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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珣是怎么说得出口的?
禇容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鬼样子,她这样都叫佳妻,那天下的女人都能称之为仙妻。
“我是太子妃了?”她装傻。
“正是,姑娘是否欢喜至极?”
欢喜个屁。
“是陛下赐婚的吗?”
她是在提醒赵珣,这么做皇帝知道吗?
赵珣凤眼凝了凝,这个丑东西还知道赐婚,怕是从戏文里听来的。萧桓一个为质的败国太子,不配被父皇赐婚。
“本王保的媒,太子殿下自己也同意了。”
所以赵珣这么做,是打算先斩后奏。他是嫡皇子,哪怕他是在胡闹,为了皇家的颜面,皇帝大抵也不会为了一个敌国太子驳回他的决定。
禇容心沉了沉,饿得有些没力气思考。
她看着赵珣,脑袋有点疼。记忆中那个成天追猫撵狗讨人嫌的小男生,长大后还是这么不讨人喜欢。
赵珣皱眉皱得能夹死蚊子,这个丑东西居然敢直视于他!
好大的胆子!
禇容发誓自己真的没有故意盯着他看,她不过是饿得没力气,思绪还有点乱,所以看人时走了神。等她感觉到对方不善的眼神后,立马低头装死。
赵珣按捺下火气,命人送他们离开。
*
禇容一进那辆驷车,好闻的幽香扑面而来。
车内布置极简极净,铺着白如雪的毯子。她像是落在雪上的泥,刺目又格格不入。听说萧太子不仅品性高洁,性情更是清傲如雪,举凡这样的人都有洁癖,她不由得曲着身体,生怕自己弄脏了洁白的毯子。
不一会儿,萧桓也上了马车。
冷香阵阵间,混杂着她身上的不可名状的气味。
沉默的气氛中,复杂的气味更是清晰。
她不是矫情自卑之人,此时面对神子般出尘不染的男子,不知不觉中竟生出几分惭愧。惭愧自己一身的污浊,惭愧自己污染了眼前的人。
“今日之事,我也没有想到。不过太子殿下放心,我绝不是那等不知轻重之人,更不会对您生出非分之想。我虽然看着丑,但我是个好人。”
“孤相信姑娘。”
萧桓说完,咳了起来。
“太子殿下,您的身体没事吧?”
“无妨。”
“哦。”
她不就是抢了一个包子,谁能想到会白得一个俊美无双的老公。高高在上的越国太子居然落在她手上,也不知对方上辈子造了什么孽。
“您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她不过一介草民,人贱言轻如同蝼蚁,在上位者眼中她比尘泥还要低贱。她有自知之明,绝不会一时脑热逞什么英雄之能,但若是力所能及的事,她还是愿意帮一帮的。
萧桓缓缓看过来,眼神越发悲悯。
禇容被他看得无地自容,他有什么地方是需要自己帮忙的呢?如果可以,自己对他最大的帮忙应该就是从他眼前消失。
“我来都城是为寻人,找到人之后自会离开。太子殿下如今的处境并不算好,我相信以大皇子对您的忌惮,即便没有我,也会有别人。我无意扯进皇权之争,也没想到飞上枝头当什么凤凰,一切都是阴差阳错。若太子殿下信我,日后我还能给您打个掩护。”
“孤一介残躯,不愿连累他人。”
都到了这个份上,还想着别人,当真是一个至清至雅之人。难怪世人说他是莲花子,天生一副圣贤心。
“太子殿下并没有连累我,我从塞城到东原城寻亲,一路上早已花光盘缠。若不是靠着您时不时的让我蹭吃蹭喝,我怕是走不到东原城。”
话到这里,禇容想扇自己的嘴。
敢情人家萧太子做好事还做错了,若不是接济了她,让她顺利抵达东原城,只怕也不会有今日这一出。
什么因果,真让人头大。
她面色讪讪,脸上的褐斑更显暗沉。
“几顿饭而已,不值得姑娘感激。”
萧桓的话像无声的耳光,令她越发羞愧。
“对太子殿下而言是几顿饭,于我来说却是雪中送炭。太子殿下放心,日后若是大皇子想让我做什么伤害殿下的事,我必定会第一时间告知殿下。”
他是越国的太子,越国皇帝居然舍得让他为质,或许已是将他当成弃子。凉国之于他,不亚于龙潭虎穴。他只身入境,将来不知有多少羞辱等着他。
禇容琢磨着自己应该要在东原城盘旋一段时日,在此期间她尽量力所能及的帮衬一二,还了他的饭菜之恩。
若是赵珣想让她监视萧太子陷害萧太子,那她就…阳奉阴违好了。
“孤看得出来姑娘是个心诚之人,但孤如今身为质子有太多身不由己之事。他日姑娘若有为难之处,大可不必顾及孤的感受。”
褚容闻言,更是佩服他的品性。
这位太子殿下实在是太过心善了。
第 4 章
