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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来了。”白岁之倒是坦然,似乎丝毫不介意眼前这可是恶名远扬的魔尊和魔女,“怎么样,没受伤吧?”
“没有。”黎杳问,“方才我们在偃歌城中遇到那傀儡尸汇作的庞然大物,可忽然间周遭一切就都停止了,回来路上看到傀儡尸似乎也都是被定住了,师父可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白岁之没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周围其他人。
“万年前,释尘道尊陨落前夕曾告诉过我一句话。”白岁之一字一顿道,“唯有血祭。”
“血祭?”
“当时我也不懂其中关窍,到现如今才知原来释尘道尊当时就是在告诉我如何应对傀儡尸造成的大祸。”
【创建和谐家园】问:“如何才能血祭?”
白岁之:“我已布下火仙阵,所以才会出现傀儡尸被定住的景象,但也只是一时,如果要彻底杀死傀儡尸,必须以足够灵力的血肉之躯祭阵。”
此话一出,周围静默一片。
很快,【创建和谐家园】们就猜到了白岁之的用意:“师父!万万不可以身祭阵!”
“这是现下唯一的一线生机,如此才能扭转局面,挽救苍生。”
“可师父您如今已身处道尊之位,如果真遇不测道界不能没有主心骨啊!”
“正是身处道尊之位才需要为师肩负起苍生大任。”白岁之声线平稳,不卑不亢,“如今造成这局面也有为师的错,定然是要赎罪的。”
“【创建和谐家园】愿替师父祭阵!”
不知是谁喊了这一句,而后大家齐齐跪地,异口同声:“【创建和谐家园】愿替师父祭阵。”
白岁之笑着摇了摇头:“为师万年的修为都没有把握能否产生足以平定傀儡尸的力量,何况你们。”
“既然师父都无法确定,何故白白用性命冒这个险,大家再想想办法,一定能找到其他办法对付傀儡尸!”
白岁之摆手道:“大家不必着急,祭阵的确是还没到时候。这火仙阵与其他阵法不同,阵的确是已布下了,但阵心却还不知在哪,只有祭于阵心才能发挥出最大威力,为师只知目前那阵心处于凡界,之后你们下山护民,也一并替为师找找阵心到底落在了哪里。”
虽说没能劝说白岁之放弃血祭,可好在还未近在咫尺。
众人这才稀稀拉拉地应了声:“是。”
*
后面一个月。
大家以衍月门为驻守地点,最开始还只是去凡界,到后来道界也逐渐沦陷,就连冥、魔二界的偏远疆域也都出现被异化的傀儡尸,对付起来更加困难。
黎杳看着大家从一开始的斗志昂扬到现在的死气沉沉。
生灵涂炭。
早上下山的修士,到晚上也不知道能不能回来。
数不清的修士都已经死在了那异乡之地,或许尸骨分离、或许成了那怪物身躯中的其中一部分。
可火仙阵的阵心却迟迟没有找到。
黎杳看着身边的师兄师姐逐渐变少,许多人脸甚至已经有半月没再见过了。
黎杳前几天去了趟天元宗——天元宗也沦陷了。
甚至因当初天元太上是在天元宗的刑场死去的,其中散落的灵气格外浓厚,汇聚出一个足有20几米高的怪物,威力巨大,远非凡界的傀儡尸怪物可比。
黎杳和凛青望二人合力,使尽浑身解数两天两夜才彻底将那怪物散作灰烬。
于是两人今日便待在衍月门中稍作休息。
入夜。
又到了每日清算人数的时候,众人汇报各自伤亡人数。
日子一天天过去,傀儡尸的力量也一日胜过一日的猖獗,伤亡人数也不断递增。
到如今,已经是一个让人绝望的数字。
黎杳垂下眼,攥紧凛青望的手。
与此同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道沙哑又嘹亮的声音:“师父——!”
众人齐刷刷看去。
是今天早上时跟浒苑一起下山的那个师兄。
他边跑边喊:“师父!找到阵心了!”
众人一惊,纷纷起身:“阵心?!”
白岁之也起身:“在哪?!”
“粟阳城。”
黎杳心脏重重一跳。
粟阳城?!
那岂不就是从前镇北王府所在的地方?!
师兄跑到师父跟前,喘着粗气:“在粟阳城的一所前朝王府中。”
黎杳不知怎么就脱口而出:“镇北王府?”
