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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道尊之位转移到白岁之身上。
带给衍月门最大的变化自然就是在道界的地位大大提升,从从前的天元宗下小支脉一跃成为道界第一大宗。
“怎么还不见道尊出来?”
众宾客都已经到齐,却迟迟不见白岁之出来。
话音刚落,台阶之上两扇门忽然打开,白岁之身着洁白道袍走出来。
他似乎也和从前不一样了,不再是从前那个总拿着酒葫芦插科打诨、没有正形的衍月门掌门了, 经此一役,他也沉静肃穆下来, 还真有了几分道尊的样子。
众人纷纷跪地叩首, 声势浩荡:“叩见道尊!”
白岁之看着眼前的景象,拿起眼前象征道尊之位的道羽,轻轻挥点两下,道羽幻化作一道透明灵蕴浸入白岁之体内。
他又执起酒杯, 将其中酒水洒在地面。
“今日我为道界之尊, 望大家往后继续匡扶正义,惩恶扬善, 善恶分明, 切记众生平等,切不可滥杀无辜。”
众人齐声:“是!”
白岁之又说了几句话便结束了此次道尊即位典礼, 一切从简。
衍月门留了众宾客用膳, 等大家用完膳离开时天色已经大暗, 白岁之一直到最后都没有再出现。
众人并非不知缘由。
此次浩劫虽然已经平定,衍月门却是付出了最大牺牲的,火仙阵能够顺利发挥出作用来完全是因为黎杳的祭阵。
黎杳。
那个衍月门【创建和谐家园】。
也是后来大家口中的魔女。
外派人都不知道其中到底是何缘故,但如今再提起黎杳这个名字,无人不感慨,无人不钦佩。
今日这一场浩浩荡荡、热闹非凡的典礼结束,大家都已经去休息了。
白岁之却独自一人出了门,他走出衍月门,腾空而起,朝着西侧那腐骨渊的方向飞去——那是魔域的方向。
魔域边界放置的魔藤石能够感知到白岁之体内的力量,立马闪开一道光影,但却并未释放出更强大的力量。
白岁之便知,这是魔尊特许放行了。
他步入魔域,一路行至魔殿,路上无人阻拦。
最后在那一棵魔域独有的奇树上看到凛青望,他坐在树枝上,墨发黑衣,一轮巨大的圆月映在天际。
好像自从黎杳走后,他又成了这样孤单的样子,就连整个魔域都变得冷清下来。
凛青望垂着眼皮,懒洋洋地看下来,轻挑眉:“今天衍月门这么热闹,道尊怎么还有闲心来我魔域。”
白岁之终是露出了今天第一个放松的笑。
他们正魔不两立已经千千万万年,从前哪里能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会和魔尊有这样的交谈。
“我最不喜欢那种热闹。”
白岁之在树旁随意坐下,拿出酒葫芦仰头喝了口酒,又看了酒葫芦一会儿,笑着道,“从前黎杳还喝过我这酒,一口就醉。”
凛青望微扬起头,靠在树干上,圆月映在他瞳孔中。
如今已成了黑色。
他体内原本的火系灵根被换成了黎杳的水系灵根。
水系灵根对疗伤有奇效,从前黎杳受伤就因这灵根很快就能痊愈,而现如今凛青望也因此再不会受体内那株洗髓芝的折磨。
“是么。”凛青望像是想到了什么画面,连带目光也褪去冷戾,只剩浓浓的柔情,“她那酒量是不行。”
白岁之看了他一会儿。
如今的凛青望看似已经从黎杳离世的痛苦中走出来了。
可所有人都记得那时的凛青望是怎样的,魔尊在世三千多年,世人都说他残暴凶恶,冷血冷情,无人见他伤心,无人见他流泪。
可这一次却是见到了。
见到了他是如何悲痛欲绝,是如何痛哭流涕,是如何狼狈不堪。
所以即便现在看似已经走出来了,白岁之也知道他心底早已经只剩下一片废墟。
“魔尊。”白岁之从袖中摸出一个木匣,朝凛青望掷过去。
凛青望接住,拇指往上推开,红丝绒布里是一颗丹药。
他扬眉:“这是什么?”
“忘忧丹。”
白岁之说,“从前你打算自己祭阵时也曾拜托我让黎杳服下忘忧丹,如今换作是你,也该服下吧。”
凛青望笑笑,阖上盖子,重新丢了回去。
“不用。”
“人生本味是苦,魔尊何苦偏要执着于这一片苦海之中?”
