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他这边还在惊疑不定,幸村已翻身上马,甩出一记春风得意的响鞭,朝凉亭那边疾驰而去!
后头的丸井手忙脚乱的挥开尘土,冲着幸村的背影,瞪大了眼睛,“咦,殿下不是要我们下马行走,别和人冲撞么,怎么他,他自己——”
马蹄得得,真田弦一郎一言不发,黑着一张脸,牵着马匹率先前行。
“哇,真田大人也好奇怪,这又是谁惹他了,脸色这么难看?”
“别胡扯了,文太,快走吧。”唯一知情的柳莲二,只能在心底暗自叹息。
真田大人啊真田大人,我知道你心里苦,你这样的性子,恋爱一次不容易。可这光天化日,众目睽睽的,你可千万的不能冲动,毁了立海国和自己的声名啊……
前方一人一骑猛冲过来,迹部仍旧傲立不动的站在亭子边上,忍足不由拉了一下他的衣袖,“小景,当心,他们来意不明,看这个样子——”
“哼哼,如果立海国的家伙们想惹事,本大爷正是求之不得!”
忍足好生讶异,迹部一贯行事张扬,不肯让人,但越接近京都,就表现的越冷静,也是避免在“春射大典”前节外生枝,这会子突然好大的敌意,又是怎么回事?
无论如何,立海国是小景未来的夫家,他对立海的人没好声气,自己应该高兴才是啊,唉,可怎么就高兴不起来呢?
近了,更近了!道旁岿然而立的少年,穿了一身华丽的骑射服,颀长挺拔,英武不凡,一束长发在风中飞舞,飘逸若仙,尽管仍看不清容貌,幸村的激动已难以遏抑。
自从看了迹部的画像,他就无数次在梦魂中,清醒时,在心中描摹他的真容,纵然还不能算是清晰而强烈的爱情,但情窦初开的幸村殿下,已不知不觉的,将这位未婚夫人,当做了向往爱情的对象。
离他只有二十丈,十丈,五丈,幸村一勒缰绳,他的骏马追随他多年,且极有灵性,昂首一声长嘶,立即刹住了马蹄。
幸村正想翻身下马,突然斜立扑出一个黑魆魆的人影,口中发出怪声,不由分说,呼呼两拳,直奔他肚腹而来。
幸村大吃一惊,连忙腾身从鞍上跃起,向后一个矫健的筋斗,轻盈的落在几步之外,才定下神看清了偷袭者,脸庞就刷的惨白,发出一声极损风度的惊叫。
那个偷袭者不是别人,正是他在冰帝国遇见的,误以为是他未婚夫人,一直缠绕了他无数梦魇,几乎断送了他对爱情憧憬的黑壮少年!
桦地奉命取水回来,便看见有人骑了马,朝迹部直冲过来,当下的反应就是有人要袭击迹部,他天性憨直,加上护住心切,当下不顾一切的扑向幸村。
桦地钵头大的拳头握在胸前,瞪了铜铃般的大眼,伸直了脖子,朝自己喝喝怒吼,活像一只被惹怒的猛兽,但总算没有再一次扑上来。
幸村惊魂稍定,知道这个黑壮少年应该是自己未婚夫人的属下,便堆起了笑脸,向着桦地连连摆手,“别动粗,别动粗,我不是来打架的。”
原来他就是幸村精市吗?迹部冷冷的乜视眼前之人,眉眼倒是跟画像差不多,称的上俊俏吧,可惜这面色灰败,鼻歪口斜,先是白日见鬼似的,跟着又讨好求饶的表情,又是怎么回事?
从刚才躲避的这一下子看,身手是不错,然而不过是桦地的两拳,还没打到他,就被吓成这副德行,亏他还是什么关东第一大藩的世子,就这样的胆量,这样的风度,也配跟本大爷谈婚论嫁?
迹部对他未婚夫婿的第一印象极差,再加上先前真田转述的一番话,他的冷笑声更响亮,更冷硬了,“桦地,退下!”
