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忽然,一颗灼热滚烫的泪水砸在黎杳肩颈。
晕开层层涟漪。
她浑身一怔,彻底僵在原地。
他哭了……?
三千年来,被父皇母后利用时他没有掉过泪,弑父屠母也没有掉过泪,甚至临死前抱着她时也没有。
可现在,他竟然哭了。
黎杳看过两次他的眼泪。
一次是她死后,在暗宇下看到他站在她的墓碑前掉下一颗眼泪。
一次是现在,她又出现在他的生命中。
黎杳忽然觉得难受极了。
她从前在史书上看到王爷一生功绩无数、百姓爱戴,无病高寿。
觉得于凡人而言,这样的一生已没有什么可后悔的。
到现在才知原来他一直活在痛苦之中。
北国存续52年,这52年里凛青望让这个国度成为最强盛的大国,可却终身没有子嗣。
他孤单一人52年。
而此刻,陛下整个人都在颤抖,难以自控的,怕一松开她就会像每次梦中那样消散于无,再也找不到了。
他闭了闭眼,努力稳住气息,喃喃自语:“杳儿。”
“嗯。”黎杳轻声,“我在。”
“你还会离开吗?”
“不会,我不会离开了。”她闭上眼,任由眼泪顺着脸颊滚下,“你不会再一个人了。”
不管是王爷还是殿下,凛青望都不会再是一个人。
*
入夜。
周围一片静谧,寝殿内烛影闪烁。
刚才有个奴才来报,说是有个大臣求见,陛下又回书房去了。
他这北国国主到底是凡人,同黎杳的女皇不同,又是大国,政事自然繁忙。
黎杳今日奔波一天觉得疲乏,早早就准备上榻休息。
入睡之际,门忽然被小心翼翼打开,她感知到凛青望身上的气息,连眼睛都没睁,反正旁边已经给他留了位置了。
而陛下并没有马上睡下,而是立在床边看她。
过了片刻,他弯下背,用脸贴着她脸颊轻蹭,动作轻柔亲昵,呼吸渐渐急促起来,试探性的在黑暗中去寻她的唇瓣,爱惜至极,温柔地啄吻。
黎杳喜欢这样的吻,便仰着下巴配合。
牙关被撬开,他唇齿间有茶叶的清冽甘苦,缠绵又缱绻地将她包裹起来。
黎杳忍不住“嗯”了一声,迷迷糊糊睁开眼。
陛下却骤然退开,他脸上难得闪过一丝无措,抿了下湿润的唇,哑声:“抱歉。”
黎杳刚刚醒来,还很懵:“嗯?”
随即就明白过来,她虽和魔尊同床共枕早已习惯了,但却从未和王爷这样子过,也不是可以随便亲亲抱抱的关系。
黎杳:“……”
这就很尴尬了。
如果现在她说“没关系”,会不会显得有点轻浮……?
见她不说话,陛下还以为她是生气了,转身准备离开,却被她忽然拉住手腕。
他回过头。
看到床榻上的姑娘黑发披肩,支起上身,用湿润润的狐狸眼看着他,看上去懵懂又清澈,对他全无防备。
也许是因为做了七年鬼差的关系,她容貌没有丝毫的改变,跟从前王爷府时一般无二,还是二十左右的模样。
而他三十五,沧桑沉寂。
他曾经将她从凤鸣阁救出来,可现在却像那些寻花问柳的男子一般随意轻薄她。
他一直觉得自己早就已经忘了七年前的自己是什么样了,忘了自己曾经是如何被百姓爱戴,奉作战神,忘了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自己。
只有现在再次看到黎杳,他才能想起曾经的自己。
他替她掖好被子,温声哄道:“睡吧。”
“陛下去哪?”
他找了借口:“还有些奏折要看。”
“明早再看吧,这么晚该就寝了。”黎杳轻声说,“我一个人害怕,陛下能不能陪着。”
他一顿,在她床侧坐下来:“好,朕陪着。”
“夜里寒气重,陛下到床上来睡吧。”
他这才到床上,但也没有同她靠近,两人之间还间隔一段距离。
黎杳也由他,只是将手从被子里伸过去,攥住了他袖子。
凛青望察觉到,浑身一顿。
黎杳:“抓着才安心。”
他重新闭上眼,逼自己不去想别的。
*
次日一早,黎杳被照进窗棂的阳光照醒,翻了个身继续睡,却被陛下推了推肩膀,她还困着,随手一挥,下意识咕哝道:“别吵。”
陛下一顿,沉寂的脸上难得显出些温情的笑意:“起来了。”
黎杳横起手臂挡住眼睛,装听不见。
陛下对她现在这个反应似乎很诧异:“你好像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黎杳对他简直百依百顺,几乎没有脾气。
黎杳这才将手臂从眼睛上拿下来。
她自然明白凛青望的意思,虽然王爷和殿下都是同一魂魄的一个人,但她对待王爷百依百顺,对待殿下却时常有些脾气。
尽管魔尊是个能让世人都惧怕的人。
黎杳忽然笑起来:“陛下也同以前不一样啊。”
他一顿,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陛下昨天干嘛去了?”
他想起世人在背地里常谈及他性情大变的事,有唏嘘的,有恐惧的,他也从来不在乎世人如何看待。
可现在面对黎杳,他忽然有点紧张。
一边担心她识破自己如今的真面目后会怕他,一边又想知道她真实的想法是什么。
他喉结滑动,看着她眼睛:“杀了个人。”
那人勾结豫亲王有不臣之心,豫亲王一死他就流亡逃命,被他派人抓回来。
他这个皇位是杀了自己的皇兄才夺来的,这些年不少亲王郡王也被养出狼子野心,到现在已经被他杀尽了。
造反弑兄,残骸手足。
她也该害怕这样的他吧。
陛下垂下眼。
却听她笑着说:“我就知道,昨晚你一回来我就嗅到你身上沾了血腥气。”
语气还有些小得意。
陛下骤然抬眼,诧异地看着她:“你不怕?”
“不怕。”
不就是杀个人嘛,当谁还没杀过似的,黎杳心想。
更何况,那本就是该杀之人。
“那现在的陛下,和从前的镇北王——”他说得又缓又沉,一字一顿敲进她心里,“你喜欢哪个?”
问完了,他又有点后悔。
他从前英勇善战、智而不暴,后来雷霆手段、残暴果断,第一次产生现在这样的害怕情绪。
怕她会选择后者,也怕她都不选择。
可黎杳只是看着他笑。
阳光落在她脸上,成了世上独绝的景致。
“不管是陛下还是镇北王,不都是你吗?”黎杳轻轻攥住他的手,“你不用担心我会不喜欢,也无需改变,只要是你,我都喜欢。”
只要你是凛青望。
不管何时何地,我都会爱上你。
*
黎杳最终还是早早起了床,用过早膳后被婢女伺候着梳妆打扮,而后跟陛下一道出去。
直到走进大殿,看到底下乌泱泱跪着的文武百官,黎杳愣住了。
……什什什什么情况???
她身为女皇,简单粗暴地用武力治国,从未正儿八经上过早朝,还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的的阵仗。
底下的朝臣也很疑惑。
陛下后宫如今都还空落无人,这女人是突然从哪儿冒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