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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伊伊尚未定下婚事,如何去给黎皎皎定婚。再者,黎伊伊虽然是侯府嫡女,她阿爹却没有承爵位,又只有一个举人功名,靠着黎清逸在太常寺混个末流品阶。
这样的身世,婚事并不好定,不知要折腾多久才能找到差不多的。
大家都是人精,黎皎皎这么一句话,霎时间便让所有人想通关窍。想要巴结郑国公府的不在少数,见皇后有了挑选秦王妃的想法,顿时活络起来。
皇后不再和刘氏提起黎皎皎的婚事,只似笑非笑地深瞧了黎皎皎一眼。
刘氏侧目,微微皱眉,“皎娘!”语气里有责问的意思。
黎伊伊并未看清暗中的风波,只被众人打量得有些紧张,此时低下头来缓了缓。
“阿娘,旁人对我的看法,没有黎家重要。”阿娘之所以不悦,是因为她这样拔尖显露聪明,会惹来祸端与他人不满,可黎皎皎却清楚,这些比之后来黎家的变故简直不值一提,“无碍的。”
刘氏倒并未生气,伸手拍了拍黎皎皎,又对黎伊伊道:“伊伊,稍后其余夫人与你说话,记得谨慎些。”
“我省得的。”黎伊伊在宫里倒是很老实。
看来等会会有人替黎伊伊做媒了。
黎皎皎不再说话,一直等到众人吃好了腊八粥,宫里早就排好的和尚讲经,说的都是佛祖的故事。夫人们陪着皇后听着,小娘子们受的约束却小些,可以借口离开。
“五娘子,谢家二娘子的丫鬟说有话对您说。”紫苏从角落走过来,轻声道。
黎皎皎扫了一眼不远处的小丫鬟,摇摇头,“告诉她,我没空。”
“可……可她说,她说有人要刺杀老爷,若是五娘子过去的话……”紫苏的声音很小很小,很怕被刘氏身边的人听到,“她还拿着四娘子的绣帕做威胁。”
上面绣着黎字,若是当真拿去做点什么,黎家两位姑娘都要名声扫地。
黎皎皎背后浮起一股凉意,上辈子阿爹阿兄的死,她猜到和谢家关系匪浅。但是,谢家人竟然在此时,便已经知道白月楼的事情。
能操控白月楼对付平西侯府,究竟是谁,才有这样的手笔。
“告诉阿娘,我若是半个时辰都不曾回来,便想办法扣住谢家人。”黎皎皎交代了一句,这才朝着小丫鬟走去,恰好此时刘氏身边的嬷嬷在紫苏的提醒下,看了过来。
刘氏回头,连带着四周的夫人也扫了一眼。
小丫鬟带着黎皎皎,绕过假山,谢蓉站在修建整齐的冬青树下,“想知道刺杀你阿爹的人是谁可以,”她洋洋得意,“你腰间的玉珏给我,作为交换。”
那块玉珏,代表的乃是黎家五娘子的身份。
“你怎知,我就不知道?”黎皎皎缓步上前,行走间玉组叮咚细响,“谁告诉你的,若是不说……”
黎皎皎弯了弯唇角,扫了一眼四周,只有侍奉在檐下的侍女,和假山引下流水的荷塘,“我跳进去,你说你会落下一个什么样的罪名?”
谢蓉表情空白了一瞬间,她本意是威胁黎皎皎,没想到反而是自己被威胁了。
“你当真不想知道?”谢蓉不可置信。
黎清逸位高权重,竟然有人敢刺杀他,这件事别人知道都不简单,何况她是拿是谁刺杀为要挟,黎皎皎竟然说自己已经知道了?
黎皎皎觉得谢蓉的样子有点好笑,“你当真不说?”
她靠在围栏上,只要一后仰,便会栽进去。偏偏谢蓉过于激动,扯着黎皎皎的袖子,反而被黎皎皎握住了手,反倒像是她从一开始便抓住了黎皎皎想推她似的。
谢蓉想抽回手,但是抽不回来,“你阿爹这几日必然会死,你也会下狱没入教坊司,黎皎皎你……”
话还没说完,黎皎皎往后一仰。
被紫苏引过来的宫人正瞧见这一幕,惊呼出声,谢蓉本就慌乱,下意识伸手要拉黎皎皎。几乎咬牙切齿,开口道:“我不会说的,你不想知道就算了!”