迹部本来就预料到,京都之行十之□会遇见幸村,早打定主意,要好好整治他一番,好报他羞辱自己之仇,只没有想到在这里就狭路相逢,倒要瞧瞧,他究竟怎么面对自己。
桦地兄弟你真帅
幸村微垂了头,深深呼吸一口,嘴角牵动了两下,确认自己挂上了春风一样温暖,春水一样的温柔的笑容,这才整衣走上前,在离迹部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声音也透亮的仿佛春天悬崖上,刚刚学会飞翔的隼鸟,“景吾,我们终于见面了。”
说着向迹部优雅的深深行礼,胸口兴奋地鹿撞不已,终于亲眼见到他了,果然比画像还要俊美、生动了千百倍呀!
像他这般优秀的才貌,自己平生再也不曾见过第二个,有朝一日能够踏平关东,睥睨天下,拥有景吾这样的夫人相随左右,就是人生至乐,再没有遗憾了!
迹部依然冷眼冷笑的瞥着幸村,心中却大感意外,甚至相当的佩服他,就这么一瞬间的工夫,立马换了一副嘴脸,不,好像里里外外都淘换了一遍。
这个俊秀而挺拔,温柔而有礼的少年,真的是对自己出言不逊的狂徒,以及刚才被桦地逼的手忙脚乱的家伙?
不过天天对自己揽镜自照,早看惯了绝世美少年,只凭一个风流俊俏的外表,可不足以打动迹部,更不足以改变他恶劣的印象。
因此,迹部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丝毫不变,冷哼一声,“你是谁?本大爷认识你吗?”
果然碰了个大钉子,好在幸村早有心理准备,又往前走了一步,依然温和,依然明亮,更在自己完美的风度中,刻意流露了些许多情意态,“我是立海国的幸村精市,是景吾的……”
幸村故意略略羞涩的抿唇一笑,留了后半截话不说,“虽是初次见面,但我心里,其实对景吾已经很熟悉啦。”
这半真半假的话,被幸村说的诚恳无比,迹部虽然一肚子气,一时半会的,倒也寻不到整治他的借口。
见迹部沉吟不语,脸上的霜寒似乎稍稍解冻,幸村窃喜,想着赶紧趁热打铁,说些更暖和贴心的话,一句抹掉自己先前留给未婚夫人的恶劣印象。
心情一个激动,幸村一脚踏上了亭子的台阶,没想到在桦地的眼里,才不管他是什么身份,只知道这个大闹“较艺大会”的家伙,就是冰帝的敌人。
此刻他对迹部步步紧逼,又【创建和谐家园】了忠心耿耿的桦地,焦雷般的吼声中,一双铁拳已后发先至,冲幸村的面门砸了过来。
距离如此之近,再加上幸村正春情荡漾,神魂颠倒中,完全没想到桦地又突然翻脸,无法像先前那样游刃有余的应对,只能听凭身体对危险做出最直接的反应。
只听砰砰两声,桦地魁梧的身躯如败絮一般飞起,朝迹部头顶压下!
哎哟,糟糕!幸村一出手,马上发觉不妙,他的景吾玉树临风,风情无限的站在那里,要是被桦地砸中,只怕立刻就要筋骨散架了!
总算醒悟及时,幸村连忙伸手去捉桦地的脚踝,想要硬生生的拽他回来。
然而,他的指尖刚要碰到桦地的刹那,那个巨大的身体又突然远了几分,让他够不着了,再要二度发力,已是时不我与。
正当幸村又惊又悔之际,头下脚上的桦地在空中翻了个筋斗,好像被什么力量牵引着,轻飘飘的双脚落地。
还好,景吾仍是站着的,应该是没有受伤!
幸村惊魂方定,还没来得及恢复笑容和风度,又惊讶的发现,迹部一只手正握住桦地的肘部,肩膀一顶,要比他高大粗壮许多的后者,就稳稳地站住了。
惊讶的表情凝在幸村的脸上,刚才对桦地出手相救的,莫非是迹部?
在此之前,幸村只知道,景吾很漂亮,景吾很骄傲,景吾很有魄力,却万万没有想到,他会有如此惊人的身手,刚才他援助桦地的那一下子,自己竟然完全没有看清楚……
在幸村原本来略嫌轻薄的爱情之外,突然多了一丝严肃和凛冽。
可惜,他刚对他的未婚夫人,有了更加深刻的了解,却结结实实的把迹部给彻底得罪了!
