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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回答了。
黎杳也没怎么在意,毕竟凛青望现在对她说的话就是时不时能做出反应,时不时又听不见的。
很快,婢女就端着晚膳进来。
“你吃吗?”黎杳问。
他又摇头。
黎杳:“那你坐过来陪我吧。”
凛青望抬眼定定地看着她,一时没有任何动作,黎杳便催促道:“过来呀。”
他这才起身,然后挪开她对面的椅子,跟她面对面地坐下了。
黎杳觉得奇怪,现在这个状态的凛青望简直恨不得跟她时时刻刻待在一起,而且没了从前口是心非那一套,坐下时总是黏着她坐的,像这样刻意远离她还是头一回。
黎杳轻声问:“怎么了吗?”
“没怎么。”
“那你坐我对面干什么?”
他又不说话了。
黎杳拍拍身侧的椅子:“坐这里吧。”
“不行。”
头一回被凛青望说“不行”的黎杳愣了下:“为什么?”
他面露难色:“我会忍不住的。”
“什么?”
“忍不住弄疼你。”他垂下眼,“你会生气。”
那模样简直要多可怜就多可怜,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如果嘴上说的不是这些浑话就好了。
黎杳脸又烧起来,看着他委屈低垂的眼,忍不住腹诽自己,最容易心软没有原则的就是她自己了。
“我不生气。”黎杳温声道,“你坐到我旁边来吧。”
他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起身坐到了黎杳身侧,动作很小心,避着没有碰到她。
黎杳心里叹了口气,舀了碗汤喝,也不知是什么汤,味道格外鲜美,上面浮了层浅浅的油花,口感绵密。
她舀了一勺递到凛青望嘴边:“啊——”
他乖乖张嘴喝下。
黎杳期待地看着他:“好喝吗?”
“嗯。”
黎杳笑起来:“你以前都不喜欢吃东西,难得听你说好喝呢。”
于是趁这个机会,黎杳多喂他吃了些,他倒没什么挑食的,凡是黎杳喂的都吃了下去。
喂好他,黎杳才自己用了晚膳。
她还是腰酸背痛,吃完后就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也懒得唤婢女进来收拾东西。
凛青望就坐在一旁看着她。
窗户开了条缝隙,晚风吹拂进来,黎杳的长发轻飘。
沐浴后她连头发都没梳个发髻,柔顺地披散下来,垂在脸侧,虚阖眼,皮肤白皙透粉,用过晚膳后懒洋洋地卸下所有警惕,看上去像个未经事的闺阁小女。
凛青望忽然别过脸,不再看她。
黎杳察觉到动静,微张开眼,以为他是想上床休息了,于是唤进婢女将残羹拿出去。
“走吧,睡觉了。”
凛青望跟着她朝床榻走去,黎杳爬进床里侧,便看见他直接在床边席地而坐,躺下了。
黎杳一愣:“怎么了?”
“不能一起。”
“为什么?”
黎杳问完就立马明白了,还是跟之前一样的原因。
她一时也不知是该羞还是该笑,最后还是忍不住笑出声,觉得这样不知伪装的凛青望实在是过分可爱了。
“睡床上吧,我睡床,让你睡地上算怎么回事。”
“会弄疼你。”
“没事,只要你别再用捆仙绳就好。”黎杳去搀他手臂,“上来吧。”
凛青望这才从地上起来,上了床,但也只占据了一角,两人之间宽敞得还能再躺下两个人。
乖得一点都不像之前她又哭又求都不肯停下的凛青望。
黎杳看了眼自己的手腕,她受伤本就痊愈得快,更不用说那样几乎可以忽略的擦伤,于是最后那点恼意也都烟消云散了。
黎杳朝他靠过去,从他背后抱过去,双臂搂在他腰上。
凛青望倏的浑身一僵,一动不动地僵在那,仿佛是被一把锋利的刀架在脖子上,稍一动就会被割伤喉颈。
黎杳感觉到他的僵硬,拍了拍他作为安抚。
可这僵硬非但没减,反倒加剧了。
于是她便由着他去了,黎杳觉得好久没这么累了,合眼没一会儿就睡着,气息平稳,胸腔也规律起伏。
放到凛青望这就成了折磨。
他在黑暗中睁着眼,一动不动地定在空气中一点,耳边都是身后姑娘匀长的呼吸声。
他那颗心脏在胸腔中剧烈跳动。
可他意识是散的,也觉有些奇怪,不知道自己心跳为什么这么快。
*
次日一早,黎杳一醒来就感觉怀中凛青望还是跟前夜一样僵硬着,睡得格外板正。
这个人……
他不会是一夜没睡吧。
僵了一夜,骨头都要散架了吧。
于是黎杳抬手给他捏了捏肩膀,刚一捏,凛青望就骤然转过身来面对着她,眼中有愠怒。
黎杳很懵。
……起床气?
