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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SGBL补番]不见上仙三百年-第14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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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复暄:“……”

        他没忍住,提醒某人:“我留在那的只是个躯壳,以及一抹碎灵。作何要找架打。”

        是生怕自己暴露不出来吗?

        他的表情着实好玩,乌行雪没忍住笑起来。但他笑了没一会儿,又收了笑道:“不知乱线上那位眼下是什么情况,他有意识到自己身在乱线么?”

        他想了想道:“我其实有点不知怎么看待那位……‘灵王’。”

        那其实应当算是他的一部分,在他无知无觉的情况下汲取着他的灵力仙元,由此供养而成。

        这与他们分出的躯壳、捏成的傀儡本质并无区别。但分出的躯壳和傀儡由他们本人驱使,同思同想。

        那位“灵王”却不一样。

        他不知道那位“灵王”现今的所思所想,有多少是从他而来,受他影响。如果是全部,那再好不过。

        如果不是全部,那剩下的是那“灵王”自然而有的,还是……受过灵台天道的影响?

        如果是后者……

        那便是真的麻烦。

        乌行雪把这个疑虑提了出来。

        萧复暄沉吟片刻,答道:“难说。”

        乌行雪心下一紧:“何意?”

        萧复暄并不总会盯着乱线,多是留那具躯壳跟着碎灵日常行事,他回想一番道:“我接触其实不算多,就我所见,那位‘灵王’有时候反应会有些古怪。”

        或许是因为乱线的“天宿”和“灵王”本不存在,而是借着萧复暄和乌行雪的灵力仙元才得以成形。

        所以他们与真正的“人”之间存在着一些差别。

        他们的语气、习惯以及乍看之下的脾气与本尊几乎如出一辙,但又会在那基础上浅淡几分。

        就像是只学到了一层壳。

        “他像你一样,称礼阁桑奉他们几人一声‘仙友’。”萧复暄道,“但你当年同桑奉他们常有往来,他却寥寥无几。”

        “云骇也相似。”

        但因为云骇常主动提酒到访,稍显得多一些。

        “同乱线那位‘天宿’呢?”乌行雪问道。

        “亦是如此,否则我早被识破了。”

        他们会同现世的本尊相仿,在仙都众人口中“常同行”、“常有往来”,“常会传书”。众人常说的是如何,他们便是如何。再多就没有了。

        依然只有一层壳。

        仿佛所有都笼罩着一层雾似的。

        乌行雪听着,咕哝道:“这么听起来确实有点古怪。不仅仅是浅淡一点了。就好像乱线那位“灵王”长成了仙都众人认知里的样子。”

        “换句话来说……”他顿了一下,道:“那不就是灵台天道所认知的样子?”

        怪不得萧复暄会答“难说”。

        由此想来,古怪之处甚至不止如此。

        那位‘灵王’既然去过现世,甚至试着往前追溯,找过现世的开端和源头。还引发过二十五年前那场仙都混战。

        依照常理,这些事情过后,他多多少少会心生一些疑虑。

        但他疑虑很浅淡,依然如常过了许多年。

        先前在乱线大悲谷底,那位‘灵王’明明看见了花信的诘问,突然现身同花信说梦铃一事时,那语气分明已经觉察到自己所在的世间不太对劲了。

        可当他与乌行雪、萧复暄两厢对峙时,话锋和态度便陡然转了向。

        仿佛他的疑虑又只是倏然冒了一下头,便生硬地转了个角,变淡了,甚至消失了。

        乌行雪边回想,边缓声道:“那位‘灵王’的情绪确实不似常人,寻常人哪有那样改主意的。倒像是……”

        他顿了一下,萧复暄接话道:“半途受了影响。”

        乌行雪:“没错。”

        就好像那位“灵王”每每要到豁然开朗的节点,便会受到某种影响,于是一切又都会被闷下去,日子还是一如既往地朝前走。

        这种影响从何而来,不言而喻。

        乌行雪其实之前就纳闷过——

        天道觉得现世不可控,转去了乱线。那它如何确定乱线是可控的?如何笃定乱线的‘灵王’不会反叛?

        倘若也反叛了,它又要找谁再引一条乱线出来?

        如今看来,倒是清楚了几分。

        乱线的‘灵王’虽然由乌行雪的灵力仙元而生,算是乌行雪的一部分。但恐怕真的有灵台天道的影响和干涉在其中。

        所以天道才笃信他不会反叛。

        乌行雪问萧复暄:“你何时感觉他有些古怪,有可能会受天道影响的?”