黎皎皎压上身家清白过来,能就这么算了吗?
“做梦。”她唇角笑意清浅,松开了谢蓉的手,身体彻底失重朝着池子往下栽去。
紫苏吓得顾不得许多,扑上前来,一把将黎皎皎拉回来。黎皎皎稍有些遗憾,却也很快收敛情绪,这么冷的天,她其实也不是很想下水,划不来。
“谢二娘子,你怎么能推我们娘子入水!”紫苏抱着黎皎皎,质问得理直气壮。
谢蓉哑巴吃黄连,气得快疯了,“我没有,是她自己要跳下去污蔑我的!”
红蓼一把推开谢蓉的丫鬟,对着谢蓉骂道:“众人可都看见了,谢二娘子,您就算是说瞎话,也多少挑拣点别人信得过去的说。”
宫人们沉默上前,却只将谢蓉拖下去。
谢蓉想反驳,却被得了皇后身边嬷嬷默许的宫女拖走。
“母后,儿臣来得似乎不是时候。”秦王分花拂柳走到假山外,隔着绰约树枝,恰好能瞧见张牙舞爪的谢蓉和垂首静默的黎皎皎。
他眸色深了几分,不远的距离,能清楚看出少女的五官。
她生得确实极美,眉目灵动干净,五官都生得精致姝丽。只是比容貌更出色的,是出尘柔和的气质,犹如皎皎月华温柔内敛,却又惊心动魄的明亮安静。
皇后一愣,回过头,正瞧见秦王和赵世子,温和道:“没规没矩,各家小娘子都在呢,你怎么跑来了?”
“儿臣想起母后,便来了。”秦王非但不回避,反而劲直走过来。
赵抚辞跟在他身后,目光也落在黎皎皎身上。
他比秦王先来一步,便也看完了这一场拙劣的戏剧,却也不免觉得黎家这位五娘子,实在是有些……有趣。
红蓼给黎皎皎穿上斗篷,兜帽盖住她一半面颊。黎皎皎缓步上前,对着皇后行了个礼,轻声道:“是臣女惊扰了皇后娘娘,请皇后娘娘恕罪。”
“好孩子,受惊了。”皇后没错过秦王眼底的惊艳,她甚至亲手扶起黎皎皎,语调温柔,“我那儿还有些陛下新赐的玩意儿,待会儿挑几件给你压惊。”
刘氏手一颤,其余人却朝她投来歆羡的目光。
黎皎皎稳住心神,微微抬脸,轻笑着问道:“听闻皇后娘娘有一味紫凌香,臣女听闻豫章郡主得过娘娘的赏赐,极为馥郁悠长,臣女可否也讨一点儿?”
婚事还是稍后再说,戚复再没有紫凌香便死了,黎皎皎想。
好人
“紫凌香虽然独特,却不甚珍贵,本宫给你赏些闺阁小娘子喜欢的玩意儿。”皇后面色温和,却拒绝了黎皎皎,扫了一眼谢蓉。
皇后身后的忍冬嬷嬷上前,“将谢二娘子拉下去,杖责六十。”
大家都安静下来,杖责六十,等于要谢蓉的性命。虽然黎皎皎险些被推进水里,却也不至于就要谢蓉的性命,皇后这是摆明了想拉拢黎家。
黎皎皎上前,“臣女愿意原谅谢二娘子,但求一点紫凌香,还望娘娘成全。”
皇后垂眼,有些不解地看向黎皎皎,却还是道:“稍后我让忍冬给你取一些。”
黎皎皎松了口气,她想起戚复说的,那些小虫子会咬破他的身体,最后身体溃烂流脓。若是那样的话,实在是太过于可怕,又太过于令人绝望了。
平心而论,戚复长得很好看。
戚复的身量与面貌都有些青涩,却恰到好处的清澈单薄,是少年人才有的俊朗秀气。
若是这样好看的一个人变成那样,未免残酷。黎皎皎躬身,对着皇后行礼,“臣女多谢皇后娘娘。”
刘氏开口道:“是臣妇没教好,才这般不知进退。”她瞧了黎皎皎一眼,对着皇后歉意道,“本就是她搅扰了娘娘宫里的清静。”
“无妨,许多年没见过这般进退得宜的小娘子了。”
众人没有在这件事上多议论,毕竟明显是会让慎宁侯府难堪的。
秦王自然而然地朝着皇后走去,跟在他身后的赵抚辞经过黎皎皎时,脚步微顿。黎皎皎记得他刚刚看过来的目光,心下隐隐微妙,有种本能的忌惮。
于是她后退了一步。
对方却捡起地上的披帛,交给紫苏,低低道:“黎小姐若是好奇,不妨去问一问枕流居的陈掌柜?”
