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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青望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黎杳整了整衣服,又忽然想起一事。
凛青望长得这般好看,活了三千年之久,总该有女子喜欢他的吧。
“殿下。”她侧过头。
“嗯?”
“你活了这么久,从前就没有别的什么女子喜欢过你?”
“没有。”
“为何?”
凛青望扬眉:“什么为何?”
“她们都瞎了吗?”黎杳凑近他,细细盯着他的脸,棱角分明的脸,挺鼻、薄唇、狭长赤眸,每一处都如刀刻一般,“三千年都没人发现的璞玉,真是暴殄天物。”
凛青望愣了下,随即笑起来:“是么,那三千年来只有你独具慧眼。”
黎杳笑着哼了声:“那是自然。”
与此同时,外面突然传来的一道惊叫声打破此刻宫殿内的平静,黎杳以为是邪神又出现了,立马跑出去。
宫殿外乱糟糟一片。
黎杳随手抓住一个鲛人,问发生了什么。
鲛人:“神女、神女被邪神附体了!”
黎杳一惊。
有点后悔怎么昨天她没有也掰断它的腿出气了。
一天天的不消停,昨儿是鲛皇,今儿就附身神女了,简直是将荒芜海搅得天翻地覆。
一刻钟后,黎杳终于弄清楚自己睡懒觉这期间发生的前因后果。
鲛皇醒来后残留之前的记忆,明白是神女推动下促成这一切,一时无法接受,下令将神女看押在高塔中,没有他的命令不得随意进出。
可到底是普渡荒芜海生灵的神女,也没有敢对她不敬。
哪怕真的全由她一手策划,恐怕也没人敢真杀了这位救世主。
可谁都没有看到,邪神附体的木人娃娃是何时走进高塔,进到神女屋中的。
于是便造成了此刻的情况。
“……”
黎杳觉得鲛人族能延续几万年不灭亡真是不容易。
她心累地问:“所以,现在神女在哪?”
“不知道。”
“……”
好吧。
鲛人族不亡,外头那些顽强生长的门派都不服。
黎杳叹了口气:“那先找找吧。”
*
荒芜海很大,神女却一直被困在高塔中,从未到别出去过。
而且被邪神附体后,鲛人族围捕时还不小心伤到了神女。
她现在能去哪里?
众人兵分几路找被邪神附体的神女,黎杳绕了一圈都不见踪影,绕回到高塔外,忽然瞥见了那个疤脸守卫。
他生活在鲛人族中,存在感实在是很弱。
看不见,不会说话,容貌丑陋。
近几日黎杳也能发现,那些服侍的鲛女们对他也很鄙夷,背地里多是嘲讽。
黎杳忽然想起,她来到荒芜海,第一次去见神女时,这个疤脸守卫曾向神女递上一件裘羽。
当时黎杳还心想,这守卫虽容貌丑陋吓人了些,但对主子倒是细致入微。
到此刻才想明白,当时她为什么会察觉到微弱的异样。
神女是庇护整片海域的神。
荒芜海的所有生灵都将她视作至高无上的存在,即便是鲛皇也要礼让三分。
她是至高无上、独一无二的。
人们会仰视、会膜拜,会朝奉,会害怕,会讨好。
但却好像都会忘了,神并不是金刚不坏之身。
从来没有人关心神会不会着凉,会不会难受。
这偌大的荒芜海中,也许只有这个疤脸守卫会关心神女。
黎杳停顿了下,而后默默掩住气息,跟着守卫过去。
穿过一片密集的巨大礁石,眼前出现一个水洞。
守卫手里捧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弯腰走进水洞。
因为看不见路,他步子迈得很小,走得很慢,可依旧磕磕绊绊地晃出了些汤药,弄脏了他的手。
他终于走到神女身边。
神女躺在石台上,一条流光溢彩的漂亮鱼尾垂在地上。
黎杳屏住呼吸,悄悄躲在洞口看。
她看不出来,现在这个神女的躯壳里面,到底是神女还是邪神。
可看守卫这般悉心照顾,想来还是神女的意识。
神女抬起眼,从疤脸守卫手里接过药,仰头喝尽。
她随手将药碗丢在一旁,从石阶滚落下去,摔成几瓣碎瓷片。
神女盯着守卫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问完,她自嘲轻笑,“差点忘了,你不会说话。”
只见疤脸守卫捡起一块瓷片,蹲下来,沉默地在地上一笔一划地写下几个字。
可神女并未看一眼,她已经仰躺下来,看上去疲乏极了,闭着眼挥了挥手:“退下吧。”
疤脸守卫便走了。
黎杳没被他发现,可下一刻就听到神女的声音:“魔后,进来吧。”
不知道是从何时察觉到她的。
即便知道是神女撕去的鲛皇身上的黄符,即便知道神女并不如原本以为的那么圣洁无私,可黎杳还是讨厌不起来她。
也许是因为她从前说的——“拥有至高无上的神女力量,可谁知这神女的躯壳,既是恩赐,也是诅咒。”
黎杳能够理解她。
这个世界,拥有强大的力量是所有修士梦寐以求、日夜钻研的事。
能拥有当然是好,可当这力量太过强大,就会崩坏。
像神女,失去自我,成为庇护一方的守护神。
像凛青望,人人惧怕,人人憎恶,人人都想杀之而后快。
黎杳走到她面前。
神女一直没动,只剩下那漂亮鱼尾轻轻摆动。
看来伤得不轻。
黎杳看着她身上的血迹,低声问:“神女,你哪里受了伤?”
她轻笑,那样一张脸,一笑起来便让周遭到失去色彩:“你不怕我吗?”
黎杳蹲在石台旁边:“看上去你现在还是神女,而非邪神。”
“你真的很不像魔后。”神女侧头笑眼看他,“你身上没有怨念,连我体内的邪神都懒得出来,年纪也这么轻,干干净净、无忧无虑,实在不像是整日混迹在魔尊身边的女子。”
“神女觉得魔尊身边应该是怎样的女子?功力深厚,心狠手辣?”
神女停顿片刻,笑着摇了摇头:“那大概会直接被他杀了。”
黎杳试图劝解她:“所以啊,谁会陪伴在谁身边并不是可以凭空推断的,如今这一任鲛皇不过三十年,神女也同样年轻,为什么不试一试,并非所有人都只因权力而爱你。”
神女眸中泛出悲戚与恨意。
“不会的,鲛人族永远不会。”她轻轻拉住黎杳的手,“所以我很羡慕你。”
“羡慕我什么?”
“你爱的人也爱你。”
黎杳怔了下,被“爱”这个字眼听得耳朵一趟,傻乎乎问了句:“殿下?”
神女:“自然。”
……爱?
黎杳从来没去想过这个问题,什么是爱?
先不论自己,凛青望爱她?
黎杳觉得神女一定是因“魔后”这个虚名误解了。
最初被魔将们误会叫魔后时,凛青望没有解释,黎杳不敢解释,于是就一直这么叫下去了,成了个虚名。
可她哪里是真正的“魔后”。
黎杳自然能够感觉到凛青望对她是不一般的。
可那也仅仅是因为他孤独太久了,恰巧黎杳让他感觉到分毫的温情与热闹,所以便也愿意为她撑起一片庇护。
可这是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