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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当没有,至少如今还没有她掺手的证据。不过......”苏皓冷笑着起身在屋中闲闲踱步:“这一位的心思手段虽然不够瞧,可她终究是当今的心头宝,旁人再如何瞧不上她,也总要给她几分面子,真正麻烦的不是她,而是她身后的......”苏皓颇有意味地一顿,眉目间漫上了一层愁虑:“旁的就罢了,怕只怕你入宫后,她会着意与你为难,毕竟......”
“毕竟我是苏家的女儿,是她心上人夫人的妹妹。”苏绵接了他未出口的话。苏皓一笑,点头道:“确实如此,我也不知那寿康公主是如何瞧上聂麟的,不过这话既传了出来,那她对聂麟的心思就绝对不小。家中知晓此事后多有防备,毕竟前朝曾有皇帝赐死臣子妻室,另赐公主为妻的前例。照着皇上如今对我苏家的心思,这样的事我们不得不防啊。”
“也不必宫中下旨,这样的消息传了出来,你瞧那聂家的老太太,不就急着想让儿子去攀附皇家了?”
“聂老太太着实糊涂,但聂麟不会有这样的心思。”苏皓心中对聂麟多有隔阂,但还是为他解释了一句:“他心怀家国,有才能有抱负,并非是个为慕荣华,不择手段之人。”
该说的都已经说过,见小妹着实不喜聂麟,苏皓也识趣地不再多提,转而道:“宫中所赐之物有异之事我这就去仔细查探,这话我也会去与母亲和二婶交代明白,究竟是谁往咱们府里伸了手,这一手图的又是什么,就算一时无法消除这些祸患,也该有个根底才好。这几日你先留在房中,好好与两位宫中嬷嬷学学规矩。”苏皓瞧着小妹无奈的模样,摇摇头道:“我知道你不愿意学那些劳什子规矩,可既然一定要入宫,就不能在这上头出了什么差错。宫中规矩繁多,一旦行差踏错,只怕会被有心人大加利用,不择手段地来打击伤害你。”
“知道了。”苏绵拖长了声应了他:“我没那么不懂事,二哥放心,我知道这些规矩的要紧之处,不会使性子闹别扭的,你去吧。”
“知道你嫌我唠叨,我这也就走了,过会儿我会让府上大夫来一趟,那些衣料上的香味不知道有什么问题,总得看一看才得安心。”
将前后诸事交代过,苏皓也急着交差办事,他匆匆出了屋,走了一段又回头谨慎地瞧了一眼。木槿和双福仍小心地守着屋子,无论前后,都不可能有人探听,他安了心,轻轻呼出一口气,心头的沉重却未减弱半分。
来此之前,有许多话他仍旧想藏着掖着,隐着晦着,怕说重了让小妹日夜难安,怕说轻了让她误判形势,白白遭罪。可小妹的通透聪敏超过了他心中所测,是以那时他就决定不再有任何隐瞒。
皇城是这世上荣华之巅,也是人心最难测之处,小妹只身一入,与投身狼窝虎穴无异,他能帮的有限,只能将尽量多的事告诉她,让她明白,让她躲开,让她能尽量安安生生地活下来。
第15章 生死自谋
天色方才见了暗影儿,陈嬷嬷就亲来与苏绵说了一回话,大约的意思就是希望她打从今儿起照着宫中规矩,早睡早起,免得将来骤然入宫,事事不适应,再触犯了规矩,那就是给自己寻事了。
陈嬷嬷是个面容颇为严肃,性情极为刚正的老嬷嬷,虽瞧着不易相处,但其人目光清正,言行有矩,纵然苏绵心中对她犹有防备,却仍旧对她礼敬有加。
只是......晚上七点入寝,早晨五点起身,这实在太挑战她的生物钟了。