师兄看向她,有些诧异:“正是。”
在场这么多人里几乎没有人知道她和凛青望前世的事,只有白岁之微微蹙起了眉头,朝他们看过来。
“好。白岁之沉声,“为师知道了。”
黎杳忽然问:“浒苑师姐呢?”
师兄一顿,面露一瞬悲戚之色,支吾片刻后道:“……浒苑师姐已经祭阵了。”
“什么?!”
火仙阵本就是越多力量祭阵越能够发挥出足够强大的作用。
自柳萧师兄死后,恐怕浒苑师姐早就已经想好找到阵心后就要以死祭阵了
尽管这些天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去,可现在轮到了浒苑师姐,黎杳来到这个世界后最先向她展现出善意的师姐。
现在却也离开她了。
末世本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身边的人接二连三地离去。
黎杳眼泪滴落的瞬间,一双温热的大掌环过她肩膀,捂住了她眼睛,凛青望将她带进自己怀中。
黎杳听到他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又心疼。
“我在。”
黎杳将头埋进他胸膛,很快就浸湿了他的衣襟,她抽了下鼻子,末世以来第一次外放自己的情绪:“我不想再这样了。”
凛青望揉着她的发顶,安抚道:“马上就会结束了。”
因为这插曲,凛青望先带着黎杳回了房间。
夜色深深,重新寂静下来。
如今已经发现了阵心,也许这场大祸很快就要结束了,但也必将付出惨痛的代价。
这个代价是所有人都不敢去想的。
黎杳哭得伤心,这些日子的压抑一旦有了一个宣泄的口子就再也无法止住,凛青望索性替她下了个安魂咒。
小姑娘躺在床上,卷翘的眼睫上还沾着湿漉漉的泪珠,鼻尖也还是红的,已经入睡。
凛青望坐在床边,垂眸看着她,床侧点起一盏昏暗的烛灯,将卧室内都照得异常柔和温馨。
他抬起手,揩去她眼角的泪,而后指尖又顺着脸颊下移,触及她白皙细腻的脖颈,细细摩挲着。
过了不知多久,凛青望收回手,看着她的睡颜轻笑了下。
他起身,吹熄烛灯,轻轻走了出去。
他在鱼池边看到了白岁之,大家都已经回房休息了,只有白岁之一人,背对着他,正低头看着游动的小鱼。
凛青望走到他身侧:“当日在窥真镜中,你是不是早就看到了最后的结局?”
白岁之一顿,也没偏头,继续盯着小鱼看,轻轻笑了声:“魔尊怎么这么问?”
“火仙阵阵心虽是不定的,但最终出现在了镇北王府未免也太过巧合。”凛青望说,“何况当时我被困于洗髓芝幻境,你愿意出手救我,难道只是因为赌一把我在之后会愿意出手相助?”
“我的确是看到了结局。”白岁之捋着胡子,“但那是你从幻境中出来后才看到的,至于阵心出现在镇北王府,我的确没猜到,也许这就是命数。”
凛青望在池边坐下,伸手盛起一抔水,看那小鱼又从他掌心游走。
他平静问:“窥真镜的结局中,是我祭阵了吗?”
“是。”
“阻止末世了吗?”
“阻止了。”
凛青望低笑了声。
“魔尊,我不知为何窥真镜中最后你会做出那样的选择,但此事是因我道界而出,本不该让你以血肉祭阵。”
白岁之侧头,“待我安置完道界琐事,明日——我就会去往粟阳城祭阵,魔尊无需多虑。”
“火仙阵,本就是出于火系灵根而生的阵法,只有我的血才能让那阵法彻底发挥出威力。”
白岁之没料到凛青望会这么说。
他原以为,会让魔尊做出窥真镜中那般举动,必定是因为黎杳遭遇了危险,只有祭阵才能救她。
否则这世间无论是谁丧命,都不会惹出他丝毫怜悯之心。
白岁之安静片刻,问:“魔尊这是为何?”
凛青望看着池水中游动的小鱼。
这就是生命。
不知为何,让他想到他第一次见到黎杳的时候。
并非是出关在腐骨渊外初见她的那一次,而是他作为镇北王在烟柳巷看到她的那一回。
鲜活生动的黎杳。
睁着一双清凌透彻的眼。
懵懂又倔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