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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烟花棒转眼就燃完了,只在指尖留下一点热烘烘的硝烟味,黎杳环住他的腰挤进了他怀中,吸了下鼻子。
嗅到熟稔的气味,方才逐渐紊乱的心跳这才又慢慢平静下来。
凛青望一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摸了摸她头发,笑着淡声问:“刚才不是还说不会怕吗。”
黎杳不说话。
“比你多活了几千年,如果这点事都担不起来就白活了。”
他温柔地一下一下摸着她黑亮的长发,微微颔首,唇蹭过她微凉的耳廓:“有我在,你不用担心任何事。”
黎杳哽咽:“可……”
可我不想让你那么辛苦。
后面的话因为汹涌而至的涩意没能说出口。
不过凛青望也能猜到她想说什么:“我说过,我愿为你生,替你死,这都是我乐意的,不是约束。”
黎杳想。
不管过去多久,她也许都不会忘记此刻。
他们回到两百年前的故地,夏祭中的粟阳城,头顶是火树银花,湖水荡漾,周围人声鼎沸。
她的镇北王,她的魔尊,跟她说,我愿我你生,替你死。
*
他们在粟阳城待了五日,住在城中的客栈。
他们已经许久没有住过客栈了,只有最初黎杳刚下山捉妖除鬼时住过。
日子过得很是清闲。
一觉睡到太阳高照,起来后便找个茶馆酒楼吃烦,走走停停,逛累了就回客栈睡觉。
他们去了很多地方,粟阳城也没有大变样,许多前朝的建筑都还在,被修缮保护得很好。
从前他们没来得及一起去的地方,这次都去了一趟。
还回了一趟镇北王府。
前朝将军的府邸能够保存至今也多亏了穆晋,在幻境中的那个凛青望是在王府中自刎的,这王府于他而言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后来穆晋甚至还将他们二人的墓一起迁至王府内的花园一角,周围种满了梅树。
每年大雪天,一园白梅血梅盛开,梅香四溢。
如今这镇北王府早已经被封闭,闲杂人不能进入,也算是为他们造就了一片静谧的无人打扰的好去处。
虽然看着自己的墓出现在眼前有些奇怪,但也算是给了那两百年前让人唏嘘不已的故事一个最好的结局。
*
第五日夜,二人离开粟阳城,前往衍月门。
凛青望已经离开灵府幻境的事还没有告诉白岁之,虽然黎杳觉得以白岁之的本事,也许也已经得知了。
他们易容回到衍月门。
已经是深夜,外面没什么人,倒也省的怕碰到人。
走近白岁之房门,黎杳还有点紧张,侧头看了凛青望一眼:“你一会儿注意点啊。”
“嗯?”
“毕竟是我师父,你别动手……”
他笑了声,玩笑道:“我尽量。”
“……”
黎杳走了几步,又想起一事:“对了,你和我师父谁的年纪大呀?”
凛青望:“自然是你师父,我幼时他就已经是衍月门掌门了。”
走到白岁之门前,黎杳叩了两下门,听到里面说了“进来”,这才卸下易容术和凛青望一起走进去。
白岁之果然不吃惊凛青望已经醒来,四平八稳坐在那儿,淡笑道:“总算是来了。”
凛青望:“嗯。”
黎杳:“……”
名门掌门和魔尊相处的还挺融洽。
只是这融洽反倒让她觉得实在是太别扭了。
白岁之坐在案前,斟了两杯茶,下颌一抬:“坐吧。”
两人入座,黎杳同白岁之简要说了关于凛青望是如何从幻境出来的,而后道:“不过师父之前所说的人间浩劫,窥真镜中有没有显示是何时?”
白岁之摇头。
黎杳:“师父还没有同旁人说过此事吗?”
“没有,因不知是何人所为,担心这消息漏出去反倒会加速这浩劫到来。”
黎杳回想之前看到的预示中的浩劫景象,人都长出了獠牙,没有心智没有痛觉,以不断咬人吸血生存。
倒像是血族行径,但血族都已然灭族,不可能是他们。
“傀儡尸是怎么出现的,徒儿好像从来没听说过傀儡尸。”
“傀儡尸非妖非鬼,而且獠牙有剧毒,能让被咬的人也异化成傀儡尸,规模壮大迅速,如此才会出现窥真镜中的那一幕。”
白岁之眉间微蹙,“为师活了这么久,只见到过一个傀儡尸。”
“师父见过?”
