低地呜咽了一声。
薛明搞不清状况,封逐光端着油茶轻声说:“是你妹妹出事了吗?”
阿雅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封逐光,仿佛要从他身上盯出两个洞来。
老伯也怔住了,他看着封逐光,哆嗦着嘴唇:“你……你怎么……怎么……”
薛明也惊了:“你在说什么?”
封逐光喝了一口油茶,慢慢说:“最开始封尧山接到情报,只说乐城有水妖作祟,会吞吃船夫和渔夫,我们门派接任务,最基础的就是核对情报的真实性。”
“是……我们峰在这一点从来没出错过,最起码的消息都要通灵占卜,确认有妖邪,辨明等级再出人。”薛明也顺下去说。
“按理说,凡人遇到这种事,都会惊慌失措,但我看乐城的人生活得安详,并不是出人命后该有的样子。夏生峰基本不会误断,这就很矛盾,那么问题出在哪里呢?”
众人听封逐光抽丝剥茧一般,层层递进分析,不禁入神,殷丹顺着问了一句:“哪里?”
封逐光喝完油茶,摊手道:“假话不全说,真话不说全,老伯说一半藏一半,乐城的确有妖,也的确和人命相关,但没这么简单。乐城有妖杀人,而众人仿若不知,那么有两种可能性——第一种可能,此事只有少部分人知道,其他人都被蒙在鼓里,因此维持了表面的平静;第二种可能,这是公开的事,甚至是大家默许的事,因此讳莫如深,闭口不谈,对吗?”
其他人看着封逐光都愣了,就凭着手里仅有的一点消息,便做出了这样多的推断吗?
阿雅把手放下,她的手背上有一圈深深的牙印,渗出血来,她呆呆的,像是被镇住了:“那你怎么……知道我阿妹出事了呢?”
封逐光道:“现在知道了。”
他在诈她!
阿雅气急:“你!”
封逐光缓声安慰阿雅:“姐姐莫急,这件事我们早晚要知道的。我们进门时,我看到药圃里种的应当是桃仙草、九月生、海金沙以及草乌等草药,海金沙,桃仙草本身极难种植,更何况生长环境差异大,种在一处更是罕见。所以种植者非得十分擅长医道不可。”
阿雅冷笑:“是我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