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我会赚钱的,我会赚很多很多钱,都给你花,这样你就不用到处看诊劳累了。”
“不累,是我自己喜欢这样。”
他还是坚持:“反正我就是要赚了钱,把钱都给你花,你要是喜欢,我就给你开个大医馆,比皇城里头的还要大上几倍。”
神女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心想少年就该这意气风发的模样。
她点了点头,笑着应一声:“行,姐姐等你。”
后来,李策乔好一阵子没去她那,也见不着人,只有信笺,附带些新奇的小玩意儿。信笺里头都以“姐姐”二字开始。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
到年底,镇里不少人染上风寒,神女到处看诊,回来时看到院子里站了个人。
高大挺拔,一身干净的素袍,他转过身,神女就看见一双水润润的眼睛。
李策乔出去跑商半年,黑了、壮了,稚嫩褪尽。
后来,镇子里建起一座新府邸,比那李府还要大,再后来,府邸旁建起了一个偌大的医馆。
李策乔到底是从前能迷倒青楼姑娘的俊俏男子,如今不仅闯荡出这番家业,品行也一改从前,镇子里想与他结亲的人家数都数不清。
可都被李策乔拒绝了。
这个从前流连花香中的纨绔子弟,如今身边一个女子都没有,只见他常往那医馆跑。
久而久之,风言风语就起了。
神女自然也能察觉到,李策乔送她衣服,送她珠宝,送她新奇玩意。
凡是好的、贵重的,都要买来与她瞧瞧。
她叫来李策乔,开门见山地跟他讲,他们不能在一起。
李策乔一愣,水润润的眸子立马就红了,唤了声姐姐。
神女这才恍神,想起来,从那个稚嫩【创建和谐家园】的“二少爷”到现在这个富甲一方的“爷”,不过几年,现在的李策乔也不过二十岁出头。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了。
李策乔没有再送东西给她,只不过医馆里总是莫名多些锦盒,神女问医馆伙计,伙计只摇摇头,什么都不说。
李策乔一直没娶妻。
也很少再来医馆。
风言风语又小消散了。
直到他三十岁那年除夕夜,一手的血敲开医馆的门,整个人都浸着酒气。
神女替他包扎好伤口,问:“疼不疼?”
他点头。
神女笑道:“你从前也怕疼。”
他没说话,又用那双红通通水润润的眼睛看她,低声说:“姐姐,我跑商的时候,遇到过山洪,遇到过劫匪,淹进洪流里过,也被人拿刀砍过,什么苦我都吃过,其实我不怕疼,我从来不怕疼。”
“可是,只有我装作疼了,你才会心疼我。”
“只有你会心疼我。”
他眼眶红得烧人,眼泪终于没憋住,一颗颗滚落。
他没为自己的身世掉过眼泪,父亲死时没掉过眼泪,被赶出李府也没有,落魄后被人摁在泥地里打也没有。
可现在,李策乔年过三十,一席华服,却因她掉了眼泪。
他哭得崩溃,好像三十年来第一次这样宣泄,崩溃着乞求:“姐姐,从前再苦再难我都不怕,可你不要我,我就活不下去了。”
神女心脏一阵阵抽痛。
“策乔,可我身上背负着使命,人生不过几十年,没有谁离了谁就不行。”
“人生不过几十年,姐姐就可怜我几年又如何。”
神女看着他的眼睛。
她被这身份锁得太死了,到这一刻,好像有一个人将那其中一条锁链给撬开了。
李策乔见她不说话,喝多酒昏了头,大着胆子直起身去亲她。
后来,十里红妆,凤冠霞帔。
谁也没有想到,那个从前风流无度的二少爷,曾经默默爱一个女子爱了十几年。
凡间的几十年与仙界来说不过眨眼,神女原本想陪伴李策乔度过他的一生,然后再继续去完成她作为神女的使命。
只是这事最终还是让荒芜海和神界知道了。
神女被劫了去,灌下除去情识的汤药,和从前每一次一样。
她只来得及拼死用那芜琴的法力将那腹中孩子的神魂附在一个木头小人之上,也因此,往后万年,芜琴再没有人能够弹响。
连她自己也不可以。
从昏睡中醒来,她又回到了那至高无上、普度众生的神女。
而木头小人中的神魂,吸纳了每一世神女的怨念,最终成为邪神,造成如今局面。
*
空中的画面尽数消散。
神女被歃血剑穿透身体,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她从石台上摔落,呕出一口鲜血。
忽然,她晦暗无光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亮光,她伸出手抚过泥地上的名字——是方才疤脸侍卫留下的。
“你叫什么名字?”
