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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幼幼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大想离开，但看着两人明显有话的样子，便乖乖听话走到一边去了。
“小子，你这样干不是回事。”等倪幼幼走后，胡自强说。
李治手上的活不停，“叔，只要你开口，我肯定还能干！”
胡自强知道李治家欠着钱，他问过李治欠多少，但李治从没透露过，看他搏命干的样子，有时候都让胡自强感到害怕。
“哎，昨天石山踏了，是你遭了吧？好在没有其他人，你也没真出事，否则事情闹大了，大家都没好果子吃。”胡自强抢过李治手上的铲子，他也看出李治身上还有伤，“你才十三岁，按理说不能给活你，你自己聪明想了这么个法子，大家也不多嘴，但李治，你听叔一句劝，你再这么干下去，你自己讨不了好，我们也要遭殃。”
胡自强话都说到这了，他心里也不好受。他觉得李治可怜，但他也肩负着全村的希望，现在矿场刚开始，要是因此停了，他就是他们村的罪人。
李治是聪明人，他听懂了胡自强的话。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最后说：“我知道了叔。以及有需要，可以叫我。”
胡自强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能干，到时不叫你叫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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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幼幼远远看着李治和人说这话，早上的太阳还没完全升起，风吹过的时候冷飕飕的。
她裹紧棉袄继续等。矿场的南边是绵延不绝的山岭，还有几座大家都叫得出的山头。
倪幼幼昨晚没睡好，今早肚子里没进东西，现在又冷又饿。
心里盼望等会能从她爷那讨几毛钱买点东西吃。
在她幻想着吃什么时，李治从那边走回来了。
“李治哥，我们赶紧回去吧，要是等我爷醒了发现我们不在，肯定要生气了。”
她话刚说完，就听到肚子响起咕噜咕噜声。
倪幼幼瞬间红了脸。
“我、我还没吃早饭。”
李治看了看她身后通往山岭的小路，跟她说：“跟我走。”
“去哪呀——这不是回去的路！”倪幼幼轻喊。
但李治没理她，拨开小路走在前面。
因为从小住在县城，倪幼幼身边的同龄人都是职工家庭，家境比一般家庭要好太多。
倪幼幼没了爹又跑了妈，家里唯一的大人又经常出门在外，所以倪幼幼经常受到欺负，同龄的女孩子也不爱找她玩。学校里唯一的朋友也住在县城的另一头。
因此这次能和李治遇上，倪幼幼话也多了不少。
一会担心李治穿湿衣服受凉，一会又害怕回去挨骂。
这个时候上山的人基本没有，里边的野草跟他们一样高，又多又密，若不是李治在前面开路，倪幼幼根本不敢走。那野草碰到皮肤，像刀似的，割得人生疼。
李治带倪幼幼拐了两个弯，没继续沿着开辟过的小路走，野草慢慢少了，隐隐开始看到一些坠着红色果实的树枝。
倪幼幼也看到了，惊喜道：“是豆金娘！”
她以前在赶圩日见过有人拿来卖！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长在树上的豆金娘。
倪幼幼尝过几次，酸酸甜甜的很好吃。
第 15 章
李治摘了一串下来递给她：“这个可以抵饿。”
倪幼幼看他熟练的样子，心里越发好奇，他家不应该是大户人家吗，前阵子还能看到莫婶子穿得漂漂亮亮出门呢，不像是缺钱的样子，怎么对这些懂得比她还多。
李治又扔给她好几串，倪幼幼拿不下，只能用衣角子来装，她拿果子擦了擦衣服才放进嘴里：“李治哥，你是不是有什么困难？”
李治摘果子的手顿了顿，没说话。
“我爷经常说，有困难找组织，李治哥你要不要去试试？”
李治丢了许多给倪幼幼才开始自己摘来吃。
也许现在只有他们两个，李治放开了许多，他拨开前面一大片野草，看看还有什么吃的。一边回答倪幼幼：“他们不管。”
家事谁会管？
“那……我可以帮到你吗？”
李治转头看了她一眼，个丫头片子，能帮什么？
倪幼幼看懂他眼里的话，不服气道：“我还有爷爷！”
李治不以为意，“你们帮不了我。”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们帮不了？”