        萧复暄道:“略早些时候。”

        “那为何还要试着将人和物往他面前引?”乌行雪疑问道,“不怕做了无用之事吗?”

        萧复暄道:“天道影响并非一直都在。”

        他静了一瞬道:“况且这世上总有天道所不能驱使之事,也总有天道不能驱使之人。”

        乌行雪思索着:“这倒有点像赌一把了,不过那位‘灵王’倒是——”

        他还没有说完,萧复暄看着他,道:“乌行雪,我在说你。”

        乌行雪愣了一下。

        “我?”

        “嗯。”

        萧复暄道:“他因你而出现,由你的灵力和仙元化形为人。一言一行皆自你而来,即便浅淡一点,薄了几分。那也是你。”

        所以哪来什么‘那位灵王’,世上从来就只有一位灵王,三百年前三百年后皆如此,独一无二。

        他敢剐一身血肉与天道相抗,成仙成魔成鬼成人。不会因为浅淡一点、薄了几分,或是偶受天道干涉影响,就顺服接受强作的善恶和罔顾生死的平衡。

        这其实不是赌。

        “因为是你,所以敢试。”萧复暄说。

      第113章 人桥

        乱线的仙都之上。

        方储趴在坐春风门前的玉桥栏杆上, 使劲往桥下张望。

        那两个小童子在他腿边打转,抱着跟他们一样高的拂尘劝道:“你在看什么呀?”

        “你别趴得那么低,小心掉下去。”

        “就是!掉下去可就没命了。”

        “你没命了我们就惨了, 我家大人下人间前特地嘱咐我们看好……照看好你。”

        小童子这话中间打了个秃噜, 但方储心思全在桥下, 根本没认真听,自然也就没注意。

        他被小童子叨叨得脑瓜子疼, 顺口应付着,“掉不下去,我就是看看人间。”

        仙都这些玉桥底下并非真的流水, 而是流动的云雾。透过云雾, 确实能依稀窥见一点人间的影子。

        但方储并不是真的好奇赏景, 而是半天没有他家城主的音信了, 他怕出意外,便有点坐不住。

        他其实很想跟去人间看看情况,却不敢轻举妄动, 只好趴在玉桥栏杆上抓耳挠腮。

        我这猴急样子,快赶上宁怀衫那傻子了。

        方储在心里自嘲着。

        “人间有什么可看的?”小童子还在一旁纳闷:“你不就是人间来的么?日日看,还这么新鲜?”

        方储干巴巴地应付道:“那不一样, 我可没有站在这么高的地方看过人间。常人一辈子也没几次上仙都的机会,我好不容易捞着一回, 自然要好好瞧瞧。”

        “那你瞧出什么稀奇了吗?”小童子问。

        “呃……”方储正要编,忽然发现桥下的云雾流动起来,眨眼的功夫便浓重许多, 像白汤。

        于是人间隐没在浓云之下, 一点儿都看不见了。

        “这云雾是怎么了?”方储指着桥下,问那两个小童子, “怎么突然就浓起来了?”

        小童子却一脸欣慰地道:“是好事。”

        方储问:“什么好事?”

        小童子道:“说明人间多了许多供奉,仙都的香火更旺盛了!”

        这么突然?

        方储心里直犯嘀咕。

        他在现世做了几十年的邪魔,听过的真假传闻数不甚数。其中就有许多关于仙都的——最众所周知的一条便是“香火越鼎盛,仙都越厉害”。

        可香火总不会无故鼎盛。

        这点他太清楚了。

        祈福者日日年年,该是多少还是多少,总不会一瞬之间突然变多。而那些突然兴起的,往往不是祈福,是祈求。

        危急时的祈求,惊惧时的祈求,将死时的祈求。

        方储见过,当年受重伤像块破布时还亲身体会过,所以再明白不过——

        人间最险的地方神像立得最多,最乱的时候香火供得最勤。百姓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才会紧攥最后的稻草去指望侥幸。

        “可是,你们这里的人间很乱吗?”方储疑惑道。

        两个小童子面面相觑,也不知该如何作答:“啊?”

        “被带来仙都之前,我在底下游荡过好一阵。”方储嘀咕道,“依稀记得还行啊。”

        除非陡然碰到声势浩大的祸乱,否则哪来那么多人同时祈求神仙护命?

        可这里的人间看着不像正在经受祸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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