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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喝是假的,笑却是真的。
这可是宋檀第二次主动给他做吃的,再难吃也是吃的。
宋檀绕回赵堰的左边扇扇风,十足的刻意讨好,“三章的第二条,就是你要读书的。读书本就是练的性子,你这般急躁没耐心怎么读得好书?你明明都答应过我,说过会做到的。”
赵堰认命,“我的确是说过,可读书太难了,我真学不会。”
“不难不难,只要你肯跟我学,一定能学好的,一步步踏踏实实的来,定能学会的。”宋檀笑,实打实的忽悠没读过书的人。
“你让我想想。”赵堰抿唇。
“你其实读书天赋真的可以,还算不错。刚刚是我冲动了,你耐心一些,我也耐心一些,只要你每日花半个时辰来念书写字,我每回都给你做好喝的汤好不好?”
宋檀就差把所有的好话说尽,她还从来没有这样睁着眼说瞎话般地夸过人,自己的话说出来,自己都不够信的。
可是赵堰信啊。
尤其是在宋檀又连续讲了好一些好话,说他可以当上秀才,还可进京赶考,若是成功了,那就是光宗耀祖的程度了。
身穿大红袍,胸别大红花,脚跨白骏马,一路吹锣打鼓,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彻天际的。
哪个男人不曾幻想过的啊?
好像这确确实实比他卖猪肉强。
赵堰不禁竟幻想起自己真当上状元的场景,一时傻笑出声,要光耀门楣啦!
“好不好?嗯?”宋檀趁火打铁再细声问。
“好!我一定好好学!让你当上状元郎的媳妇儿!”赵堰还傻乐,一口应下。
当夜里,赵堰做了梦。
是美梦。
梦里他真的穿上大红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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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檀带着赵堰去百宝阁里选书桌。
街坊邻居的,大家都认识。
百宝阁里的老板留有一撮小胡子,人称胡老板,他看见赵堰神采奕奕地跨门槛进来,迎上前笑问:“怎的了?卖猪肉的赵老板今日带着小娘子来我百宝阁里买东西?想买什么?说说看,我这儿啊,都有!”
“去去去,什么卖猪肉的?”赵堰挺挺胸膛,理理衣襟,“请叫我赵公子。”
只四字“卖猪肉的”,晦气。
未来的状元郎怎么可以被人叫做是卖猪肉的!
那叫什么来着?有辱,有辱门楣!
宋檀听笑,没去管赵堰,径直在阁里伙计的带领下,提裙上了二楼。
这人自昨晚后,就一直幻想着自己真会当上状元郎,她拦都拦不住,今早用膳时,赵堰可还口口声声给她说了,他定会好好念书,考上状元郎、身穿大红袍地回来让她高兴高兴的。
胡老板捻着小八字胡的手一顿,当赵堰抽风,一个五大三粗的人,还当真和“公子”二字配不上。
“赵堰,你病了?”胡老板思索半会儿睁大眼问。
赵堰一挥手,胸膛一直挺得非直,“什么病不病的,我这是要……”
赵堰顿了顿,换了句话说,“要当秀才了。”
好事急不得,急不得,还是不能先给人透露自己要当上状元郎的事情得好。
胡老板嘴角一抽,宛如听了天大般的笑话,“秀才?你小子几斤几两我能不知道吗?大字不识几个的,还妄想当秀才?会写字吗?”
“所以你们这叫鼠目寸光,看不了长远,只够能卖卖东西了。”赵堰撇嘴,丝毫想不起以前自己也被人说过同样的话。
那时他还将自己个儿的案板都砍烂的。
赵堰不愿跟没眼界的人多谈话,转头跑去寻宋檀的身影,眼里看不到人,只能大声喊,“宋檀,你在哪儿?”
大大咧咧的性子要他该,一时,真不大现实。
“你家小娘子在二楼。”胡老板好意出声提醒,带着赵堰往二楼走去。
胡老板为人好,赵堰的一番话,他并未放在心上,笑笑就过了。
木制的楼梯不太结实,赵堰大脚一踩,咯吱咯吱地响个不停。
宋檀正在挑选戒尺,每一把拿在手心里都浅浅地试了试,势必要选个最合适的出来。
这个成色不太行,那个太软没劲,那个又太短。
宋檀几乎将百宝阁里的戒尺试了个遍,认认真真地挑选。
赵堰一上楼,听见“啪”的一声,他看见宋檀用戒尺打了打自己的手心,唇角微微勾起,对身旁候着的伙计说,“这个还不错,就这个了吧。”
赵堰默了默,一字未吭声,悄悄下了楼。
他还是去选他自个儿的书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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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堰自有了要当个文人的念头后,就还真想当下去了。
周浦和本就是个卖纸墨笔砚的,懂的肯定要比赵堰懂的多,赵堰午后便跑去了周浦和的铺子上,想要取取经。
周浦和的铺子现在不止是周浦和一人守着,还有宣姿也在。
赵堰叫住周浦和,想要直接问,又怕被人听见了自个儿要遭嫌弃,纠结了好半天,才磕磕盼盼问:“你就是个卖书的,除了读书,还有没有别的什么法子能让人看起来更像读书人的?”
周浦和好歹在淮武郡的学堂里待过四五年,比起一天也没待过的赵堰,他自然自认为很是有经验,再一听赵堰这般问话,当即不留情面地笑出声,“怎么?你个卖猪肉的,也想当秀才了?”
赵堰拧眉,“能不能别叫我卖猪肉的了,宋檀会嫌弃的。”
赵堰压低了嗓音,再低声说了句,“宋檀她,喜欢读书人。”
周浦和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以宋檀大家小姐的身份,若不是后头家中出了意外,所嫁之人定然是个文质彬彬的读书人,家中长辈怕定会是在朝中做官,谁会嫁给他一个莽夫。
“好像确实。”周浦和深深思索一番后道。
赵堰无语,“所以你到底有没有法子能让人能靠近读书人的?”
