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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杳竖起三根手指:“金锭。”
老板:“成!”
“……?”
黎杳懊悔,觉得实在亏大发了。
她收起老板给的三枚金锭,往旁边看了眼。
她早就察觉到旁边那两个男人已经议论她许久了,锦绣衣袍上绣着云雁,一看就知是达官显贵。
黎杳走出典当行,默默调动灵力听他们在里面的窃窃私语。
“我想起来为何觉得那女子眼熟了!”其中一个男人说,“陛下曾经请画师作画,她与那画中女子简直有九分相似!”
“可不是说那个女子从前被先皇杀了吗,怎么还活着?”
“自然不可能还活着,但大千世界总有容貌相似的人啊。”
“陛下为了那女子后宫始终空旷,如果我们能将此女子赠给陛下,必定龙颜大悦,说不定还能得此晋封。”
黎杳:“……”
居然要给镇北王送美人吗?
黎杳想从前镇北王那个性,这条路必然是条死路。
只不过于她而言却是个能进皇宫的好法子。
黎杳正准备过去同他们商讨一番,其中一个男子就直直走来,停在她身后,眼疾手快地朝她后颈挥下一记手刀。
黎杳:“……”
你们知道现在砍得是谁吗?
那记手刀于黎杳而言微不足道,但情势所逼,她只好顺势装晕。
很快就有人将她扛上了马车。
“不会出事吧?”
“能有什么事,反正是去献给陛下的。”
“可方才看她拿出的那枚步摇,想必也是大家闺秀,不如先经得这女子父母的同意。”
“哪家父母舍得自家姑娘去那龙潭虎穴,说了也是白说,反正陛下看不上就原样丢回去,若看上了,就是杀了她父母,这女子也必须得留在皇宫。”
装晕的黎杳听到外头两个男人的交谈声有点懵。
你们说的是王爷吗?!
龙潭虎穴??
杀了父母???
她透过车帘往外看,走过街市周围就静谧下来,而后眼前出现绿瓦红墙。
到皇宫了。
最后轿子在一座宏伟主殿前停下,车帘被掀开。
黎杳算算时候,自己也该醒了,于是佯装着惺忪睁眼,懵懵懂懂地问:“我这是在哪里?”
“皇上要见你。”
“皇上?”黎杳的戏很足。
“跟我来吧。”那男人认定她年纪还小,吓唬道,“若惹怒了皇上当心人头不保。”
黎杳心说你还是当心你自己的人头吧。
不过她还真有些担心王爷看到她时会是怎样的。
凛青望被困在灵府幻境,这里的时间流逝比现实要快得多,实则他已在这北国七年,并不会意识到自己处于灵府,也就是说,现在的凛青望记忆中只有作为镇北王和北国国主的几十年,而没有作为魔尊的记忆。
那么她于他而言,早已经死了七年了。
黎杳跟着人一步步走上台阶,雄伟偌大的宫殿就近在咫尺,她竟产生近乡情怯的感觉。
宫殿中的人,是凛青望,是王爷,也是殿下。
他们走过杀戮和生死,现在回到了起点。
黎杳站在大殿前,听那男子让人进去通传,那奴才刚推开门就扑通一声吓得腿软跪下。
黎杳一顿,抬眼望去,便看见大殿地上血流成河,躺在地上的男人有点眼熟,好像是王爷的某个皇弟,从前应该是个亲王。
可现在死相惨烈,被砍断了一条胳膊。
黎杳身边那个男人也扑通跪地,两股战战,像是看到催命的阎王。
如此一来,只有黎杳站着了。
她的确是忘了跪,甚至连动都仿佛动不了,定定看着朝堂之上的男人。
北国七年,如今这个凛青望,已经是凡人年岁的三十五岁了,步入中年,历尽千帆,甚至能感受到沧桑感。
他垂着眼,神色平静,威严天成,鞋底与衣袍都染上大片鲜血,他漫不经心地踩过血泊,将那把剑从自己皇弟心脏位置抽出来,一点一点认真擦拭干净。
整个人都冷漠肃然。
像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这幅模样不像是王爷,倒像是殿下。
黎杳忽然想到刚才那男人说的话。
“……………………”
王爷不不不不会是……黑化了吧???
