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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兰花一听最看不顺眼的桃花竟然这么夸她,当下不由又捂嘴咯咯笑了起来,一高兴也没计较桃花对她称妹妹,还自称是姐姐了,她十分骄傲得意的道:“桃花,不是我说你,你也太土了!难怪潘家要休了你呢!我看你还是快学学刺绣和走路吧,别整天跟个土包子似的,这样也连带我让人瞧不起哩。罗家是门好亲事,虽然罗家老二是个哑巴,可至少能跑能跳不是?你可要好好感谢我呢!要不是我的话,你哪里能找到这么户好人家?”
要不是苗兰花还在眼前她就真的要吐出来了!如果像苗兰花这样才叫大家子的话,那她情愿就这样继续小家子……那捂嘴咯咯娇笑,每每笑一次就让她的鸡皮疙瘩站立一次!她不好说别的,只好装作羞窘的样子手足无措,让苗兰花又一番打击之后,苗兰花这才心满意足的走了。
钱氏准备起来就是快,她恨不得不等到下个月,现在就把桃花嫁过去呢!省的整天提心吊胆的就害怕王家知道。这天,罗家人来送聘礼,按说是要在院子里面晒聘礼,然后请村里的人都来参观的,可是钱氏不想太招摇的让王家知道,只好跟罗家说就不晒聘礼了,罗家也乐得这样,他们因为娶的是个二嫁头的弃妇,本就不太心甘情愿,所以给的聘礼也十分寒颤,现在不晒聘礼当然是最好的,也省的别人乱嚼舌根子。
罗家的聘礼少,钱氏可是一点不满都不敢说,因为当时苗吉去罗家谈的时候罗家十分不愿意,要不是因为罗家的二儿子实在找不到媳妇了,罗家再也不会同意娶个二嫁头的女子的。就这样,苗家因为理亏,而且不想黄了兰花的亲事,于是只好不甘愿的默认了罗家的做法,他们现在就算不满也不敢闹大,闹大了最丑的还是苗兰花。
于是双方都跟约定好了似的,都默不吭声的准备着,很快就到了成亲的前三日。这天下午钱氏才拿着买来的嫁衣给桃花试穿,看合不合身,虽说是让试穿,可是桃花知道就算自己提了意见钱氏也会当没听见的,桃花也就省了那个力气,没有开口提什么其他的意见。
桃花因为要准备嫁人,所以已经很长时间没去找过曾嫂子了,曾嫂子担心之下就到了苗家来看看,这一看之下惊讶地才发现,几天不见桃花都准备要嫁人了?!桃花就把事情的经过大概跟曾嫂子说道了一遍。
7、桃花出嫁 ...
曾嫂子叹了口气安慰道:“我就说呢!原来是这么回事儿……不过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照我说啊,你也别不高兴了,你嫁过去反而好。我娘家也是那个村上的,对罗家我还有些了解,罗家的家境还不错,罗家的老二虽说是个哑巴,可我冷眼瞧着人还是很好的,只是因为不能开口而显得有些不显眼罢了,只是有一个事情我不知道对你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桃花好奇道:“什么事儿?”
曾嫂子看了一眼桃花,见她面上并没有不甘埋怨这才道:“因为罗家老二是个中间的孩子,而且自小就不会说话,所以不得他娘的喜欢,不得喜欢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你嫁过去之后必然也不会受重视,那你只要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就行。坏事就是,因为不受宠,他们还没分家,所以到时候我怕你们分不到什么东西,这却是委屈了你。”
这点桃花早就想到了,因为如果罗老二是个受重视的,那他的婚事又怎么会拖到了今天?不过,不管怎么样她都十分感谢曾嫂子今天的这番劝慰,至少让她感觉很温暖。桃花垂眸轻笑道:“我知道,嫂子,你别为我担心了,迟早的事情。”她处在什么样的位置,哪些事情是她该做的,哪些是不该做的,她心里很明白,就算今天不嫁那以后呢?现在这个只是不会说话而已,其他的并没有什么,如果她不嫁给这个人的话,恐怕以后的人会更加不堪,她毕竟是个二婚头,是一个弃妇。
曾嫂子也无奈的笑了声说:“你明白就行了,像我们这样的,也没机会挑三拣四。对了,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了好几个人?”想起这事儿她就有些担心。
“啊?得罪人?怎么了?”不知道她驳斥那些三姑六婆算不算得罪人……
曾嫂子一见桃花这幅摸样心里就明白了,看着有些心虚的桃花哭笑不得的戳了下她的额头道:“你呀——是不是经常驳那些人的话?”要不是让那些人失了面子,哪里会有这样的名声出来?