苏绵从浴房走出来,一面懒洋洋地拢着衣衫,一面叹着气往被窝里钻。这古代版的入职培训着实折磨人,可为着她自个儿的小命,就是死记硬背也得习学熟练了。稍有差池,说不得就被人抓了小辫子,往她头上安个什么大不敬之罪。
一日奔忙,不累身但是极为累心,一闭上眼,白日种种就一劲儿地往心里钻,让她辗转反侧,心忧难安。
二哥走后,府上大夫便奉命来给她细细诊过脉,可前后瞧了良久,也说不上有什么不对劲,这让她越发不安,猜测良多。
她相信自己的感觉并没有错,却不知那香味是哪方算计,谁人谋划,今日那绫罗锦缎之上奇诡的气味仿佛仍旧萦绕在鼻端,那股子只有她能够嗅到的香味让她此刻忽然有一种十分不安的孤独感。就像是只有她一人在这生死谋算之中挣扎,无论如何呼喊,旁人都难听到看到,是死是活,全凭她自己的本事和运道。
屋中分明颇是温暖,苏绵却觉一股凉意从脊背蹿起,让她忍不住地瑟瑟发抖。
她多希望这不过是一场噩梦,明日睁眼,她还好好地躺在自家温暖的大床上,不必为了活命而耗尽心血,几番思量。
这样的时辰入睡,苏绵本以为自己得睁着眼熬上半晌才能睡着,可事实却是她甫一沾了枕头,就迷迷蒙蒙地陷入了梦境之中。
“姑娘,姑娘,该起了,二位嬷嬷一早就在外头候着了,姑娘......”一夜春雨如酥,此刻雨意还未散尽,风拢云遮,外间的天仍旧透不出一点光亮,凉荫荫地,也更催了人晨起时正浓的睡意。木槿一连唤了几声,见苏绵眉头紧皱,面色苍白,几乎有些不忍再唤下去,可到底宫规森严,若不能在入宫之前尽快适应,只怕到时更有苦头吃。
半梦半醒之间,苏绵只觉头痛欲裂,心口也一阵阵地泛着疼,仿佛有什么要从她的心底抽离而出,随着这朦胧的梦境烟消云散。
双福在一旁乍着手,想拦又不能拦,一张脸都皱成了包子皮儿:“木槿,木槿......”她瞧着姑娘这备受折磨煎熬的模样,到底是支吾着开了口:“不然......不然咱们慢慢来,左右姑娘又不是明儿就要入宫,要不咱们今天还是再等等吧,让姑娘再睡会儿......”
“不行。”木槿见苏绵睫毛颤动,显然是要醒了,忙让双福递来早已浸好了香药的棉巾,热乎乎地慢慢敷在了苏绵脸上:“姑娘昨夜吩咐过,让我们无论如何都要叫醒她。”木槿说着也忍不住叹气,但还是肃起脸道:“如今不同从前,你要记着姑娘的身份,记着你我今后要去的究竟是什么地方。”
双福闷闷点了点头,没有再出言拦阻。
木槿的话她都明白,此时若不狠心,将来等着她们的只怕就是万劫不复,为了姑娘,她也不能再像从前那样傻乎乎,没心没肺地度日。
宫中不是苏家,没有人再护着她们了。
一股清凉的药香冲入梦来,苏绵挣扎着睁开了眼,良久,方慢慢地从那股子无由的心悸中挣脱了出来。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的梦境混乱而朦胧,在那些梦中,她只能看清记清原身从前的种种经历,就像是自己也一一活过了一般,而旁的那些场景,那些让她无由心痛的梦境,她却半点也看不清楚,记不起来。
院子里的灯渐次点了起来,苏绵醒了许久的神,仍旧是有些头晕眼花。
虽然昨日庞嬷嬷说了让她歇好了再学规矩,可掰着指头算一算,入宫的日子就在眼前,她也不能拿着客套话当真,就这么安安心心在家里消闲度日。何况那位陈嬷嬷在规矩上严厉得紧,昨儿来提醒她每日就寝起身的时辰,也是在催促她尽快地将规矩学起来。她也就索性做个乖乖听话的学生,自己积极主动地开口,也免得在这上头落不是。
苏绵使劲擦了一把脸,甩胳膊甩腿地活动了一阵,方才慢吞吞地挪去更衣洗漱。
