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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比纽约更讨厌。】
邮件成功发出去的瞬间程夏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听天由命地闭上眼睛,之前的笃定变得犹犹豫豫,不确定起来。
程夏起身给自己做了一顿早饭,打开手机看见报纸上有媒体登了自己离婚的新闻,通话记录里有三个陆子晋的未接电话,他把他的名字拉进黑名单,心里一阵痛快。
可以重新来过吗?
可以吧,程夏想。
99 辞呈
当年傅吴两家联姻在B市出了大风头,现在婚变上新闻引起不小的波澜,吴诗涵打趣着说程夏突然爷们儿了一把,程夏看她没有在意自己突然公开,心里踏实了。
有的人心里却烧起一把火,正在B市为热映的电影做宣传的陆子晋,听到这个消息狠狠咬了咬牙冠,主持人因为他一闪而过的黑脸,忽然愣了愣,忘记接下来该说的台词,幸好女主角经验丰富把话接了过来,现场才不至于尴尬。
熬到宣传结束,陆子晋跑去程夏家里找人,举着手机屏幕对着程夏,高声问:“你真的离婚了?”
面对热烈的感情却不能给予他想要的回应,程夏对陆子晋多少有些内疚,这时候只能尽量让自己做出一幅冷淡的样子,一只手扶着门堵在门口,不让陆子晋有进门的机会。
“对,我离婚了,可这跟你没关系。你是成年人要为自己的工作负责任,不能随便抛下工作让一群人等着你,只为了向我求无聊的证。“
他已经把话说得很直接,陆子晋却步步紧逼不肯放过程夏,“感情破裂的原因是什么?不会是你对女人硬不起来吧。”
“陆子晋!”这话说得过分了,程夏警告性地瞪过去。
陆子晋从一开始就怀疑程夏婚姻的真实性,现在离婚了,他一定要听到事情真相,“告诉我你们为什么分开。”
“你没有合理的身份质问我。”生日那天小演员追过来说的话,程夏每个字都记得很清楚,不必要的过多纠缠对谁都不好,于是他决定撕开真相,全部说给陆子晋。“我可以告诉你这就是一场有名无实的婚姻,我不跟你说是因为不想你有多余的期待,你明白吗陆子晋,这些年你给我造成了很多困扰。”
善良又软弱的人如果不硬着心肠,永远说不出绝情的话,程夏用厚厚的门板隔在两个人之间,陆子晋目光如炬,盯着他仿佛要把用视线把他剥一层皮下来。
英俊的五官显出错愕愤怒愤怒的神色,那么的清晰,陆子晋握着门把手想要用力往里推,把躲着的人推开,手刚刚一动就看到程夏全身呈抵御状态,气氛霎时间变得诡异。
“你可以和你哥谈恋爱,可以和女人假结婚,却不会分给我一个眼神。”陆子晋想过那段关系有问题,却没想到程夏能对他说出直白到残忍的话,他甚至觉得有点儿可笑,最后得到的竟然只是程夏冷眼旁观,自己持续十年的疯狂迷恋和悲伤绝望,在他眼里恐怕只是一部无聊又空洞的电影,看了很久看不到主题,不耐烦的只想快进。
陆子晋像是瞬间石化,望着程夏的眼神动也不动,手从金属把手滑下来啪地一下打在大腿上。他很想问十年前程夏为什么要替自己说话,为什么不跟媒体爆料爽快地拿红包走人,为什么要出现在他面前。
如果这些都没有发生,他陆子晋何至于此,跳进程夏的坑里整整十年爬不出来。
“一定有别的人值得你喜欢。”
那句别的人彻底把陆子晋从身边狠狠推开,陆子晋失态地一拳朝着程夏挥过去,带动空气有风从他耳廓急速滑过,最后一声巨响,拳头狠狠砸在墙壁上,程夏惊魂未定缓缓地侧过头去,看见手指骨节流着血。
“但一定不会再有人喜欢你。”像是一句诅咒,悲凉的情绪从陆子晋心底慢慢扩散出来。
面对他绝望的脸,程夏已经没有什么必要再开口。
第二天陆子晋右手缠着绷带,出现在另一个城市的宣传现场,主持人问道有没有喜欢的人时,他露出强装起来的笑脸,说:“没有。”
台下粉丝一片尖叫。
离婚消息还惊动了远在老家的程爸,这两年爷爷的身体不好,他照顾老人抽不开身,只能通过电话问儿子。
那封邮件像是开启了程夏的勇气之门,他第一次向原生家庭反抗,“爸,我就是该死的同X恋,对女人没有感觉,如果喜欢男人罪该万死的话,那您就当我死了吧。”
程爸久久不能说话,程夏又开口:“等您觉得能接受了再给我打电话。”
重重的枷锁突然被去除掉,程夏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和痛快,新年里他约黎北晏一起放烟花,程夏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拨弄着打火机,脸上倒映着火光,眼睛里流光溢彩。
他明明站在华丽又盛大的光芒里,背影却孤单寂寞,那些热闹和美丽都不是他的,从始至终都是孤零零的个体。
头发被风胡乱地吹散,飘来飘去遮住眼睛,程夏忽然高声对着暗下去的天空喊:“X你大爷的!为什么所有的苦都是我来受!”