凛青望一席黑衣,擦干净剑后侧头,夕阳将他的眉目都晕染得醉人,他嗓音磁沉又威严:“都跪着做什么。”
然后,他便看到大殿之下,唯一没跪的那人,眉目骤然一敛。
作者有话说:
滴——!
18岁x33岁,老牛吃嫩草(虽然之前是三千岁)
评论有红包~
◉ 第 57 章
谁都不曾想过, 百姓仰仗赖以生存的镇北王有一日竟会率兵谋逆,也没想到他心狠手辣到诛杀与先皇相勾连的全部氏族。
跟从前那个镇北王相比,如今这北国国主实在可谓性情大变。
成了一位喜怒无常、残暴嗜血、人人惊恐的暴君。
不过这番残暴性情, 反倒是将朝堂根基抓稳了。
先皇一边倚仗权臣扶持,一边仰仗镇北王平定边境,如此才成了个处处被拿捏的皇帝。
而镇北王登基, 前朝权臣被诛杀九族,狼子野心恐再次夺位的亲王被他全部亲手斩杀,朝堂虽暗地议论纷纷但如此雷霆手段朝臣也不敢说什么,于是北国就这样生生安定了下来。
虽的确残暴可怕,但北国的确在他的治理下国力不断强盛,百姓富足安乐, 边境无外攘之忧,并且在后来一步步扩张, 让北国成为地域最辽阔最昌盛的国家。
至于黎杳从前看到的那些史书。
史书向来是由胜者编纂, 其中不乏隐瞒、虚构之处,更何况以北国国主这性情,史官们也实在不敢记载他的残暴之处,于是后世只留下了他的诸多功绩。
此刻的黎杳站在殿门口, 逆着夕阳, 裙摆轻飘,整个人都如谪仙般缥缈虚幻。
凛青望没看清她的脸, 只是看着她身姿觉得熟悉极了。
这种熟悉感让他心头重重一跳, 喉间突然涌上一股血腥味。
带着他回到了那个让他几乎伤痛欲绝、肝肠寸断的深夜。
他终于在她的生辰前结束战役,捷报传进皇城, 他快马加鞭回城, 彻夜不休, 生怕赶不上她的生辰,好不容易才在深夜回到王爷府。
可看到的却是,王爷府中一片狼藉,地上散乱数不清的箭支,黎杳倒在荷花池边,胸口中了两支箭,面色苍白,唇角残血,已经断了气息。
他此生从未有一刻那般惊慌失措。
甚至分不清自己是不是跪着才爬到黎杳身边的。
他将她抱进怀里,哀恸流泪,嘶喊发泄。
在那一刻,他曾经动过要杀尽天下人为黎杳陪葬的念头。
而此刻——
陛下不受控地踉跄着朝殿门外走去,那女子的脸也愈发明晰起来。
白皙的小脸,狐狸眼,翘鼻薄唇,就连那发髻都是他的杳儿从前最喜欢梳的一种。
他那颗被西北寒风吹了多年、早已千疮百孔的心,此刻却忽然想到了一句附庸风雅的诗——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可他站在她眼前,伸出的手又忽然顿住了。
他身居天子之位,见识过各种计谋陷害,他比谁都更清楚,黎杳已经死了,七年前他亲自将她下葬。
眼前这个人不可能是黎杳。
他眼底的波澜硬生生止住了,居高临下的冷声问她:“你是谁?”
黎杳思绪回溯。
想到那日腐骨渊外,魔尊出关,他驭着一支艳丽花枝飞到她跟前,也是像现在这般,居高临下地问她:“你是谁。”
那年今日,今日那年。
可黎杳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如果她像从前那般回答“黎杳,黎明的黎,杳杳的杳”,那么陛下也许就会相信她就是从前那个住在王爷府的黎杳。
可她该怎么解释这一切呢?
告诉他其实他并非镇北王,而是魔域之主。
不是人人忌惮但也尊敬的陛下,而是那个被天下人视为仇敌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魔头?
黎杳脑海中浮现凛青望那一生中的坎坷创伤,忽然怎么也开不了口。
这太残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