陈嬷嬷和庞嬷嬷一早就来候着,面上却不见丝毫的疲态,两人皆着淡青底子吉祥纹样对襟褙子,通身朴素大方,在当地稳稳地向苏绵行了礼。
“二位嬷嬷请坐。”苏绵客气地笑笑,吩咐人给上了茶果。陈嬷嬷本不过想着以茶沾沾唇就罢了,谁知手边碟子里又搁了几块精致的枣糕。她抬目往苏绵身上瞧了一眼,眉眼之间的肃色也慢慢化了开来。
苏绵今日着月白湖蓝二色的衫裙,裙角袖口都缀着精致纹样,打眼瞧去,娇丽清艳,灵秀绝俗。
庞嬷嬷忍不住地多瞧了几眼,饶是她心有所图,此刻也难免生出了几分不忍和怜惜。
陈嬷嬷真正严肃起来的时候,要比她先时那副刻板模样更加让人敬怕。
见是用膳时辰,陈嬷嬷便顺势由用膳规矩开始教起,不独是苏绵,就连木槿和双福也都得跟着一一学习。
“姿态要从容,举动要轻巧,不得淋汤溅菜,动作要缓而稳当......”陈嬷嬷双目精锐,整个人站在那儿,就像是一座压阵的泰山,沉稳又严肃,木槿和双福照着她的话学着侍膳,整个人绷得紧紧的,半分差错都不敢出。
苏绵面带微笑地坐着,也不能开口说自个儿喜欢哪道菜点,等盘子里落了菜,才可以拿起筷子,动作优雅地浅尝一口,咽下之后,还得拿帕子轻轻按一按嘴角。
苏绵的吃相没什么可挑剔的,庞嬷嬷在旁瞧了几息,恍惚倒有些明白秀色可餐是个什么滋味儿了。
早膳之后是行走坐卧,过了午,就开始学习宫中的人情往来。
“宫中人事,尊卑有别,上下有序,皇后之下,妃嫔暂分八品,皆有定员......”庞嬷嬷支使着数名女使将宫规典制,目册律法一一展开,她说到哪儿,女使便将该页簿进到苏绵眼前,以便她详观细听。
苏绵这会儿可不敢随意地开小差,一旦哪句话没听清楚,招惹了哪路神仙,触犯了哪家规矩,那就是不丢命也要脱层皮。
用过午膳,两位嬷嬷也没再留着折腾规矩,只是临走时还给她留了课后作业——仔细诵读并牢记《女四书》《列女传》等讲述女德女才的书籍,言行举动,勿要有违女子之德。
前头那些折腾就罢了,这课后作业委实是在为难苏绵的眼睛和脑袋。
她越是瞧着这些书,眉头就皱得越紧,这书中一页一句,简直就让她觉着天日无光,灰心难熬,好几回都忍不住想徒手撕书。
木槿和双福虽然身为侍女,可在苏家从来不觉着身为女子有什么太大的不便和不好,但自从她们开始跟着姑娘一道学规矩,越学心口越是发凉,身上越是发寒。
入了夜,两人在苏绵寝房外守夜,双福拥着毯子瑟瑟地缩在木槿身边,小声低落道:“木槿,我有点害怕。”
木槿原本正在发呆,听了她的话,轻轻一笑,与她彼此依偎:“没事的,总会没事的。”也不知是在安慰人,还是在安慰自己。
第16章 君夺臣妻
这么连着拘了大半月,到底是能松闲一日,苏绵难得睡了自然醒,醒来后甚至还想睡个回笼觉。她在锦衾绣褥之间毫无形象地翻腾了一圈,想想入宫之后不仅不能睡回笼觉,连睡懒觉都成了要命的奢望,就立刻皱起了一张脸。
不能睡懒觉简直就是咸鱼人生里第一不如意的事!
她如今无比想成为一个吃饱了就睡,睡饱了就吃的咸鱼,可惜现实条件非得逼着她这条咸鱼不断翻身,想想真是满脸泪。
苏绵呆呆望着帐顶的一只薰球,拉过被子捂住脸,愤愤地踢了踢腿。
“姑娘,世子爷来了,说是今日天气晴暖,难得姑娘消闲,想带着姑娘往府外去散散心,现下世子爷就在外厅等着,您要见吗?”双福瞧着苏绵四仰八叉,毫无形象地躺在床上的扭来滚去的模样,头一个冒出来的念头竟然是幸好嬷嬷们不在,否则还不围着姑娘念上一整天?