“是,所幸那傀儡尸在感知到自己异化前在自己屋前布下一道阵法,一旦跨出屋门就会被自己的阵法夺去性命。”白岁之说,“如此牺牲了才没让这傀儡尸的毒素蔓延。”
黎杳一愣。
一旁凛青望喝了口茶,这才开口:“这浩劫出自谁手,你没有猜测吗?”
白岁之抬眼看向他。
过了许久,白岁之才笑道:“魔尊的意思是?”
“天元太上。”
黎杳一惊。
天元太上?!
虽说她早就知道天元太上并非表面那般正派的人,擅用禁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但至少他的所作所为都是站在名门正派狭隘的目光来看是正确的事——除去魔尊,拯救苍生。
怎么会掀起那一场人间浩劫?
白岁之静默许久,喝了口酒,气定神闲地笑道:“魔尊为何这么觉得?”
凛青望:“三百年前,天元太上就曾经用洗髓芝作为武器重伤过我。”
白岁之:“此事前不久黎杳也同我说过。”
凛青望:“不过他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杀我,而是要将我蛊舍,拿到我体内至纯的雷、火二系魔灵根,占为己有。”
白岁之脸上这才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
他眼底幽深,似是想到了什么久远的旧事。
好一会儿才低声问:“当真?”
“当真。”
白岁之当然清楚凛青望不屑于用这种手段挑拨离间,只是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受这个信息。
凛青望将他神色一丝一毫的变化都看在眼里,他往后靠在椅背上,调侃道:“怎么?看来白掌门同天元太上也有段往事?”
那已经是很久远的事了。
白岁之现在想来都觉得那时候的记忆都是模糊不清的,许多细节都已经记不太清了。
现如今,他是衍月门这个小门派的掌门,而天元太上是整个天元大宗的最上者。
但那遥远的万年前,天元太上见到白岁之,也是要叫他一声“师兄”的。
这事,现如今这些修士们无人知晓。
*
那时,他们共同师承于释尘道尊,最初的道界便是由释尘道尊开辟,天元宗也是在他手中创立的。
许多门派都仰仗释尘道尊,纷纷前来投诚,被纳入到天元宗支脉下,衍月门就是那时候被纳入的。
俩【创建和谐家园】天姿卓绝,修为更是一日千里,大家谈及释尘道尊身边两个徒弟都是赞不绝口。
那时候的道界还不如现在这般强盛,妖、魔、冥三界常常为祸人间,白岁之和天元太上便经常下山保卫庇护苍生。
白岁之那时候的性格也同现在差不多,虽是师兄,但却更生性放纵懒散些,并不日日精于练功,闲时还常常溜去凡间买酒。
天元太上则相反,他认真勤奋,从早练功到晚,将那些道法书都已经翻得倒背如流。
那时释尘道尊教训白岁之时就常常拿天元太上同他作比较,训斥白岁之插科打诨,不认真修炼。
但其实白岁之的仙根胜于天元太上,所以即便没他勤奋,白岁之的功力也依旧在他之上。
即便不看道法书,一切复杂术法他也能自己迅速琢磨出来,算是旷世奇才。
释尘道尊口中虽总是责备白岁之不够用功,但的确是更偏爱这个混不吝些的【创建和谐家园】,外人看来他们甚至不像是师徒,更似父子。
到了后来,释尘道尊想要隐世,打算将道尊之位和天元宗交给其中一个徒弟。
没有任何异议,所有人都觉得一定是交给白岁之的。
释尘道尊也这样打算。
但白岁之不愿意,他跪在释尘道尊面前,不卑不亢说道尊之位沉重,自己的性子担不起,也担心天元宗会在他手中没落。
然后白岁之磕了个头,说:“不如师父将那衍月门交给我,一个掌门于徒弟而言已经足够。”
释尘道尊:“你如此仙根,要个小小的衍月门做什么?”
白岁之笑了笑,插科打诨道:“徒弟觉得用衍月门的山泉酿的酒格外好喝。”
“胡闹!”释尘道尊怒斥,“为师怎么教出你这么个不成器的!”
“人各有志,徒弟不喜高位重权的束缚。”白岁之道,“不如将这位置交给师弟,他性子沉静谨慎,想来比徒弟适合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