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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文]最终流放-第2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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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远地就听见周凯兴奋的声音:“梁连!梁连啊!我的梁连啊!”

        梁上君鸡皮疙瘩落了一地,转身骂道:“你哭丧呐叫这么惨!”

        不远处的纪策饶有兴致地晃过来:“什么事这么鸡飞狗跳?”

        梁上君瞥他一眼道:“家丑,家丑而已。”

        纪策呵呵笑出来:“咱家又出什么丑了?”

        梁上君正要发作,周凯的身影飞奔而至,他只好把要出口的一串脏话吞回去。

        周凯抹掉脸上的汗水,精神抖擞地对着梁上君敬了一礼,脸上的神情几乎可以称得上谄媚:“报告!恭喜梁连,贺喜梁连!”

        纪策眉毛一挑做惊讶状:“梁上君你有喜了?”

        梁上君一记眼刀飞过去:“纪【创建和谐家园】你脑残了?”

        周凯来回看了两眼兀自争吵的上级,抓耳挠腮不知怎么插话,梁上君又一记眼刀飞过来:“有话快说!”

        周凯颤颤巍巍地递过去一封信:“革│命就要成功了梁连,人家女孩子又给你来信啦!”

        梁上君目瞪口呆地接过信,一看到浅绿色的信封就懵了:“啊?”

        纪策抱臂站在一边,盯着那封信,又盯着梁上君,凉凉地说:“又?”

        梁上君当场打开了那封信,信上书写的内容很丰富,有程欣那丫头工作的情况,有她看的那个什么“恋之钢筋术士”的大结局,还有她对伽蓝的初步调查结果,更大篇幅的是,她说她很想念梁学长。

        除了两张信纸,里面还夹着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女孩笑得灿烂,背景是蓝天碧海,海风斜着吹过带起她柔软的短发,阳光在她身上投射金色的光,很清纯很美好的画面,在照片的背面,清秀的字迹书写了三行字:

        一行家庭住址,一行手机号,一行QQ号。

        梁上君立刻知道出了什么事,他厉声问周凯:“谁干的?!”

        周凯也是一懵:“梁连,这是机遇啊……”

        梁上君听见纪策淫│笑着说:“是啊,机遇啊。”他心里一阵烦躁。

        “周凯!训练结束到我寝室来!”梁上君扔下这句话就疾步离开,留下自知大祸临头的周凯和神情高深莫测的纪策,还有武则天无聊至极的一声“喵”。

        “第一,三千字的检查,说清楚前一封信的来龙去脉,然后立刻打电话给人家女孩子道歉,把检查一字不差地念给她听!”梁上君愤怒地说。

        “第二,一万字的检查,说明擅自截取他人信件,擅自与外人通信的错误,明天早上必须交给我!”梁上君严厉地说。

        “第三,……叫香艳帮我写一封道歉信的草稿,用我的口吻拒绝她的好意,态度一定要诚恳,我自己再誊写一遍,然后寄给程欣。”梁上君【创建和谐家园】地说。

        周凯内牛满面。香艳君内牛满面。

        梁上君把女孩的照片收进了柜子里,这件事就这样过去。程欣没有再来过信件,纪策也没有再针对这件事说什么。

        哦不是,纪策找梁上君说过一句话,他说:“如果有一天你要给我写信,不要让别人代笔,我能看出来的,呆贼。”

        梁上君当时回复他的是:“我了个去,做梦吧你。”

        如果他能预见那么一天,他握着笔认真地给纪策写信的那一天,他也许就不会这么说。

        如果纪策能预见那么一天,他打开那封信看到梁上君所写的第一句话的那一天,他也许会希望那真是别人代笔的。

        因为那是一封遗书。

        中秋,梁上君最喜欢的节日。

        团长难得大发慈悲,说明天休息一天吧,今晚月亮挺好的,咱们搞搞活动赏赏月。于是各连队拉帮结派地搞起联欢会。

        以前在西北军区,这种场合梁上君都是要大显身手的,当他还是个新兵蛋子的时候,他率众裸奔,当他成为排长的时候,他怂恿新兵裸奔。或者他会去炊事班“要”几十个月饼出来,然后让他的士兵们藏起来悄悄吃。