桃花呵呵傻笑的揉了下被戳的额头,小心翼翼的问:“嫂子,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听到什么话音了?”除了了这个也没其他的了。
曾嫂子点点头“可不是?村里的人都说你现在是个牙尖嘴利的刁妇呢!谁娶了你可算是倒了霉了。”说罢自己也觉得有些好笑。
桃花一听只是个名声倒是不在意,她又没有打算活在别人的眼里和嘴巴里。“说就随便她们说呗!嘴一天不说别人家的长短,晚上可都是睡不着觉的。”
曾嫂子附和了两句就告辞走了,桃花送曾嫂子出来的时候正好碰见刚回家的苗吉和钱氏,苗吉的眼睛一下子就黏在了曾嫂子身上,那眼光让人只觉得猥&琐恶心!曾嫂子眼都不抬的跟钱氏和桃花道了句告辞就离开了,钱氏不冷不热敷衍着哼哼了两声,又看不得苗吉那样,用力的揪掐了好几下才让苗吉回过头来。看见桃花骂道:“你这个死丫头!怎么什么人都往家里面带?那般的淫&胚子你也好意思带回来?凭的污了我苗家的名声!”
桃花听罢心里冷笑了下,嘴上却怯懦地道:“她只是来看看我……”此时的她并不想拿着代嫁这个把柄儿为所欲为,如果真那样做的话就证明她一点脑子也没有,反正她也呆不了几天了,让钱氏说说又何妨?只要自己心里明白就行了!
苗吉难得帮腔道:“就是,来了就是客人,你看看你这样像什么样?丢人现眼!我出去了,晚上迟点回来!”刚刚看见曾家小娘子让他一肚子的邪火,他要赶紧出去撒撒火去!
钱氏看见苗吉那个急色的样子咬碎了银牙!可要让她去阻拦她又没那个胆子,只好转头怒斥桃花:“看什么看?都是你这个丧门星!下次别给老娘瞎招人回来,再招回来的话看我不收拾你!”说罢气呼呼的进了院子。
桃花心里暗笑,冲着钱氏的怒气冲冲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嘴上嘀咕道:“你让我招我还不招呢!”也不想进屋去招惹钱氏,遂趴在猪圈的边上,跟两头肥头大耳的猪说着话。这一幕正好被回来的苗大宝看见,苗大宝一见桃花那高兴的样子心下就不快,吸吸鼻子在身上擦了擦,然后昂着头斜眼叫过桃花,让桃花去书房给自己磨墨去!这最后的几天了,桃花也不想惹是生非,况且也是干习惯了的,于是二话没说的就进了书房,这般模样倒是叫还没过瘾苗大宝不满的瞪了一眼桃花的背影,追着桃花的步伐进了书房,在书房里当然就是好一通指使折腾。
很快就道了桃花出嫁的这一天,村里人早就听说桃花这个小刁妇要二嫁,不可置信之余还都不耽误他们跑来看热闹,小小的院子里可站不了这么多人,站不下的人也不觉得有什么,索性就三三两两的站在荆棘栅栏外面,互相说道着什么。
吉时到了之后,人们就看见罗家老二面无表情的来苗家接人了,几个汉子嘀咕着:“看来这新郎官可是不愿意呢,不过要我我也不愿意,不仅生不出娃子不说,还牙尖嘴利的弃妇,娶回去这不是平白无故的惹人笑话嘛?”另一人听了搓搓手一副色&样道:“耶?这可怎么说呢?要让我的话我可是很愿意的,那么个漂亮的媳妇,还不得天天关起门来在家享受?”旁边的人会意的嘿嘿笑了起来。
桃花可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只是一通忙乱之后就被人盖着盖头牵着上了花轿,摇摇晃晃的在快吐出来之前总算到了目的地,被还未见面的相公踢了轿,然后过火盆一路到了一间还算蛮大的堂屋里,和未见面的相公两人一人牵起球花的一头,听着喜娘的唱和声弯腰鞠躬拜天地。
好不容易进了洞房,以为可以歇息一下了,谁知道又来了不少闹洞房的小伙子和汉子们,桃花就差哀嚎一声躺下装死了!听说古代闹洞房可比现代还开&放的,她可不想跟个猴子似的闹给人家看笑话……可能他未见面的相公也不愿意当众杂耍,只是冷着脸站在一边,就跟听不见其他人的起哄声音似的,最后还是喜娘见气氛有些尴尬,于是笑着说了两句新人害羞什么的场面话之后,就拉着讪讪的一群人走了。
房间内一时只剩下暂时还不能说话的桃花和说不出话的罗家老二,场面异常沉默……
最终在桃花以为房间内其实已经没有人的时候,有一双穿着布鞋的大脚走了过来,桃花自己都没发觉她暗自松了一口气。人还在至少说明他还是在意这门婚事的,要是闷不吭声的就出去了才让她郁闷!大脚的主人走到了桃花的面前立住了,过了好半响,在桃花的坐立不安之下终于揭开了盖头。
桃花抬眼望去,面前的男人看上去十分俊秀,浓眉大眼,有些娃娃脸的样子,只不过此时这个娃娃脸却是僵冷着的,让人看着十分怪异。就在桃花打量对方的同时,对方也在打量着她,桃花觉得他瞧着她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冷淡,心下也明白,估计人家不乐意娶自己这样一个二嫁头的刁妇呢!