在一瞬间,黎皎皎只觉得背后汗毛倒竖。
赵抚辞知道白月楼,也目睹了她和谢蓉说的话。
她没有说话,自顾自从紫苏手里接过披帛,挽在手臂上。然后缓步跟上刘氏,心头却在想,郑国公府在这件事里,又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一上午,黎皎皎都有些心不在焉。
黎伊伊却被各家夫人拉着聊天,明显是替她找一户人家,主动帮皇后解决掉小麻烦。
回家时,黎皎皎没有和刘氏一起。
她单独马车出去了一趟,因为心情不太好,黎皎皎戴了幂离逛了会儿。如今的京都还很繁华,大部分人脸上都没有生离死别的惶然感,摊贩们吆喝着走街串巷。
黎皎皎看到有卖糖葫芦的,小时候阿兄偷偷给她吃过,后来阿娘知道了,便不许她吃。
说很脏,会吃坏肚子。
“我想要两串。”黎皎皎轻声道,给小贩六个铜板,将糖葫芦接过来。
小贩瞧了眼黎皎皎的打扮,恭敬地送过来,“昨夜新做的,新鲜着呢。”
黎皎皎将糖葫芦收好,又瞧见卖蜜饯儿的,她脚步轻盈,快步走进去,“每样都来一点儿,给我包好,我带回家去。”
加了那么一点点糖的姜茶其实一点也不甜,糖葫芦和蜜饯儿,才是真的甜。
戚复靠在马车后,饶有趣味地看着小姑娘买零嘴儿,竟然这么馋,什么都要尝。
买好蜜饯,黎皎皎才转而去了枕流居。
她本来是真的想问一问陈掌柜的,但是进来了,却有些迟疑。白月楼涉及的东西太过复杂,陈掌柜也未必是什么好人,若是她问了反倒是让对方盯上她了,反而不好。
黎皎皎这样想着,反而回了家。
出去一趟,反而是什么都没做,只给戚复买了吃的。
她进了院子,将紫苏打发走,敲了敲窗棂,轻声道:“戚复。”
少年跃下来,坐在窗沿上,俯身答应了声,“我在。”
他大概没有男女之别的观念,衣襟几乎蹭到黎皎皎脸上,俯身的姿态像是要矮下身抱她一样。黎皎皎从他身上闻见淡淡的血腥味,还有药草的苦涩香味,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戚复伸手,拽住黎皎皎的衣襟。
“是你叫我的。”戚复道。
黎皎皎脸颊有点烫,她眼睫毛颤了一下,“你离我太近了,不礼貌。”
少年便松开了手,似乎很好说话。但是还没等黎皎皎反应过来,他袖口便刺出一道薄刃,冷白的光滑过黎皎皎细嫩的脖颈,他温和地收回刀刃,“这才是不礼貌。”
黎皎皎只好沉默了一下。
那他对她可真是太礼貌了。
戚复看见黎皎皎有点无奈又懒得生气的样子,唇角翘了一下。他懒散地坐在床沿上,如栖息在汀州上优雅轻盈的水鸟,“黎小姐,做什么?”
“给你带了好吃的。”黎皎皎笑了一下。
她笑起来很好看,月牙一样的眼底盛满碎光,月华般温柔皎洁。
戚复仍看着她,幽深的眸子有种难以言说的纯澈,他将薄刃收起来,没有说话。
黎皎皎将蜜饯和糖葫芦全都打开,塞给他一支糖葫芦,自己小口咬下一块脆脆的冰糖,“很好吃的,甜甜的,不过我们要快点吃掉,否则我阿娘知道了会让紫苏丢掉。”
“给我买的?”戚复挑眉。
黎皎皎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