黎北晏用自己都不相信的话安稳他,“也许磨难只是为了让我们变得更好,去迎接新的生活。”
这是傅奕走后过的第七个新年,窗外下着漫天大雪,庭院里的松树覆盖着厚厚一层雪,书房的程夏对着电脑发呆,右手保持每隔五分钟刷新一次邮箱的频率,收件箱却始终没有光标亮起。
春假结束后程夏浑浑噩噩地回到集团开会,恍惚中在投屏上看到傅奕发给公司的邮件,开头写着住集团所有员工新年快乐。
握着钢笔的手猛地放下,那四个字清晰明了地告诉程夏,发出去的邮件傅奕看到了,但他选择不回。
七年时间好不容易才堆砌的勇气一瞬间轰然倒塌,慌乱、惊恐、灰心,无望这样的字眼让会议室的程夏缓缓地低下头,类似地话他说过很多遍,这次却是真的,在迷茫中完全看不到路。
他一遍遍地想傅奕看到邮件时的表情会是什么样子,不屑、蔑视、无所谓,冷笑或者都有,嘲笑自己是个异想天开的傻瓜,以为轻飘飘一句想念会抹平所有不堪的过往,实际上根本上不了台面,只为成为无聊时和朋友的谈资。
程夏穿过那条熟悉又格外冗长的走廊,灿烂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的后背,他却觉得浑身阴冷。
敲响傅朗办公室的门,向他递了一封辞呈。
100 终结
辞职后周围的世界仿佛突然慢了下来,被巨大的静谧包裹,一个人待久了程夏十分喜欢那样的状态。
他给书房上了锁,那之后再也没有进去过,不用再不停地刷新邮箱等待收件箱亮起提示。
对傅奕的巨大负罪感和内疚感让程夏失眠,幻觉逐渐严重到分不清什么是现实什么是虚幻。
就连白天开车时都会看到傅奕坐在副驾驶,言辞激烈地质问程夏为什么要放弃他,为什么不相信他不多坚持几天。
程夏一句话都答不出来,手打方向盘直接撞向路边的路障,车差点从桥上冲进河里。
与死亡擦肩而过让程夏久久不能回神,警车和救护车的声音不绝于耳,被医生抬进救护车里的时候,程夏歪着头找傅奕的身影,外面什么都没有。
他难过地闭上双眼,如果刚才是真的该有多好。只要傅奕愿意见他,随便他指责多少遍都行。
幸好人没出事,程夏被迫听黎北晏念念叨叨说了很久,让他一个人开车一定注意安全,直到从医院出来才肯放过他。
“贺琮你管管他,年纪不大倒是特别能唠叨。”
贺琮扫了他一眼,弯腰把自家不受人待见的媳妇儿扛回车里,黎北晏锤了男人胸口一拳,还想下去找程夏。
贺琮直接给他系上安全带,“这趟浑水你就别蹚了,傅奕自己会看着办的。”
黎北晏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你这句话什么意思,傅奕回来了?”
“嗯。”贺琮说:“所以你别插手,傅奕想现身的时候,自然不会放过程夏。”
言尽于此,黎北晏不好再多问什么,
隔着男人的肩膀望向程夏,不知道傅奕还想折磨他多久。
程夏沿着路往出事那天的桥上走,在这几天里他无数次回味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滋味,竟然有类似“解脱”,“一了百了”的想法,如果车直接冲到桥下去了会怎样。
他会被水困在车厢里直到淹死吗?
死了就不用再背负巨大的愧疚感,不用被抽空灵魂继续迷茫地活着。
站在桥上向远方眺望的时候,程夏忽然决定了要用一个方式结束悔恨呢的,痛苦的一生。
他把手机从外套里拿出来,和身份证一起摆在水泥台上,对面的巨大屏幕亮起播放最新一季的广告,程夏静静地站在原地欣赏,等欧美模特用性感的法语说完品牌名。
率先侵入耳膜的是男人一声高喊:“程夏!”