苏绵从被子里露出一只眼睛,想了想,才慢吞吞地掀被而出:“我真的能出门吗?”在两位嬷嬷来到府上之前,她也是跟着长辈在重重保护之下出过门的,可两位嬷嬷到了之后,这府里府外繁事颇多,耳目处处,她也就不好再像从前那般出门游玩了。
“奴婢也问了,世子爷说他已经同二位夫人交代过,内外也都安顿妥帖了,只消姑娘愿意,就能出府游玩。”
苏绵这才真心实意地高兴了起来。
她自顾穿衣,双福就在旁边殷勤侍候,几息之后,苏绵叹了口气,瞧着双福谨慎小心的模样,拍拍她的肩膀道:“平日里没外人时不用这样拘束,好歹还是在咱们家里呢,一直绷着,人哪能受得了。”
双福老气横秋地一叹:“可奴婢总有些不长记性,木槿姐姐说了,我就得这么练起来,不然到时候进了宫,怕就被人拿住小辫子了。”
苏绵沉默了一晌,良久才道:“不然......不然这回你先别跟着我去了,待宫中一切安顿完备,我再差人接了你们入宫......”
“不行!”
双福一惊一乍,倒把苏绵惊了一跳:“别激动,这不是和你们商量吗?”其实这事她已经想了许久,也曾与母亲私下商议过。木槿和双福自幼伴她长大,主仆之间情谊颇深,忠心也更是不必说的了。
木槿性子谨慎,机敏有谋,很多时候,苏绵也都需要她来提点保护。而双福生性单纯,不通机心,虽是一心一意地维护苏绵,可终究不懂人心险恶,不知生死一谋。
如今大魏内外交困,太子病情危重,势力弱薄,宫中也已经成为了不知深浅的泥潭,一脚踏入,谁知下一刻会不会灾祸灭顶。
苏绵只恐自顾不暇,让身边亲友无辜受害。
这话她已经与木槿深谈过一回,木槿当时之言,让她即便有满腹担心,也再难一语,如今与双福开口,她还未说根底,便已经被这丫头连珠炮似的顶了回来。
“姑娘是嫌了奴婢吗?”双福跌身跪在苏绵面前:“姑娘若厌了我,我这就自请离去,再不来烦姑娘的眼!”
“双福!”苏绵被她这忽然的一跪惊了一跳,忙忙弯腰扶了她起身:“好好说话,莫要动不动就下跪。”
“我知道,姑娘说过,女儿膝下有黄金,若非不得已,不可轻易与人下跪。”双福泪眼朦胧地瞧着苏绵:“可我是一定要随了姑娘去的,奴婢命薄,当日若非老爷夫人善心救济,奴婢早已死在了灾荒之中。在旁人眼里,我们这样的人不过贱婢,生死福祸,比之猫狗牲畜也无甚要紧。可自从进了侯府,我们虽为女侍,却从无人轻贱欺辱,我生受侯府大恩,受姑娘庇护爱惜之德,可我人卑力微,能为有限,如今姑娘不得已要身入禁宫,若我因贪生怕死而避乱惧祸,那又与背信弃义的小人有何不同?”
“你这还一套一套的,看来这段日子咱们一道读书还真有点用啊......”苏绵感叹了一番,眼见双福激动得面红气促,到底也只能轻轻一叹:“但入了宫之后,我们每天都得过与这几日一样的日子,你想好了,真的受得了吗?你说实话,不要勉强。”
“反正我不能离开姑娘,是生是死,我都要随了姑娘去!”
苏绵心中虽早已知道这个提议大约是不可行的,但宫中多苦,并不是太平之地,她总要试一试才能安心。
“没事,咱们不会死。”苏绵用力拍了拍双福的肩膀:“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今岁春短,冬寒方褪,夏日的炎热便已经稍稍冒了头。
马车辘辘压过石面,苏绵放下窗上棉帘,回头瞧着苏皓勉强的脸色,抱臂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二哥,你知不知道你这张脸上这会儿正写着字呢?”
苏皓一怔,下意识摸了摸脸:“什么?”