“这是我的苦海,也是我此生唯一一点甜。”
这甜味并不久,在三千年中也不过寥寥几年时光,却也留下了最为浓墨重彩的一笔。
他和黎杳不同。
黎杳服下这颗忘忧丹,往后她还有衍月门许多师兄师姐同行,也许也能够遇到志同道合的修士,过上还不错的人生。
可他呢,他这辈子都是由苦楚堆砌而成,如果忘了黎杳,的确能摆脱此刻的绝望痛苦,可他的人生也就再没有除了苦楚外的其他滋味了。
白岁之安静片刻,低声道:“魔尊,我只是忧心四个字——情深不寿。”
情深不寿。
北国史书上对于那国君离世的记载便是这四个字,情深不寿。
“道尊如今倒是忧心起我魔族的兴衰了。”凛青望低笑一声,“我若死了,你道界倒也可安心些了。”
“你若死了,魔界必将大乱,到时才会让道界不得安宁。”
白岁之自然是明白这一点的,魔族人天性嗜血嗜杀,如果魔界易主,这天下永远也太平不了,反而凛青望这让世人最为忌惮的却是最能和睦的。
凛青望从树上一跃而下,立在白岁之面前。
“放心,死不了。”他说。
白岁之抬眼,有几分诧异:“魔尊是有何打算?”
他看向远方:“洗髓芝不是有改变过去的作用吗?”
白岁之一愣:“可如今世上已经再无洗髓芝。”
当初凛青望为了救黎杳毁了整整一瑶池的洗髓芝,后来天元太上又利用此造成天下那场浩劫。
后来黎杳祭阵时,火仙阵的威力不仅除去所有傀儡尸,还除去了仙界瑶池内剩余的所有洗髓芝。
黎杳以一己之力成功祭阵,自然能够操控火仙阵的力量。
她用最后的力量送给了凛青望一份未来可以肆意生活的大礼。
没有了洗髓芝,又有她的水系灵根,往后无人可以再诱发出他体内的邪念戾气,也再无人可以与他抗衡。
黎杳为他创造了一个独他一人的盛世。
他无需再有后顾之忧。
凛青望目光变得轻柔,墨发被风吹得轻轻拂起,低声道:“我体内不是还有一朵么。”
这世上最后一朵洗髓芝。
“魔尊是想……”白岁之心下一惊,“万万不可,这洗髓芝的幻境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进出的,只怕魔尊也会沉溺其中。”
“这是现在能够救回黎杳唯一的办法。”
“可强行进入幻境,还是魔尊体内的洗髓芝,只怕难以操控,不知最终结果到底如何。”白岁之说,“何况那幻境中的时刻无法控制,若是回到几千年前的场景该如何?”
凛青望淡声:“那我便等她千年,此生护她喜乐无虞。”
他心意已决,白岁之即便认为这样的做法实在太过危险,可也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无法改变魔尊的想法。
更何况,如今傀儡尸的浩劫虽已结束,可民间却是实实在在的历了一场劫,数不清的家庭妻离子散,想要复苏回从前那般也还得许久。
如果利用好此次的机会,也许真的能够改变这一场噩梦,真的能扭转此次浩劫。
白岁之没再说,只是在准备回去时忽然问道:“对了,魔尊,冥界如今是有什么异样吗?”
凛青望一顿。
当初袁云雁死后,冥王曾说过要将她转生,这其中意味着什么凛青望清楚。
只是后来一系列的事都发生的太突然,凛青望也没有再去了解冥界的事。
白岁之:“冥王,是也已陨落了吗?”
“嗯。”
“那冥界现在……”
“再过段时日恐怕就会有新主了。”凛青望说,“不过如果我此次进入幻境能够顺利,也许一切都能重新来过。”
*
白岁之走后,凛青望便独自一人回了魔宫。
他在桌前坐下,桌上还摆了一面雕花镂空精致的铜镜,原本魔域是没有这些东西的,还是黎杳从集市里买回来的。
凛青望看着镜中的自己,那一双黑似神潭的眼眸。
从前他去人间若想隐去身份还得藏起眸色,现在倒是不用了。
黎杳曾经问过他,能活千万年的魔尊和不过几十年的普通人,他想成为哪个。
可其实只要没有她,每一天他都嫌过的太久。
“来人。”凛青望低声道。
很快就有殿外的魔将进来:“魔尊有何时要吩咐?”
“本尊将闭关修炼。”凛青望唤出幽冥虎,轻轻抚摸它颈后的绒毛,“之后在魔域,见幽冥虎即见本尊。”
魔将并未多作反应,俯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