李治停下来，他拉开袖子，露出里面的鞭痕：“知道这是谁打的吗？”
他突然回头，倪幼幼吓了一跳，“谁？”
“我妈。”
倪幼幼呆住了。
她结结巴巴：“这、这、这怎么可能？”
李治放下袖子，又走在前面找能填饱肚子的果子。
他的表情、语气看起来就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一样。
“不信算了。”
倪幼幼满脸纠结，她知道李治说的是真的，但心里却不愿意相信。
那个文文弱弱的婶子，看起来温柔斯文，怎么会做这么可怕的事？
她想着，要是萧红也对她做这样的事，她会难受死。
倪幼幼想安慰他，还没等她开口就听见李治“嘘”了一声。只见李治眼前一亮，小心翼翼上前两步后突然蹲下身子往前一扑，再起身时手上已经拎了一只大肥兔子。
倪幼幼伸长脖子去看，没想到下边还有一窝刚出生的兔宝。
这简直像天下掉了馅饼一样！
倪幼幼开心死了，“李治哥，这兔子好肥啊！”
“嗯。”李治也很高兴，但脸上表情不多，唯有清亮的黑眸透露出他的兴奋。
这兔子一看就是刚生完崽子，所以才这么容易被人逮到。要是拿出去卖，能卖好几块呢！她可是知道她们厂好多人愿意要这样的野味。
倪幼幼替李治高兴，她好奇地端详着他手中还在挣扎的兔子。“李治哥，你可以问我爷，我爷知道哪里能卖。到时你不用这么辛苦挣钱啦！”
李治一怔。看着倪幼幼兴奋的侧脸，他能感受到她是真心为他高兴。
“你不想要？”
倪幼幼一脸莫名，“要什么？”
她顺着李治的目光看向兔子，恍然，“这是李治哥你自己抓的，我想也没用呀，”说到这她有些不好意思，“如果李治哥你愿意、可以给我一个兔宝吗？我拿回去养养，要是养活了到时也能尝尝兔子肉。”
李治默然。
他让倪幼幼拎住兔子的耳朵，自己扯了几分叶草，缴在一起后当绳子把还在窝里兔宝耳朵一起捆了。
他把一窝兔宝递过去，“给你。”
倪幼幼有些不好意思，“我要一个就够了。太多我也养不了。”
李治把她手里的兔子拿过，直接把六个兔宝塞进她怀里。“给你就收着。”
倪幼幼抿着嘴接过。
这时候的李治哥，跟她平时看到的又不一样。他比马超冯小二他们好多了，带她摘果子，还给她兔宝。
就是话有点少。
“想什么？走了！”李治把肥兔子砸晕，收拾好准备下山，见倪幼幼呆呆的，不由回头提醒一句。
倪幼幼忍不住抿嘴笑，“李治哥，你真好！”
李治脚步一顿，心跳漏了一拍，转过身说了句：“别乱说话！”
但倪幼幼看到他微红的耳尖，笑得更开心了。
在平房巷，她也要有朋友啦！
李治第一次被人这么说，心里别扭，但该说的还是得说，“把兔宝放棉衣里抱着，别被人看到。”
倪幼幼见李治也把肥兔子塞进衣服里，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也老老实实照做。
李治看到她手上缠的白布浸出了血，心里别扭更甚，佯装不知道问了句，“你手怎么回事？”
倪幼幼正忙着把兔宝塞怀里，以为他不记得昨晚的事了，怕说了李治不好意思便说“没事，昨天被狗碰了一下，我爷给我包扎好了。”
李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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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回到村长家，进门的时候村长家的叔婆看到他们，还热情地喊：“幼幼你们回来了，我刚想叫你们吃早饭呢！一进屋就不见你们了，这是去了哪啊？”
倪幼幼不擅长说谎，红着脸回：“我、我们有东西落在河边了。”
叔婆：“那捡回来了吧？”
她盯着两人鼓当当的肚子。
倪幼幼侧了侧身，躲在李治后面挡住叔婆的视线。“捡、捡回来了。”
叔婆探究地多看了几眼，才说：“你们还没吃早饭呢吧，我给你们盛去。”
“不用啦，”这次说话的是李治，“我们不饿。”
叔婆愣了愣，“那你们饿了记得找叔婆啊！”
倪幼幼应了声就推着李治进屋。
“李治哥，为什么不跟叔婆说我们吃过了？”进了屋倪幼幼便忍不住了。
“我们上的山是葵阳村的，万一被人发现，对我们不好。”
李治这么一解释，倪幼幼明白了，明白过后又有点心虚：“那、那我们里面的东西，会不会被发现啊？”
“不会，待会我就回去。”
“可你这身衣服……”倪幼幼有些担心，这么冷的天，一只穿着，肯定会生病的。
“不碍事。”李治没当回事，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忍耐身体的不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