凛青望抓住她的手:“别碰。”
“……”
黎杳觉得凛青望实在有些玻璃心,就因为她斥了他一句说不喜欢,他就硬是忍住了她身上气息对他的吸引力。
“算了算了。”黎杳心软,“我没有不喜欢。”
凛青望抬眼,眸光亮亮的,又有些不肯定。
黎杳摸摸他头发:“真的。”
说着还仰头亲了他一口。
于是一个时辰后,黎杳就彻底明白了什么叫“从此君王不早朝”。
她心想这君王也不是谁都能当的,她就这一个凛青望就已经吃不消了,那些后宫佳丽三千的可不得每天都累死。
*
这些天白岁之闭关不知在捣鼓些什么,浒苑师姐也一时见不到他。
等见到他时已经是好半月之后了。
凛青望的状况也是断断续续的,偶尔能够对她说的话做出及时的反应,偶尔又一睡不起,怎么叫都叫不醒。
黎杳在过了几日“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日子后,发现他每天沉睡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这个变化让黎杳非常心焦,害怕再这样下去他又会像从前那样一睡不起。
于是黎杳索性带着凛青望离开偃歌城,易容后飞往衍月门。
修为高者使用的易容之术不容易被识破。
衍月门历史悠久,许多【创建和谐家园】都长年在外游历除妖,几十年回来一趟的都有,所以这样的生面孔走进衍月门并不会引起过多关注。
到了衍月门后她就径直往掌门屋走。
屋外站着两个【创建和谐家园】,拦住她和凛青望说师父正在闭关中。
话刚落,门就大大敞开,从里面传来一道声音:“进来吧。”
方才那两个【创建和谐家园】不由愣住,仔细看了眼眼前这两个没见过的生面孔,修为更是高深不可测,一时怀疑是不是衍月门早年的师兄师姐回来探亲。
黎杳和凛青望走进房间,门又立马关上了。
白岁之正坐在中央蒲团之上:“现在倒肯回来了。”
黎杳:“……”
反正也已被认出来了,黎杳便除去易容,走到白岁之身前将之前带凛青望去腐骨渊后发生的所有事都告诉了白岁之。
白岁之捋着长长的胡子,看了眼她身侧的凛青望,诧异道:“为师同他交手多次,倒第一回见到他这般样子。”
“师父,可他现在每天昏迷的时间越来越久了,是不是因为现在他体内仅存的这些魂魄难以维持了?”
白岁之:“原本他应该连话都不会说,如此看来,是他的神识还未完全被洗髓芝吞噬。”
“这是什么意思?”
“洗髓芝吞噬神魂是因为能够让人彻底忘记自己身处虚无之境,从而一点点将人的神识完全吞没,让世上再不存在此人。”
黎杳想起那日自己被卷入洗髓芝中看到的那一片虚无之境,以及后来又沉入凛青望的灵府中的画面。
白岁之仰头喝了口酒:“所以,如果能将那些神魂从洗髓芝中救出来的话,他也就能恢复神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