“差点忘了,你不会说话。”
当时,疤脸侍卫用碎瓷片一笔一划写下来的字。
——李策乔。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三个字。
努力去回想这些年一直守在她身边的侍卫长什么样,可却发现自己从来没有仔细看过他,到此刻竟然连他眉眼如何都回忆不起来。
只记得他的瞎眼上结了层厚厚的翳,脸上一道丑陋的疤痕。
怎么会、怎么会是那个曾经富甲一方、丰神俊逸的李策乔……?
那个从前纨绔放纵的二少爷,后来受人尊敬的爷,怎么会……
神女用力抓起刻下他名字的那抔土,按到手心里,痛苦地哀嚎嘶吼。
洞外疤脸侍卫端着药来给她送药,一走进就闻到浓重的血腥味,药碗摔碎在地上,他跌跌撞撞地过去,被神女用力拽住了手。
他一顿,僵直在原地没有反应。
“策乔,策乔……”神女哭喊着他的名字,“真的是你。”
疤脸侍卫浑浊的眼泪从那结了翳的瞎眼里滚落,可他却连哭都发不出声音,第一次终于将神女抱在怀里,无声地绝望的痛苦。
谁都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
当初神女被带走,李策乔因为触怒天规被打入畜生道,轮回九十九世,到第一百世才回到人道。
他不愿意忘记过往,作为代价,他说不出话告诉神女从前的事。
他乞求去到荒芜海,作为代价,剜去他眼睛看不到神女的容貌。
可其实他从来没打算告诉神女自己的身份。
他太清楚,如果他们再次重蹈覆辙会遇到什么。
他只是想陪在她身边,天冷了为她加件衣,生病了为她送汤药,仅此而已。
之前黎杳去找神女治幽冥虎的喉咙时,她说过一句话,她那哑巴守卫是出生起就哑了的,是命数,没法治。
却不想,这命数原来也是关于她的。
从一开始,他们之间就注定是悲剧。
神女躺在李策乔怀里,身体里逐渐迸发出一道道光芒。
在嘶吼和泪水中,她化作灵气冲蕴整片荒芜海,从前被邪神弄污的水质也一并被净化。
神女命运的悲剧,她生来就是为了普度众生的,没有自我,哪怕最后已经知晓自己每一世的可悲,最终也不得不耗尽最后一点力气保护荒芜海。
黎杳忽然觉得难过极了。
凭什么。
凭什么她就要这样子。
凭什么她到生命尽头都生不由己。
荒芜海焕发新机,灵气充沛的水质让黎杳体内的水系灵根也蕴含满力量。
鲛人族当然也察觉到异样,寻着亮光的方向找过来,很快,鲛人族纷纷穿过礁石阵,走进水洞之中,乌泱泱一片。
“神女呢?”鲛皇问。
黎杳看向他:“死了。”
鲛皇脸上露出一个错愕的表情,其他鲛人族们也面面相觑、议论纷纷。
没有一滴眼泪,只有那个疤脸侍卫痛苦地蜷缩在地,安静的痛哭,可他的存在感实在太低了,没有人发现他。
黎杳冷脸收回视线,因为气愤攥紧了拳头。
鲛人族们议论一阵后,其中一个人问了问题:“从前是得神女者得荒芜海,可现在鲛皇还在神女却已经不在,该怎么办?”
鲛皇脸上一阵铁青。
在荒芜海这片地域,鲛皇其实并无神权,他只是因为被神女选择了才被赋予了权力,而神女不在了,鲛皇自然也不再能称之为鲛皇。
又一个鲛人族道:“下一届的神女什么时候才会出现?我们该由下一任神女去选新任鲛皇。”
黎杳一愣,看向那些鲛人族的脸。
大家纷纷点头赞同,似乎丝毫不知道实情。
黎杳不知道这是不是属于神女最后一丝的幸运,至少,她不是被整个鲛人族欺骗,看来关于神女的秘密只有鲛皇一脉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