这个不能开口说话可怎么办呢?桃花有些纠结,想了一下才试探性的开口问道:“……相公,你不要出去敬酒吗?”既不满意她,又站在这里不动是什么意思呢?唉……这下可轮到她猜别人的心思了。
桃花看她的新任相公听了自己的话之后深深的看了自己一眼,然后就转身出去了,留下的桃花一头雾水,想不通刚刚那一个眼神代表的是什么意思呢?新任相公走了之后,时间一长就有另外一点让她觉得纳闷儿了,难道这个村子不兴家里的媳妇子陪新人说话的?只是隔了两个村子而已,习俗就有这么大的变化?
甩开这个不讲,她打量了一下新房,房间里十分简洁,也没什么摆设,除了她坐着的一张床之外,就只有一张老旧的木桌和四张凳子再加上一个衣柜了,连个梳妆台都没有!不过想想也对,毕竟这个屋子就一个男人住而已,这里的男人基本不照镜子,觉得那是十分娘气的行为,苗家的苗吉和苗大宝就不照。看来自家相公还真的不太受宠的样子呢!不然怎么会儿子成亲,爹娘却连个梳妆台都不配?唔——看来以后还要再添一个梳妆台!
外面倒是人声鼎沸,酒席直到戌时中的样子才散,农村就是这样,出的礼可以不多,但是一定要吃得多!不然就亏了,而且都是出一点点礼,然后携家带口的来吃,这叫够本儿。桃花摸了摸有些咕咕叫的肚子,想起衣袖里面还偷偷揣了一个粗面馒头呢!赶紧趁还没人来的时候把它吃掉,不然可撑不到明天早上才吃饭!
8、平静的洞房夜 ...
酒席散了之后,罗家老二就在一个妇人和一个汉子的陪同下,正正常常的推门进来了,刚刚吃的有些半饱的桃花一怔,怎么这人好像一点都没喝醉?跟进来的妇人瞧见坐在新床上的桃花笑道:“看吧!啊源,我就说早点进来嘛,反正你也不愿喝酒,与其在外面听他们不干不净的话,还不如进房陪新娘子呢!”说罢用力的白了一眼一脸淡然的罗家老二。
桃花这才知道自己的相公叫罗源,苗家人也没想着告诉她,每每称呼罗源的时候就说那个哑巴、那个哑巴的,而曾嫂子虽然有跟桃花说道过罗家的事情,可也没提过罗源的名字,只是着重说了一下罗家老大老三和最小的那个妹子,所以弄到现在才知道原来他叫罗源啊。这个妇人并不是那天去苗家的那个,而且看这个熟稔劲头,应该就是她的小姑子罗喜了。另一个汉子一看就是个庄稼汉,脸朝黄土背朝天的晒得黑瘦,只是并不老气,跟罗源一样,是个娃娃脸,笑眯眯的样子看着倒是很和气,估摸着就是三弟罗安。桃花分辨完人之后就招呼了一声,倒是让罗家的三人惊讶了一下。
罗喜只挤眼笑道:“行啦!二嫂,我的事儿已经做完了,剩下来的就是你们小两口的事儿了,三哥,咱走吧。”
罗安笑应了一声,又鼓励似的拍拍二哥的肩膀跟着幺妹罗喜出去了,还细心的给掩好了门。
只不过从头到尾罗源都是一脸淡淡的,桃花瞧着这样的面部表情总比一脸僵硬的好,至少这样的娃娃脸不适合做僵硬的样子,怎么看怎么觉得好笑,一点让人害怕的意思都没有。
罗源站立了一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一会就开门出去了,留下桃花一头雾水,这现在出去了是不想洞房花烛还是什么意思?事实证明果然是桃花想多了,一刻钟的样子,罗源就吸啦着个布鞋端着一盆冒着热气的水进来了,看样子是梳洗过了。把热水放在一旁,又转身出去拎了一小桶凉水进来。
桃花眨巴了两下大大的眼睛,有些不明所以的跟罗源大眼瞪小眼,想了一下试探性的开口问道:“……这是给我的?”