程夏回过头,看见傅奕的身影出现在离自己十多米距离远的位置,和平日里不一样的是,这次来得略显匆忙,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跑过来,胸膛剧烈起伏着,头发和外套一起被吹吹乱。
他本想装作幻觉不存在,偏偏虚无的人影朝着他往前走,眼神多少带着些怒意。
“这时候你来凑什么热闹啊……”程夏对自己的状态颇为无奈,揉了揉额头。
“你要干嘛?程夏你给我过来!”
男人的脸突然变得鲜活,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随时出现又随时会消失的幻影。
程夏下意识拉了下袖子,又理了理衣领,心里一边吐槽自己病又加重了,一边又对面前的人恋恋不舍。
“我还能干嘛,从桥上跳下去找死呗。”B市每到新年都犹如半座空城,过往的车和人数量锐减,难得的平静让程夏咧着嘴笑了笑。
“你不是说想我,我现在回来了,就站在你面前!你不要胡来!”
说得还挺像那么回事,语气啊表情啊和之前在副驾驶冲他发火时一模一样,程夏更确定自己心理出了问题,把大声喝止他的男人抛在脑后,抓着栏杆翻过去。
站到只有几公分宽的台子上,脚下是波光粼粼的深渊,冷风打在脸上很疼。
一回头,看见傅奕正用最快的速度冲过来,长腿跨过管道的姿势利落矫健,像赛场上冲刺在第一线的夺冠热门人选。
“你别过来!”程夏觉得现在的画面一定特别可笑,他跟精神病人一样,一边寻思一边疯疯癫癫和空气说话。“你今天出现的时间已经大大超过以前了,赶紧消失吧,让我死得清净点。”
说着,抬起一只脚往半空里探了探。
徘徊在死亡边缘的危险动作,令傅奕浑身汗毛颤栗,似乎周围的一切都蒙上了白白的霜,只有要跳桥的程夏是刺眼的存在。
更严重的是,他发现程夏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不存在的人,满心欢喜却又毫不在乎。
“程夏,你睁大眼睛看看清楚我是谁,你不是一直想我回来吗。”
隔着围栏程夏笑颜如花,过分消瘦的脸紧紧贴着轮廓骨,他松开一只手,“你是他,又不是他,我知道自己心理有问题。一直没去看医生就是想多看看你,哪怕是幻觉。”
视线散开去,入眼的是傅奕很冷漠的嘴唇和黑眸,嘴唇周围有青色的胡茬,程夏觉得他和平日里的感觉不一样。
话落,傅奕的脸变得慌乱,他终于明白程夏身上的不对劲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看到他出现没有意外,而是淡淡的习惯。
因为他根本没把他当成活生生的人看!
“程夏!”傅奕双手握住栏杆,和他仅一步之遥。
他想趁说话之际抓住意识不清醒摸人,程夏却微微一笑,不平不淡地说了句再见。
忽然一甩手从桥上跳了下去。
傅奕的大脑根本来不及思考,抬高一只脚跨过围栏,追随程夏从高处纵身一跃。
寒冬里的河水冰凉刺骨,靠近岸边的很多地方甚至结起了冰,耳边是水哗啦啦地流淌过的声音,身体砸进水面又麻又痛。
傅奕浮出水面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目光穿梭寻找程夏的身影。
在夜色里内心的恐惧越积越高,令傅奕喊出来的声音变了调。
“程夏!程夏!【创建和谐家园】的在哪里!”
“操!”
“程夏!”
水进入口鼻最多超过三分钟会淹死一个成年人,体温过低同样会带来致命的伤害,傅奕埋头潜进水里又钻出来,嘴里大声呼喊着却始终没人答应。
天空中忽然有一束光射进水面,直升飞机在空中盘旋,傅奕借着光终于看到了不远处程夏的身影,他正在和溺水做最后挣扎。
“程夏……程夏……”
在体力透支前傅奕终于救起程夏,被搜救穿上的工作人员一起打捞上船。
贺琮递过来一张厚厚的毛毯,傅奕伸出手臂,抖得像是机器上了发条,怎么都停不下来。
医生正在船上抢救昏迷过去的程夏,傅奕内心极度恐惧,放一根烟含进嘴里,贺琮拿打火机替他点燃。
“谢了。”
“还是你机警,看到他不对劲立马给我发了消息,否则今天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只能在黄泉路上送你们这对【创建和谐家园】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