桦地生性纯良而鲁钝,在沉默的外表之外,有着一颗孩子般天真的心灵,自小就追随迹部,对他更是极致的忠诚和依赖,两人名义上虽是主仆,实则有着兄弟般的感情。
迹部自己习惯随意的使唤桦地,但绝对不容许任何人,对他有丝毫的欺侮!
岂有此理,幸村精市,你先前对本大爷出言不逊也就罢了,现在居然敢当我的面打桦地!以你的身手,要避开他的拳头太容易了,分明就是故意羞辱冰帝,羞辱本大爷!
迹部怒极了,外表反而越发的冷静,冰棱似的目光直戳幸村的脸庞,声音也像是激荡的冰块,清泠动听,却透着慑人的危险,“果然好功夫,幸村殿下这是想考量一下我冰帝武士么?”
“不不,景吾你误会了,刚才只是,只是……”幸村本来就是极敏锐之人,才不会以为迹部真是在赞美自己,肚子里叫苦不已,却不知道该怎样辩解。
总不能说,刚才自己是在发春,满心思的都想着他,所以才判断失误的?
当然如果此刻只有自己和迹部二人,说这番话对他而言,拿是毫无压力,甚至可以更加动听,更加肉麻!
问题是,除了桦地,景吾身边还站了一个人……咦,这个人是……较艺大会上,出手制住切原的那个贵公子?
当时只是震惊于他的身手,加上场面混乱,也无暇顾及太多,现在两人对面而立,相距不过三步,幸村这才看清楚,这人容貌俊朗之极,眉眼间还另有一段风流意态,瞧他装束,不像是冰帝武士,却和景吾捱的这样近,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莫非是,莫非是……哎哟,不会吧,景吾你可不能这样,你未婚夫我到现在,都还是正直清白的童子身啊!
幸村又是意外,又是伤心,又是气恼,耳边偏又听见迹部一声喝斥,“桦地!”
“是。”
“既然幸村殿下有心考量你,就向他讨教几招吧,哼哼,可别让人看轻了冰帝。”
“是。”
黑门扇似的雄阔身板堵在面前,遮住了迹部和忍足,幸村总算清醒了,不好,景吾的意思是,让桦地和自己较量?
不行不行,乱七八糟加上莫名其妙的,自己和他之间的误会已经够大了,这再要和桦地动手,自己故意输的话,要丢立海国的颜面,赢了固然容易,景吾肯定更加不高兴,和自己的心结只怕就要拧死了。
“呵呵……哈哈……原来这位兄弟叫桦地么?”幸村一面顾左右而言他,一面搜肠刮肚的想法子。
“对,他是本大爷的亲随,难道幸村殿下认为不值一教?”
“怎么会,桦地君身手了得,忠心耿耿,还有那个……那个,对了,高大威猛,仪表堂堂,我也是欣赏得很呢!”
说这番的时候,幸村脑子里想的是真田。呜呼,幸好认识个差不多的,要不还真不知道,该如何赞美未婚夫人的这位发小。
迹部本来就一口气憋在喉头,在发作的边缘,蓦的听见幸村说“高大威猛,仪表堂堂”,不由一愣,他和桦地相处了十几年,还是头一回听见有人赞他“仪表堂堂”,差点儿被这口气给呛到了,一个没憋牢,哈的笑出声来。
迹部这一笑,脸上的寒气一扫而空,立马阳光遍地,玫瑰花开,说不出的明媚照人,又把幸村给看呆了。
很好,景吾笑了,景吾终于对我笑了,幸村大大松了口气,赶紧寻了个话题,把迹部的注意力转开,“景吾此番带了桦地,也是上京参加‘春射大典’么?”
