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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杳便继续火上加油道：“还要生十几个孩子！”
这下他却笑了。
这笑声让黎杳一下子酸涩不已，从前凛青望哪里能听得这种话，恐怕刚张口说头一个字就要被他教训了。
可现在他竟然还笑。
黎杳想起这些天自己从话本里看到的，生死决别时刻，魔头对女主角说，忘了我，去过你自己的生活。
然后凛青望就抬手在她脸上重重拧了把。
拧得简直一点力都没收，痛得黎杳长长地“嘶”了一声，虽然痛，但将她从那幻想中拉出来了。
凛青望不屑道：“你同我都已双修，早就是我的妻子，你还想嫁给别人？”
“妻子”一词让她心跳骤然加速，脸颊也滚烫，可还是哼一声，故意道：“反正你也管不了我，我想嫁给谁就嫁给谁！”
“你试试。”他冷笑一声，“我们已神魂交融，你体内有属于我的力量，你以为你还能嫁给别人？恐怕那人会被我的灵火直接烧成灰烬。”
“……”
“除非我死了，我们都始终神魂交融，你别想嫁给别人。”凛青望又凑过去吻她的唇，低声道，“放心，我舍不得你哭，一定会出来。”
腐骨渊虽能凝聚魂魄让凛青望暂时恢复神志，但这种神志不知道能维持多久。
只怕再不出去他神志消失，黎杳也逃不脱一个死字，所以不能再拖下去了。
黎杳吸了吸鼻子，重新站起来，她仰头看遥远的渊口，终于是抹掉了眼泪，同凛青望一道飞上去。
他体内再次迸发出一道紫光，环绕黎杳周身，护她飞出腐骨渊口。
一出去黎杳便觉得身子一重，凛青望靠在她肩上卸下了浑身力气，只眉间微蹙，似是在同另一道力量对抗。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眸中又恢复黯淡无光的模样。
黎杳鼻子一酸，好不容易才惹住的涩意再次袭来。
她蹲下来，抱住膝盖，脸深深低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微凉的手贴上她的脸：“你在哭什么？”
黎杳一顿，倏的抬起头。
对上的依然是凛青望那双无光的眸子，方才那句话也说的一字一顿，僵硬刻板，不像是醒了。
可……
黎杳眼睛通红：“你怎么……”
他没回答，似乎是都没听见，只是垂着眼很认真地将她的眼泪都擦干净了。
黎杳大概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凛青望曾跟她说过，洗髓芝有可能将人的魂魄都冲散，成为痴傻之人。当时凛青望为了找到吞噬她的那朵洗髓芝，几乎是将天庭瑶池中成千上万的洗髓芝都给摧毁了。
他比他想象中的更为强大，即便出了腐骨渊也没有失去意识，只是如今支撑他的这几缕魂魄碎片尚不能支撑起他的神识。
黎杳想去问问师父现在这样该怎么办，但不敢带着这样的凛青望去道界地域，也怕会让其他人知道凛青望还活着的消息。
于是她最终还是带着凛青望先回了偃歌城。
*
皇城由红白砖瓦砌成，杨柳轻拂，白色的柳絮漫天飞舞。
大家都已经习惯女皇动不动消失不见好几天再突然出现在皇宫内，只不过这次同她一起来的还有个人，这倒是头一回见。
再定睛一看，不是别人，正是女皇身边的那个男宠。
只是他今天不是坐在轮椅上，而是一道走过来的。
怎么突然就能站起来了……？
“叩见女皇陛下。”一个男人走上前，朝她跟前叩首，“盛荚国使臣求见。”
盛荚国，西边的一个小国。
从前沛承绍所属的沛国曾想要打下盛荚国，后来因沛承绍身体状况每况愈下而搁置，到现在黎杳成了新国女皇，盛荚国特地派来使臣议和。
黎杳侧头看了眼凛青望，试图跟他说话：“我先让人送你回寝殿好不好，我处理完就回去？”
现在的凛青望对她悲伤情绪能做出反应，但对她的话似乎反应不过来。
依旧垂着眼一副平静模样。
黎杳看了他一会儿，朝一旁的婢女招手：“你先带他回寝殿。”
“是。”
婢女做了个揖，走到凛青望身边，“皇夫请跟我来吧。”