“你左脸上写着大事,右脸上写着不好,额头上写着苦大,下巴上写着仇深。”
苏皓失笑,摇摇头道:“是朝上的事,我一时没想明白罢了。”
苏绵今日着一身银白暗花缎面圆领袍,一头青丝用玉冠束起,精致眉眼犹带稚弱,即便作男儿打扮,也掩不住通身的清雅灵秀。
苏皓瞧了她一眼,敛眉将帷帽扣在了她的脑袋上。
浅纱朦胧,却更显玉容出尘。苏皓皱了皱眉,微微一叹,心头不由微微沉了沉。
苏绵自己慢悠悠地整理着帷帽面纱,见苏皓面色沉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二哥,从出门开始你就一直叹气,到底怎么了?我带着耳朵呢,你就说吧。”她懒洋洋靠着一个玫瑰色的倚枕:“这会儿你不说,等回头我进了宫,你想说我也听不着了。”
苏皓一怔,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
“昨日朝中发令,命三地再送良女入京,充备后宫。”苏皓长长地,缓缓地出了一口气:“上回选秀,距此时尚不足半载,而就在十日之前,宫中送了四十九名女侍前往帝陵,以洁净之身,忠诚之心为今上暖陵,待圣上百年归去,这些人也要悉数跟随。”
苏绵倒吸了一口凉气:“现今大魏外乱未平,内患丛丛,他不想法子安稳天下,安抚万民,还要这么花样百出地生此劳民之举,还暖陵,难道那些无辜的女子就不是他的子民了吗!”
“皇上一味好道,如今最为宠幸的是薛家人进上的一位郝姓道长。”苏皓嘴角抹出一线刻薄弧度,目光也倏地冷了下来:“广搜天下好女侍奉君王,祭祀上苍,是这位郝道长极力推行引动的。”
“不问苍生,只问鬼神,怎么,他这般负尽臣民之心,将来去了,就能凭着这点子符道丹药白日升仙吗?”
“三妹!”苏皓沉了沉气,掀开纱帘往外瞧了一眼:“今日倒是为兄先多话了,但你要记住,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言行举动,切勿落人口实!”
“我知道......”苏绵方才是有些昏了头,一时忘了这究竟是个什么见鬼的时代:“如今朝中没有人拦阻劝谏吗?”
苏皓苦笑:“如何会无人劝谏,只可惜......”可惜而今内忧外患,太子生死难料,信王又领兵在外,稍有些名望身份的,近些日子也是被罚的罚,贬的贬,即便还有人无惧生死,无视声名富贵,又怎能在此时阻拦得了人主享乐无度的意愿?
“那我们能做什么呢?”苏绵有些无力的靠坐回去,今日得以出门的游兴也落了大半。
“如今这情势不过是一时的,只要这阵子的纷乱过去,就能有所转圜......”苏皓说着,忽而摇首一叹:“说这些做什么,倒教我扰了你的兴致。”
“此时扰了兴,总比什么都不知道,丢了小命要强得多。”苏绵知道家里人如今都有些矛盾,一面希望她尽快长大,一面却又舍不得让她看尽这宫中机心残酷。
苏皓皱眉半晌,苦笑着轻点了一回头。
“二哥是不是怕我进了宫后,会因这张脸惹来祸端?”近些时日,母亲身边的孙嬷嬷忽然开始每日前来为她整妆,从前时候,她也只是在面上薄薄涂一层香膏来养护肌肤,整日里几乎是素面朝天。但自从孙嬷嬷奉命到她的院子来侍奉,每日晨起,都会给她涂上厚厚的妆容,那妆容虽不算丑,却也有意地遮掩藏盖,很多时候,她妆完后的面色都比她原本的肤色要暗了许多。她一直乖乖听话,没有多问,心里却隐有所觉,今日的话说到了这儿,她就索性自己将话挑明了。
苏皓目色复杂,咬牙几息,冷冷一笑,面上的苦涩却如何都遮掩不住。
“皇上......极爱美色吗?”
“从前......还没有这般荒唐,谁知太子一朝旧疾复发,久久难愈,又加内忧外患,能说的上话的重臣忠臣几乎都奔波在外,这样的时节,什么魑魅魍魉自然就都跑了出来。”苏皓心中沉重,也颇为失望灰心。君父无德,奸佞横生,善恶是非颠倒无常,如此,朝纲大乱,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