        但是他今年没了那些闲情,他居然一本正经地自己跑去炊事班做了几十个月饼,这直接导致炊事班烤箱的寿命缩短了两年,瘦猴也因“共犯”的罪名被老钱班长批斗。

        于是伽蓝的几十个士兵吃到了他们这辈子最难忘的月饼,好不容易全都吐干净了,想要找那个罪魁祸首的时候,却发现罪恶的梁连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联欢会结束之后,纪策一直在等梁上君回寝室,他等到12点,梁上君还是没有回来。

        “夜不归宿。”他冷哼一声,然后披上外套拿出手电晃悠出了连部。

        他找遍了整个军营,就是没看见梁上君,这就奇怪了,这时候能跑哪儿去?纪策心里有点急,又有点莫名其妙。梁上君玩失踪?这事怎么想怎么别扭。

        手电的光芒扫到一处角落,纪策忽然看见两点幽光,定睛一看才发现是晚间巡逻的武则天,他走过去打了个招呼,随口说了句:“武则天,你说这时候他能去哪儿?”

        武则天喵呜一声,若无其事地继续它的巡逻任务。纪策叹了一口气,正准备放弃寻找,突然他意识到一点:武则天走的方向是鱼海子。

        鱼海子?去那里看看吧,他想。

        他看见梁上君的时候,后者坐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手里飞快地动着什么。

        手电的光照过去显得特别亮,梁上君立刻回头看向光源,他眯起眼睛适应突如其来的强光,几秒后疑惑道:“你怎么来了?”

        纪策看着武则天伟岸的背影,无话可说。

        “你玩魔方都不用看的么?”纪策问他。

        “嗯。”梁上君的手指灵活地移动着方块,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纪策陪他坐着。

        海潮的声音很响亮,一声一声像是激扬的乐章。月光倾泻在浪潮的顶端,随着水珠的起落而跳跃,柔和的光一点点侵袭到海滩上。

        梁上君一边拼魔方,一边哼起歌。纪策仔细看了看他才发现他戴着耳机。那首歌他没有听过,在他听来不怎么着调,梁上君也不唱歌词,就在那嗯嗯啊啊忽高忽低地哼。

        “什么歌?”他问。

        梁上君笑了笑没回答。

        “走吧。”纪策拍拍他的肩膀。

        梁上君没有动,他忽然说:“这里的中秋跟新疆那儿不一样。哪里不一样我也说不上来,纪策,你说会不会新疆的月亮跟这里的不一样?”

        纪策不知道他脑子抽什么风,说道:“你受什么【创建和谐家园】了,被自己的毒月饼整脑残了?”

        “纪策,”梁上君定定地看着他,“我想班长了。”

        “……”

        “我跟你说说吧,我的档案里一笔带过的那些东西。我告诉你‘梁上君’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然后你再掂量掂量,我和你……值不值得。”

        纪策冷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紧接着飞起一脚把梁上君从石头上踹了下去。梁上君吓了一大跳,就地一滚缓冲了平抛运动对他造成的伤害。

        纪策站在石头上居高临下看着他:“回魂了梁上君,那件事你想说可以说,但是对不起,‘值不值得’跟你说的事情无关,我说了算!”

        第四十章

        梁上君说:“好,你说了算。”

      梁上君说:“我不是一个好士兵,那年我参军是因为一时意气。”

      梁上君说:“你信不信,我入伍一个月就差点被踢出军营。”

      我的第一任班长叫丛风,很【创建和谐家园】的一个人,对,比你还【创建和谐家园】。

      他处处跟我作对,成天想着法子整我,别人跑5公里我要跑7公里,别人站军姿1小时,我要站3小时,别人去靶场打靶,他偏让我留在寝室扫地。我非常恨他。

      你别笑啊。我知道你在心里骂我那时候不懂事呢,我现在也觉得自己那时候不懂事,可我那时候是真恨他。你我都知道,恨也是一种动力。

      于是我就开始拼命地训练,他让我跑7公里我非要跑9公里,他让我站3小时我就站5小时,他要求打靶平均成绩9.0,我偏能打到9.5。

      我在新兵里拉帮结派地跟他作对,砍树,打架,偷东西,撒谎……很怪的一件事情,我跟首长撒谎都面不改色,可就是没办法骗得了丛风。他管我管得特别严,我几乎天天要被他暴揍一顿。