车窗外充斥着喧闹声,大多是东原城的官话,偶尔也夹杂着京外的口音。禇容听着听着,不自觉慢慢靠在车壁上。
十几年过去,没想到她还能回来。
乡音无改,但她却无人识。
从塞城到东原城,她已经走了近两个月。这两个月来不说是风餐露宿,但也谈不上吃好住好。眼下她盘缠用尽囊中羞涩,最是没着没落之时。
对她而说,这桩婚事最大的好处就是解决她当下的困境。对萧太子而言,她这个太子妃是耻辱的见证,偏偏对方身处困境还事事为他人着想。
我见圣人陷泥潭,圣人却怜我受累。她救不了萧太子,但她敢用人格保证自己决不会趁人之危,利用现在身份生扑对方,更不会见色起意和对方来一场风花雪月的男女之交。
驷车平稳,马蹄声“哒哒。”
她悄悄掀开车帘的一角,高阁楼檐栉次鳞比,酒旗招展人头攒动。她的目光在行人与楼阁铺子之间一一掠过,期盼着能看到自己熟悉的那张脸。
这就是都城。
半年前父亲突然说要出一趟远门,将她安置在塞城的一座宅子里。三个月后她收到一封信,信是父亲写的。信的内容是交待一些后事,说自己不会再回来,叮嘱她好好生活。
他们父女二人相依为命,她相信若不是极为重要的事,父亲一定不会扔下自己不管。一想到父亲或许陷入困境,她如何还能坐得住。她仔细思量一些过往,最后猜测父亲可能会上京,所以她才会长途跋涉来到东原城。
她望着不断撤回的街景,心中惆怅万千。
父亲会在这里吗?
*
马车停下时,是在一座破败的宅子前。
这座宅子显然已是荒废多年,大门处的匾额早已不见踪影,左右两尊石狮也残缺不堪。高墙上的灰瓦布着厚厚的青苔,其上还积存着不少落叶。
进了大门,所见之处皆是杂草丛生。一块【创建和谐家园】的匾额被丢弃在杂草丛中,依然还能看到脱漆的洪府二字。
穿过垂花门,内宅的情形也没好到哪里去。久未住人的屋子斑驳不堪,就连窗棂都透着腐朽之气。
禇容倒是很满意,虽然是一座败落的宅子,但这宅子很大。她饶有兴致地看着门楣上结着的巨大蜘蛛网,数着网上粘住的飞虫。
萧桓身边被允许留下的有两人,一个是年长的太监李公公,一个是黑脸的高个子侍卫,叫王信。
王信脸黑,看不出什么情绪。李公公面白无须,看起来应是深宫里摸滚打爬出来的人物,却愣是被眼前的景象给气得变脸。
“殿下,他们简直是欺人太甚!”
说这话时,李公公悲愤的目光看了禇容一眼。
禇容明白,自己被强行塞给萧太子为一欺,安排萧太子住到这样的破败的地方为二欺,所以李公公才会有欺人太甚一说。
“慎言。”萧桓低喝,“孤乃败国质子,无资格妄议凉国的待客之道。”
不愧是臧雪先生。
禇容什么也没说,这样的事孰对孰错说不清。此处日后就是她要落脚的地方,趁着天色还早得赶紧收拾出来,否则入夜之后连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她一动手,倒让李公公愣了一下。
很快,李公公和王信跟着加入。
半个时辰后,总算将正屋勉强收拾出来。
禇容实在是累得很,刚想着坐下,便听到外面一阵喧哗声,紧接着便看到赵珣大摇大摆的进来,身后跟着一群侍卫下人。
赵珣看到被收拾出来的屋子,明显有些惊讶。
很快他就回过神来,毫无歉意地道:“太子殿下来得快,本王还没来得及让人将宅子修葺翻新。”
萧桓一行从越国启程到现在已过去两个多月,他说来不及收拾宅子,怕是三岁小孩都不信。折辱人就折辱人,偏还要占理。
萧桓没接话,气氛便僵在那里。
赵珣面有薄怒,他真是多余。败国质子何需过多客气,别说是废宅子,就算他让萧桓露宿街头,谁又敢说他什么!
禇容也不管别人怎么想,【创建和谐家园】一沉就坐在凳子上。
真是累死她了。
一番出力过后,她出了些汗,看着比之前更显邋遢和不堪。
见她这副样子,赵珣眼底闪过讽刺和满意,方才的怒火竟然散去不少。有这样一位丑陋粗鄙的女子日日伴随左右,他倒要看看萧桓以后还怎么清高。
他招手让两个丫头上前。“还不快侍候越国太子妃沐浴更衣!”
那两个丫头不由分说,过来一左一右地扶着禇容。
禇容也不挣扎,由着她们将自己扶出去。
*
赵珣嫌弃地环视着虽然收拾过却依然显得破败的屋子,眼神里的轻视不加掩饰,透着说不出来的痛快与得意。
“如此良辰吉日,萧太子也该换上吉服了。”
一个侍卫上前,手里捧着大红的喜服。喜服也不知是从哪里找来的,瞧着并不是王公贵族的制式。
萧桓垂着眸,以手抵着不住地咳嗽。
“孤…尚在孝期,不宜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