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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知道自己必须学着忘记。
忘记过去,重新出发。
很多路要自己走,很多事情要自己做。摒弃掉过去的习惯很难,但是这也是成长必须要付出的代价。
这个糟糕到极点的生日,时笺唯一的慰藉是收到了「海」送她的一条手链。
链子是晶莹的绿色枝茎,上面缀着几朵绽放的浅米色铃兰,可爱得紧。时笺问「海」这是哪里买的,他说是在芬兰的伊瓦洛小镇旅行的时候,请当地的手艺人定做的。
「海」说:【我想你也许会喜欢的。】
时笺红着眼回:【嗯,好漂亮。】
他说:【喜欢就好。】
时笺没有立即让他知道自己失恋。
她不想总是依赖他,向他投递一些很负面的东西,更何况这些东西差点就波及到他。
这一次她不想再得他庇佑,想要当个大人,安安静静地自我疗伤,完成化茧成蝶的蜕变。
时笺后来又在陆译年百般恳求下加上他的微信。
他说,哪怕不能继续走下去,让我在这里安安静静看着你,也是好的。让我看一眼吧,我不会打扰你的。
他们的聊天框里没有人说话,但是都对彼此保持了朋友圈可见。偶尔陆译年会跟她道晚安,时笺也会回,轻飘飘的两个字发出去之后,胸口一阵难以言喻的怅然若失。
时笺用了足足半年才彻底放下这段感情。
跨年夜的这天,她抱膝窝在寝室的软椅里,同「海」打电话:“我昨天又梦到他了。”
也是直到梦醒的时候时笺才惊觉,她已经有这么久没见过陆译年了,以至于回忆起他的面容的时候,脑海中一片模糊,只剩下一圈浅浅的光晕。
时笺有些伤感,但也只是一点点伤感而已:“我努力想看清他的脸,但是他很快转身走了。我发现我怎么也想不出他究竟长什么模样。”
「海」静静地听着,他另辟蹊径地说:“如果在梦里没有看清楚某个人的脸,代表今后还能再见到他。”
大概是某种迷信的说法,时笺却很受用。
“嗯,我想也是。”
“我觉得我长大了。”她乐观地补充,“对待离别,好像态度更成熟,比以前更洒脱了。”
人生就是一场又一场相逢和离别。珍惜眼前人,在他们变成过客之前。
「海」夸赞她,语气很认可:“你能这么想很好。”
时笺抿着唇翘起来,她晃了晃手腕,几朵小铃兰得意地叮铃作响。她释然地转换了话题:“嗯……跨年夜,你在做什么呀?”
“和平常差不多。”他回答,嗓音还是低醇和缓,“……在家里,处理一些工作,看看电视节目,然后,”「海」话音一转,明显含笑,“现在在用我们阿午送的茶壶倒水喝。”
时笺印象里他好像一直都是孤家寡人一个。
没有成家,也没有伴侣,工作和自我精神放松占据生活的主要重心。「海」和她聊天时从不提家里人,她对他确实称得上是一无所知。
但她的注意力很快被其他东西攫取而去,欣喜地弯起眼:“你用了啊!怎么样?好用吗?”
时笺在前几天给他寄送了一个柿子形状的小茶壶,是她特地求请一位之前采访过的紫砂壶名家做的。外表是橙色的,壶盖是草绿色的,颇有点古灵精怪,寓意“柿柿如意”。
不是生日也没赶上什么传统节日,时笺就美其名曰“跨年礼物”。
「海」说:“好用。我很喜欢,谢谢囡囡。”
时笺很开心,想说什么的时候,忽而觉出一种强烈的愿望。
——想要知道,他在说这种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怎样的。
原先设下“不获取真实信息”原则是因为不想破坏心里的那个具象,现在却是觉得,他什么样她都能悦纳,比起心里的踌躇,她更想走近他、了解他、真正触碰到他。不然总觉得像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幻影。
“之后什么时候,我是说,等你方便时——”时笺嗓音细软,鼓起勇气问,“我们,可以见一面吗?”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认识这么久了,将近三年有余。之前许多次她都曾冒出过这个想法,但很快又自我否定掉,想着再迟一些,迟一些再说。
但是今天,辞旧迎新的时刻,时笺想,也许可以做出一点改变。
电话被时笺握得紧紧的,话说完之后胸口一阵没来由的紧张,就好像马上要见到他似的,甚至开始期盼到时会是什么样的情景。
可墙上的秒针在一帧一帧地走动,那头始终没有开口应答。
在一阵近乎凝滞的时空里,只余很轻微的温沉气息声,这样的沉默牵引她开始变得忐忑不安。
时笺没有想到他会思考这么久。
她的见面邀请好像让他很为难,时笺的心情瞬间从高点跌落谷底,也感到同频率的难为情,有些慌张地咬唇弥补:“我、我知道你很忙,如果没有时间也没关系——”
“等你毕业。”「海」忽然开口。