      你那什么表情,我是说真的,那时候的我哪里打得过他。

      他是个好班长,至少两个月后我们那些新兵蛋子都收敛了很多,而且他家里也有部队的【创建和谐家园】,第一次在军营里过中秋的时候,就听说他要被提干了。

      我见不得他好过,特别不甘心,所以就开始重操旧业。小偷小摸?这种事情我已经不屑去做了。我做了这辈子最缺德也是最后悔的一件事——

      我花了两个小时搞开了军机处的门,去偷他的档案。

      我以为他的档案失踪,至少能再拖住他十天半个月的……

      嗯,偏巧就在那天晚上,逊奈的人潜进了我们军营,他们去偷并且销毁军机处里的几份重要文件。

      我的档案上写的是我去抢救文件了,是么?太假了,逊奈的人在二楼纵火的时候,我正在地下室乐颠颠地翻找丛风的档案。

      我什么都不知道,就这样把他们放进来。

      你不敢相信是吗?我是罪人,真的。

      等我发现楼上的动静冲上去的时候,火势已经很大了。整个军营一级戒备,外面的警报声很响,枪声不断,还有人一直在往火场泼水。

      当时我就知道自己闯了大祸了,我很害怕,很想挽回一些什么,所以我去二楼机要室,想要抢救出主机的硬盘。

      等我把硬盘塞进怀里以后,我才发现自己出不去了。

      到处都是浓烟,温度高得我快要窒息。我在地上匍匐着前进,近乎绝望地找出口,但是那个时候我什么都看不见了,房子的梁柱砸下来压住我不能动。

      我知道自己快要死了,没有人会来救我。那时候我特别没骨气,我一直在求救,我一直在喊“班长,救救我。”

      很丢人吧,竟然那么依赖一个自己最恨的人。

      快昏迷的时候,我耳朵里都是班长的声音,我听见他喊我的名字,吼着喊,吼得他的声音都哑了。我一遍又一遍地答应他,可是他听不见。

      班长真的很【创建和谐家园】,他后来居然找到我了。他骂我不知好歹,怎么就被困在这里面了,他骂我没种,怎么能慌成这样。他撑开压着我的梁柱,拉着我死命往外拖。

      他架着我往外头撤,摸到我怀里的硬盘,就对我说:“好样的。”他那时候还能笑得出来,我真的很佩服他。

      二楼已经整个烧没了,没有楼梯,只有一个摇摇欲坠的平台,我们无路可走。班长吼了几嗓子,外面有几个人冲进一楼,然后班长把我直接从上面扔下去。

      我被那几个战友接着了,可是班长要跳下来的时候,平台塌了,他被死死地压在下面。

      火还在烧,房子里的温度太高,高得空气都像要沸腾了。我们没办法快速地把他弄出来,只能一桶水一桶水地往他身上浇。水淋在他身上都能听见哧啦哧啦的声音。

      你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吗?眼睁睁看着他的皮肤变得焦黑,眼睁睁看着他疼得把手指抠进地里,眼睁睁看着他死咬牙关一声不吭。

      我看着他在我面前失去意识。

      你问过我最怕的是什么,我现在回答你,我怕火,慢慢把人炖死的火。

      他被推进手术室以后,我在手术室的门口跪了五个小时,等到他的死讯。

      他的父亲是位老师长,四十岁才有他一个独子,老人家在他的床边痛哭失声。他指责一边的下属说,早让丛风调任就不会出这样的事情。那个下属回答,调任令本该上周就到了,可是丛风自己的提干申请却迟迟没有上交。

      我那个时候已经快要崩溃了,除了对不起,什么也说不出口。

      可是老人家对我说:“孩子,你救了军事机要,我儿子救了你,我儿子是为了救国家财产死的,他值得,他是最优秀的士兵。”

      是的,他绝对是。

      班长以前骂我的时候,总叫我发誓要成为一个真正的战士,接受所有的挑战,服从所有正确的命令。我每次都是一边发誓一边腹诽他顽固烦人。

      他死了以后我才知道好好去践行这个承诺。

      后来我们去剿灭了那个逊奈团伙的据点,弘扬正义,树立军威,拯救国家和人民于水火之中,档案上是这样说的,是吗?

      我告诉你,那不是“剿灭”,是“屠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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