皇夫。
黎杳嘴角一抽。
从前他是魔尊，她便被称作魔后。
现在她成了女皇，凛青望倒成了皇夫。
而凛青望则一动不动，那婢女又小心翼翼地打眼看了他一眼：“皇夫？”
婢女靠近一步，之前凛青望只睁开眼时她也常常帮女皇一起将他安置到轮椅上，于是此刻下意识地伸手想引他一步。
手刚碰到他袖子，凛青望双眸就骤然赤红，飞快避开婢女的手，戾气四散。
婢女只觉得一道宛如扼住她咽喉的窒息感，扑通一声跪地：“女皇息怒，皇夫息怒！”
黎杳：“……”
“算了，你下去吧。”黎杳屏退下人，丢下一句，“让使臣进来吧。”
她拉着凛青望进了书房，让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这回倒是听了话，乖乖坐下。
黎杳站在一旁看了他一会儿，觉得自己简直是带了个大号婴儿，总觉得等凛青望醒了以后知道这一切就会恼羞成怒。
不过能这样至少给些反应，也总比从前那样好多了。
很快，盛荚国的使臣就进来了，身后还跟着一溜人，都是男的。
使臣在黎杳身前跪下：“叩见女皇。”
“起来吧。”
使臣向她介绍身后这些男人：“这些是我们盛荚国的美男们。”
黎杳：？
你别乱说啊！！！
她飞快地看了身侧凛青望一眼，发现他眉心微蹙，看上去正在思索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使臣继续道：“女皇有所不知，盛荚国盛产美男，尤其小倌馆格外兴盛，这些都是最上乘的，而且都是干净的。”
黎杳：“………………”
他说的每一个字黎杳都听得懂，怎么连起来就变成这样了。
她可不敢懂啊！！！
其实像这般送美人是议和最常见的手段，而黎杳是女皇，那就只能送美男了。
更何况外界传言黎杳宫里有个狐媚惑主的男宠，怎么看都是爱美男的，盛荚国还觉得自己这计谋可太好了。
眼见着凛青望眉心越蹙越紧，黎杳啪一声拍案而起。
她不由尴尬地抿了下唇，摆手道：“不需要，让他们从哪来回哪去吧。”
那使臣于是在心里嘀咕道，原来这女皇妖力高强却是个专一人，想必那男宠真是有一套狐媚惑主的法子。
使臣早就做好了准备，气定神闲地“啪啪”拍了拍掌。
有人送了一盒东西进来，放到黎杳眼前。
奇形怪状的。
黎杳一时没看懂这些东西是什么。
使臣介绍道：“这些乃是床上的奇物，都有妙用，特来奉给殿下，需要臣给陛下介绍一番都是如何使用的吗？”
“…………”
“不不不用了！”黎杳立马拒绝，送客，“你先出去吧。”
使臣了然一笑，又磕了个头，立马退下了。
等使臣走了，黎杳才恍然，自己刚才这一急竟是已经将这一盒东西收下了。
她看了眼凛青望，心里默默跟他道了个歉，这事若是传到民间恐怕纷纷扬扬的又要传出什么吓人的流言。
她又看了眼那盒东西，脸愈发烫了，最后还是眼不见为净，挥手直接将盒子重新盖上了。
她偏头看了凛青望一眼，忍不住松了口气。
幸好他现在听不懂刚才在说什么，不然可就丢死人了。
黎杳将桌上一颗果子塞进他嘴里，顺了顺他的长发，道：“你再在这里坐一会儿，待会我们一起回寝宫。”
凛青望现在这个情况她还没跟师父说过。
黎杳与浒苑师姐通了玉简，把情况跟她说了，让她转述给师父。
断了玉简，黎杳一回头就看见凛青望已经打开了方才那个盒子，表情一脸漠然，手里却拿着一个非礼勿视的东西。
黎杳：！！！！
她惊叫一声，想劈手夺过来，可又对那东西下不了手，只好冲他说：“你别乱碰，快放回去！”
语气有些急。
凛青望一顿，扭过头看她，似乎是感受到她此刻的情绪，乖乖将那东西放回了箱子。
他重新盖上盒子，走到黎杳身边，牵起她的手用脸颊蹭了蹭，讨好一般，像幽冥虎做了错事后蹭着她手心撒娇。
黎杳忍不住勾起唇：“其实你和虎虎还真是挺像的。”
*
那盒东西就像个烫手山芋，放哪里都不合适，最后被黎杳放进了自己的灵府中。
回到寝殿时正是傍晚，暖黄的夕阳迤逦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