“啊?”时笺还没反应过来。
“等你毕业之后,好吗?”她听到他在笑,是一贯的温柔低缓,“毕业那天,我亲自去学校门口接你。”
作者有话说:
往后还有一章
第14章 2018
时笺与「海」保持着通话迎来了2018年。
收到他说的这句话,时笺心中更加笃定——新的一年会一切顺利。
那些不好的、糟糕的东西,就让它们彻底地留在过去吧。
姚乐安和褚芸两个人去综体看学校的跨年晚会了,江唯唯近日谈了恋爱,正是甜蜜期,寝室里只有时笺一个人,但她并不觉得孤单。
“新年快乐!”宿舍楼底下的紫操发出人群欢呼声,伴随着时笺轻快的祝福声。
“新年快乐,阿午。”她听到他低沉回应。
时笺跑到外面的阳台上,她抬头,第一次在北京的天空中看到星星。一闪一闪的,很明亮。
底下是人潮涌动,都在庆祝零点的到来,时笺的心跳同样欢腾而热烈。
“你知道你在我心里像是什么吗?”她忽然提起。
“像什么?”此时星光遥远而温柔。
“大海。很包容,也很神秘。”
说这话的时候时笺眯起眼笑了:“小时候爸爸带我去海边看过海,我喜欢在海边听潮起潮落的声音,感觉整个人都放松下来,精神很舒缓。”
“他还会带我捡贝壳,教我辨认各种各样的海鸟。那时候晚风吹过,夕阳落下来,景色真的好美。”
那是小时候的时笺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景致,晚霞拂过的天空透着橘色光芒,海边的欢声笑语和着潮声不断,她和爸爸互相追逐着奔跑在岸边,不小心扑通一声摔在柔软的地上,半边脸沾了沙子。
时笺呆呆地懵在原地,爸爸弯下腰,扑哧一声笑了。
“怎么变成小花猫啦?”
爸爸搀起她粉嘟嘟的小胳膊,伸过宽大手掌,将时笺脸上的沙砾一点点仔细抹干净。
“好了。”光线笼住他的半边脸庞,爸爸笑得很温柔,拍拍她的脑袋,“去玩吧。”
时笺撒娇说走不动了,于是爸爸说他要当菠菜大力士水手,让她骑在自己的脖子上。夕阳拂过海岸线,将他们两个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这一幕仿佛定格的老照片般在脑海中重映,时笺顿了顿,抿唇:“可惜……我已经很久没去过海边了。”
「海」安静地听她描绘往事,半晌低沉开口:“以后总有机会再去。”
“嗯。”
他们又讲了许多的话,时笺敞开心扉,分享了好多小时候的事情,都是记忆碎片,有欢乐,也有苦涩,回忆像一部旧电影,又仿似一条河缓缓流淌。
时笺唏嘘地说:“爸爸还在世的时候,其实姑妈是待我很好的。”
也是在嫁给袁志诚之后,时夏兰的性格才逐渐变了。生活的一地鸡毛拖垮了她,磨去内心的柔软和善良,她慢慢变成一个时笺完全不认识的模样了。
在袁志诚出事以后,时夏兰从他的手机里找到了时笺现有的联系方式,在电话里歇斯底里的叫喊差点吓坏了她。
“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真敢把你亲姑父送去坐.牢?!他怎么你了你要这样对我们,要这样对我,啊?!你这个丧门星,把爸爸害死了,现在又来连累亲姑姑,大哥就该在你那个没脸没皮的娘跑了之后直接把你扔掉——”
那天晚上时笺哭着给「海」打电话,他哄她好久。时笺第二天早上起来仍心中忐忑,害怕姑妈情绪过激之下再做出什么事。
“不过她后来再也没有找过我。”时笺抱紧栏杆,觉得冬夜的风吹得眼眶有些发潮,“似乎好像认识你之后,我的生活突然变得好起来了……就算遇到什么困难,也都能够克服。”
「海」在那头笑起来:“是吗?”
“能给你带来这样的感觉我很高兴。”他温柔地说。
此刻夜幕四合,喧嚣步入尾声。操场上人潮散去,只剩下三三两两的人围坐在紫操上谈天说地。
说期许,说未来。遥远的吉他声和着民谣悠悠传来,有人在弹唱。
Loving strangers
爱上陌生人
Loving strangers
爱上陌生人
It’s just the start of the winter
那是冬天起始的季节
And I’m all alone
我独自一人
But I’ve got my eye right on you
但所有的目光全都在你身上
Give me a coin
给我一枚硬币
And I'll take you to the moon
我将带你去往月球
Now give me a beer
现在请给我一杯啤酒
And I’ll kiss you so foolishly
我将像个傻瓜一样吻你
“我们说好了对吗?”时笺在无上静谧之中俯瞰下方渺小的人影,向他确认,“我毕业那天,你会来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