“有倒是有,就看你做不做了?”周浦和上下打量一眼赵堰,摇摇头,心想这个难度太大。
赵堰一拍桌,豪迈道:“只要你说,我都做!”
“先说你这衣裳吧?哪有读书人穿成你这灰色或褐色的?人家都喜爱穿白色!”
赵堰低头看着自己的这身褐色衣裳,喃喃道:“可是它不容易脏啊。”
他一个在江水巷讨生活的,做的活儿除了脏还是脏,若是要穿白色,那还不没个半个时辰就连人都不能见了。
周浦和看向赵堰时,宛如是看无药可救的人,他叹气道:“所以这就是咱们和读书人的区别!人家需要干活儿吗?人家只需要往那儿一站,气质自然就出来了,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靠耍刀的?”
赵堰一狠心,“还有呢?”
周浦和仔细想了想,“读书人喜爱吟诗,不论是看见什么景色或者什么美人,总爱上来一两句,你回去也对你家宋檀吟两句。”
赵堰欲哭无泪,“可我不会作诗啊?要不我给宋檀耍个大刀看看?”
周浦和就差一个白眼给赵堰翻过去,“叫你读书,你还提刀,也就你无药可救了!”
“行吧行吧,我尽量。”赵堰深呼气,不就是作诗,那简单,几个字一样长就行了。
“还有没有其他?”赵堰再问。
周浦和拿上自己铺子里的一把折扇还有两本书塞到赵堰怀中,“扇子拿出来时不时摇一摇、扇一扇,不冷也给我扇着,人家都这样,给我装着!还有书,每日拿出来看个几遍,读几遍,自然就会了,气质都是靠陶冶的。”
赵堰似懂非懂,狠狠点上头,不愧是哥们,够义气。
“诶诶诶,一两银子!”周浦和忙拉住要出去的赵堰,亲兄弟还得明算账,一把折扇,两本书,送不得。
赵堰从怀中掏出一两银子,没好气扔到周浦和怀中,“钻钱眼里去吧。”
“慢走啊!”
周浦和对着赵堰远去的背影挥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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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堰回家趁着宋檀不在,急速换好自己唯一的一套白色衣衫。
只不过这件衣裳都是两年前买的了,他穿着勒得慌,气都喘不过来。
不过赵堰一想到待会儿宋檀会惊讶的样子,收了肚子地强憋住。
是以,宋檀提着刚买的东西回来时,一眼见着的就是好像有个人穿了一身不合适的衣裳站在她家的门口,一会儿背靠门槛,一会儿垂头故作沉思,一会儿又仰头哀伤似地望天。
跟个脑子有毛病一样。
赵堰余光瞧见宋檀皱着眉头走近,自己的心是越跳越快,都要跳出来了。
内心止不住的喜悦,果然,宋檀喜欢的就是这样的!
赵堰想起自己手里拿着折扇,“呼啦”一声展开,使劲儿地给自己扇风,自己一下凉快不少,又是觉怪不得文人都是喜欢拿扇摇晃的。
赵堰的嘴角刚一裂开,记起半个时辰前自己作下的诗,赶紧慌慌忙忙换了个站姿,一边儿自大地摇扇,一边儿摇头晃脑地深情背念。
“美人在眼前,我心好欢喜……”扇子一停,赵堰结巴住,后面那句是啥来着。
◉ 30、惩罚
第三十章
江水巷, 周浦和的铺子里。
周浦和自从赵堰走后,一直唉声叹气,感叹生活不易, 他铺子里的东西都要卖不出去了。
宣姿一瞥周浦和的侧颜, 轻摇小蒲扇, “怎么?我来铺子上守着你,不乐意?”
“乐意!怎么不乐意了!”周浦和一听见宣姿的声音, 就跟老鼠见了猫,周身的精神气一下就来,脸上的哀伤一扫而空, 生生换上比成亲日还笑得欢的面容, “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周浦和说罢, 非要抢过宣姿手里的小蒲扇,半蹲着身子帮她扇风,谁知宣姿侧了身,偏不让他抢到。
周浦和的手顿在半空中, 他讪讪摸了摸鼻尖,转而一见到宣姿的腿上空空,干脆笑着一张脸给她捶起腿。
半晌后, 像是计谋终于得逞,周浦和望着宣姿的微瞌上的双眸, 信誓旦旦地说:“宣姿,你在这儿守了三日了,确实没见到那些小姑娘对吧, 我敢发誓, 我真没招惹人!就只你一个。”
三日前, 有一个来了周浦和铺子上买诗词册的小姑娘, 侧身时不知是怎的一不小心打翻自己带在身上新买的胭脂盒,胭脂粉落了一半儿多的量在她身侧候着的周浦和身上。
周浦和抖了又抖,拍了又拍,才将身上的胭脂粉给抹掉。不料回家后,帮他宽衣的宣姿闻出他身上的不同于她所用香料的味道,逼问他是在哪儿沾染上的。
周浦和说是铺子里的一个小姑娘的,倒了些胭脂在他的身上。宣姿冷哼一声,说胭脂是能随随便便倒在人身上吗,编谎话也不编个可信的出来。接下来不管周浦和如何解释,在宣姿这儿看来,解释就是掩饰。她倒要来看看周浦和在外面惹上的花花草草到底长什么样,是多了一只狐狸眼睛,还是多了一张巧嘴。
宣姿轻笑,小蒲扇在周浦和的唇边点了点,半弯了身子与他直视,眼底明明夹着层层点点的笑意,却无一点儿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