罗源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就开始僵着脸顾自解衣服。桃花尽量不让自己的嘴角往上翘,脱下了大红的嫁衣,只着了中衣打了水洗脸,又用小木盆弄了些水洗了小屁屁,只不过让桃花尴尬的是空荡荡的房间连个遮蔽的东西也无,郁闷之下只好躲到了墙角去完成。梳洗好了之后倒掉洗脚水,这时罗源已经睡到了床上,弄了一条棉被蒙头盖起来睡觉了,旁边留了另外一条被子给桃花。
桃花有些不安的小心翼翼爬过罗源睡在床外边的身子,爬到里面扯被子盖好,然后就盯着屋顶的蜘蛛网发呆,等了好一会看罗源还是没什么动静,并且呼吸已经低沉缓慢了,知道他已经是睡着了,心下松了口气,她今天才第一次见到这个新鲜出炉的相公,可不想这样的情况下跟他做些什么,那多别扭?打了个哈欠,精神紧绷了一整天的桃花这才搂紧被子,面朝墙里的闭上眼慢慢睡着了。
在桃花睡着之后,桃花以为已经先行进入梦乡的罗源又睁开了眼睛,带着防备和研究意味的看着已经呼呼大睡的桃花,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不搭理她,她也不生气呢?直到天色蒙蒙亮的时候,纠结了一晚上的罗源这才闭上眼睛睡着了。
天刚刚亮,睡得迷迷糊糊的桃花听见鸡打鸣的声音,猛地一下惊坐起来,然后就火急火燎的跳下床,伸手拿衣服。旁边睡了没多大会的罗源也醒了,奇怪的看着桃花的动作。桃花一看见那鲜红的嫁衣,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不在苗家了……心下放松,转头看见罗源一脸奇怪的样子,有些讪讪的挠挠头笑了,尴尬的解释道:“那个啥、我没嫁过来的时候每天在鸡打鸣之前就要起了……所以……”他不会以为自己精神不正常吧?
罗源听了这话只是淡淡的扫了她一眼,然后就起身穿衣了,桃花见他不理自己,就悄悄吐吐舌头穿衣服去了。
外面也有人声传来,农村正常都是鸡一打鸣就起身,然后开始一天的忙碌生活。过了没多大会子,屋外就听见了罗家人的说话声,小孩子叫爷爷嬷嬷和马婆子答应之后大声的嘀咕:“这老二媳妇果真是个不懂礼的,大家都起了,她还没人影!”
罗喜在外面安慰了两句说估计是昨天累着了之类的话,然后就听见罗喜不冷不热的喊了一声三嫂。桃花听了马婆子的话加紧套上了鞋子,转眼一瞧,罗源也已经准备停当了,正站在屋门后面默默的等着她呢。桃花仰脸笑笑,然后就走过去开了门,一开门正好看见一个面生的妇人正探头探脑的往他们屋子里面张望着呢。
那妇人还没看见什么就被突然拉开的门吓了一跳,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也不打招呼就扭脸走了,桃花装作十分羞怯的样子喊了爹娘,她突然这番做派,倒是让从头看到尾的罗源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马婆子淡淡的扫了他们两一眼之后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在院子里活动身体的罗老爹倒是点头笑了笑才应下,罗喜和罗安很是热情的笑着招呼了,罗喜笑嘻嘻的调笑,“二哥二嫂怎么不多睡会子?昨天可是累坏了呢!”说着还冲她挤了挤眼,模样很是惹笑。
桃花对这突然来的调笑有些不能适应,只好拿出羞涩的样子,马婆子皱眉看了她们一眼道:“天都不早了,还不去弄早饭?这一大家子可就等着你呢,下次别睡这么迟了,像什么样子!”马婆子抓了一把莴笋叶子,放在木砧板上面用个豁了口的刀“咚咚咚”的剁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