“嘿嘿,这样热闹的场面,怎么能少了我们冰帝?”这个话题是迹部兴趣的,果然不再坚持要幸村“指教”桦地。
“那是,冰帝是【创建和谐家园】亲封的上国,必定是人才济济,我们立海的武士,也很想和景吾的属下切磋一下呢。”这番话,幸村说的十分得体,既要给他的未婚夫人顺毛,又不能堕了立海的威风,还要拉近两国间的距离,强调“姻亲之国”的关系。
哎,原来追求意中人,要比读书、习武、练兵,以及和那帮老朽讨论国事难多了。
“怎么,幸村殿下以为,立海被称作关东第一大藩,就一定胜过我们冰帝?”迹部才不会被他简单的三言两语,就打消了憋足近一月的怨气。
再加上,他可没承认这桩见鬼的亲事,在他的心目中,立海国仍然是实现理想的假想敌之一,因此语气照旧咄咄逼人。
忍足在一旁看的又是有趣,又是怃然,小景果然对他的未婚夫婿不假辞色,应该是没有生出情意了。
可是,眼前的幸村俊秀潇洒,风度翩翩,比之画像是有过之二无不及,而且英华内敛,内心的境界只怕更加阔大,这样的人才,在小景面前,还肯恰到好处的伏低做小,如果有机会相处、了解,小景真的可以不动心吗?
如果只是流连于繁华人世,或者沉醉在风月烟霞,还有信心将小景留在自己身边,然而这偏偏是一个风云动荡的乱世,而小景天生就是一个不肯寂寞,不能平凡的人啊……
真是天助我也
两人又一时无话,场面陷入了稍显紧张的尴尬中,幸村搜肠刮肚的想着,再怎样寻点儿既有趣又动听的说辞,忽然面颊一凉,伸手一抹,却是几点水渍。
这是……下雨了?
幸村肚子里暗自欢呼,真是天助我也!赶紧一撩衣袍,跑进亭子里,抬头看着突然阴霾下来的天空,顷刻间雨点越来越大。
“这个季节的天气真是古怪,刚才还是好好的,转眼就下起雨来。”幸村不着痕迹的靠近迹部,表现的熟稔自如,“不过也好,反正京都在望,也不着急赶路,正好和景吾多聊一会。”
“观月,快跑,下雨了!”裕太拉着观月,飞快的从远处跑来。
“这点儿小雨,也算不了什么,我们就站在这里吧。”看见亭子里的人,观月踏上台阶的脚,又收了回来,只转身站在亭檐下。
“亭子这么大,又不是挤不下。”裕太以为,观月是担心迹部不乐意,很是不满的多看了他几眼,见迹部不置可否,又对观月说,“你脸上不是长春癣了,万一被雨淋了,会不会更严重?”
他这一番嚷嚷,把迹部和幸村的注意力,齐齐的都吸引了过来。
观月无奈,只好低低的干笑两声,“不妨事的,已经好的差不多啦。”
幸村只是随意瞥了他一眼,却恰好目光碰触,不觉心下一动,这人虽然蒙了脸,但瞬间却令他有一种熟悉之感,似乎曾经遇见过?待要再仔细辨认,观月又背过身去了。
这时,宍户和凤他们刷马回来,看见亭子里除了迹部他们之外,又多了一个虽然言笑晏晏,却掩不住贵气和英气的陌生少年,不远处还有一队人马快速而来,都觉得诧异,但迹部并没有特别的示意,他们也只能和观月一道,警觉的立在亭外的檐下。
幸村又适时的讨迹部欢喜,对他们大加赞赏,“景吾的属下真是守规矩,可见平日训练有素。”
偏偏迹部不仅不受用,还一个白眼横过去,“谁说的,他们随时都可以进来!”
“呵,呵呵,是么,景吾果然爱惜属下啊……”幸村几乎要词穷了,他从来聪敏伶俐,善于变通,可迹部偏偏是他平生所遇,最最难以讨好之人。
这边幸村正心里痒痒的,那边真田带着大队人马也到了,将马匹拴在道旁的树下,然后同样有序的站立在亭外。
自始自终,真田都是不吭不响,动作利索,甚至没有多看迹部一眼,更选了一处完全背向他的地方避雨。
迹部一瞟身边的幸村,他眼神生动看,笑的风情万种,显然还想寻事,再俯视着前方高大沉默的背影,忽然生出一丝顽皮的恶意。
“真田大人,别来无恙?”迹部忽然开口。
“咦?”幸村也没有料到,迹部会主动跟真田说话。
真田端阔的肩膀似乎微微一震,不得不侧过身,朝迹部躬身行礼,“是,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