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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溪听了看着薛宜宁伤心道:“夫人怎么没留在凉州,再怎么样也比这儿好一些。”
薛宜宁神情黯淡,没说话。
等到晚上,玉溪侍候薛宜宁泡脚,见她坐着坐着就发起呆来,忍不住问:“夫人,你是不是……喜欢裴世子?”
薛宜宁缓缓转头看向她。
玉溪说道:“在凉州打听夫人时,我知道那里出过事,刚刚燕儿也说,夫人连日来郁郁寡欢,甚至绝过食,寻过死。又想起以前子清和我说过的话,还有夫人在薛家时,我就想,夫人是喜欢裴世子的是不是?如今他死了,夫人才难以活下去?”
薛宜宁不知能说什么,没回话。
玉溪说道:“夫人你可千万别想不开,薛家的老爷,夫人,还有大公子,可都在等着你回去呢!”
薛宜宁点点头:“你放心,我不会想不开的,我只是……太难受了,裴隽,他是因我而死的。”
“他因夫人而死,当然是希望夫人能好好活着。”玉溪说:“夫人就去做些别的事,忙起来就不想这些了,明日开始,我和夫人一起去照顾伤兵。”
玉溪其实还想说,这样看来,将军是真心为夫人好。
之前她不明白为什么夫人还要去照顾那些伤兵,竟然还说是将军亲自写信来吩咐的,现在知道,就是为了让夫人有事做,让她不要总想着那件事。
果然,燕儿也说夫人比刚过来时好了很多。
等到第二天,时值下午,薛宜宁正要去拿麻药,一个人影朝她快步走来,到她面前道:“嫂嫂!”
薛宜宁一看,竟是骆晋风。
他一直在另一处行军,今日才赶来这边。
她看着他,一直黯淡无光的脸上勉强露出礼貌的笑脸,低低道:“二弟。”
骆晋风将近一年没见到家人,此时见到薛宜宁,分外高兴,和她道:“嫂嫂,听说你在这儿我还不信,没想到竟是真的!家里都还好么?母亲怎么样了?”
薛宜宁回道:“家中一切都好,母亲也好。”
她知道他一定最想知道妻儿的状况,便主动说道:“我离开京城时栓儿已经可以扶着站起来了,等你回去,或许都能走能叫爹了。还有你大哥给锁儿请了师傅教读书。”
骆晋风兴奋不已,以掌击拳,说道:“快了,乌桓已是残兵败将,等打完后面几仗,我们就能回去了。”
他太想回去了。
薛宜宁陪着他轻笑一下。
骆晋风说:“大哥晚一点应该就能回来。”
“是吗?”薛宜宁又刻意笑道:“那就好。”
到傍晚,骆晋云果然回来了。
军营中为迎接胜利之师,又炖上了肉,搬出了酒,一时间士气大振,似乎击退乌桓近在眼前。
士兵们平时闻不到酒味,今日见了酒,一碗的量,愣是花了两个时辰来慢慢品尝。
薛宜宁自然没这兴致,早早就到了营帐中。
可营帐中安静,夹杂着外面的欢声笑语,更显得寂寥。
她坐在碳盆边烤火,玉溪陪着她烤,直到骆晋云进帐来。
玉溪见他来,就要退下,他叫住她,说道:“今日伙房那边有许多热水,去打些水来,让你家夫人洗洗吧。”
玉溪听见,连声说“好”,欢喜地就去了。
骆晋云在薛宜宁身旁坐下,说道:“刚刚吴军医说你虽身份尊贵,却平易近人,不怕脏不怕累,还聪明,包扎伤口,做得比他小徒弟都好。”
薛宜宁默然半晌,终是回话道:“他自然不会说就属将军夫人最懒最笨。”
骆晋云笑起来。
见她能回话了,便也知道她比之前好了许多。
她比他想象得更坚韧。
“过几天我会带人去孚良,将战线往前移,你也和我一起去吧,等战事彻底结束,再同我一起回京。”他说。
薛宜宁没出声,轻轻点了点头。
她明白,他所安排的一切都是为她好,而她愿意去接受这安排。
这里的苦寒,是她不曾受过的;这里的血腥,是她不曾见过的;这里每日都有人伤,每日都有人死,不管是败还是胜,都是敌我双方的白骨累累,一条人命,似乎什么都不算。
她吃着从前不可能咽得下的糙米粥和酱咸菜,穿着染了血和药的旧衣,不能每日沐浴,不能顾及手上起了皱,起了皮,整日忙碌,累得腰酸脚疼,也不得不去接受伤残和死亡带给她的冲击。
然后,凉州城内发生的一切会被这些冲击暂时压下,让她没有时间和精力去想。
有时她想抗拒,抗拒这种刻意的忽视,她想沉浸在悲痛里,似乎只有这样才是对的。
忘记伤痛,她觉得对不起裴隽。
但她又知道,骆晋云不会允许。
她只好听从他的安排,过一天是一天。
玉溪提来水,骆晋云出去了,她好好沐浴一回,换了身干净衣服。
没一会儿骆晋云回来了,也沐浴过,上床来捧着她的脸看。
她看出他眼底的意味。
心里明白,从离开凉州,他旷了许久,可是……
“我怕我,提不起兴致……”她忍不住道。
她的心里太难受,似乎活着都要花费所有的力气,更别提应付这种事。
骆晋云却没有放过,而是凑近她道:“我让你提起兴致。”
说完,将她推倒,伏下身去。
薛宜宁骤然捏住被角,几乎就要叫出声来。
营帐外的喝酒欢笑声没了,只有寒风的呼啸声,显得帐中尤其安静。
脑中一片空白,她不愿屈服,甚至刻意去忽视那感观,可他却不让。
天将入冬,阳川之地,早晚尤为寒冷,营帐中时时透着寒气。
但他回来,似乎温度陡升了一大截,比三盆碳火还热。
她终究还是折服了,一边哭着,一边将连日来的痛苦抛诸脑后,将他当成向导与天神,跟着他去投向光明。
直到后半夜,她还抱着他,紧紧贴靠在他胸前。
她在他胸前说道:“夫君,对不起。”
过了一会儿,又说:“谢谢你……”
谢谢他,做了一个丈夫该做的和不该做的,带她来军营,帮她活下去。
一句也没责怪她,没奚落她、讽刺她。
她突然想,或许当初裴隽离开那一日,是她的劫难,但她所嫁的人不是别人,而是骆晋云,则是这劫难之上,唯一的幸事。
他抚着她的头发,温声道:“谢我做什么,你救了我的命。”
薛宜宁没出声。
他说:“你放心,我会打赢这仗的。会收复失地,会大败乌桓,会让这里的流民重回家园,安居乐业。
“你救我这一命,一定是值得的。”
“将军神勇,一定会做到的。”她说。
骆晋云用下巴轻轻贴向她头顶。
其实想问她,如果不为边境百姓,不为抵御外敌,她还会选择救他吗?
如果他只是个无名小卒,决定不了这场战斗的胜负呢?
他对她来说,是大周将军,还是她丈夫?
可是,他不敢问,怕为难她,也怕自取其辱。
如果她沉默,他该怎么办?
所以,没能问出口,不去听到答案,就能假装答案是自己想要的。
作者有话说:
男主不会这么快得到幸福,也不会就这么糊里糊涂He,下一章估计才是男主真正的火葬场,当然,不下跪,不挖心,不站在楼下淋雨等一整夜,仅止于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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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89 章
几天后, 中军帐搬至孚良城,薛宜宁也亲眼看到了重新被收复的孚良城。
之前成堆的尸体已被士兵归整后焚烧, 一起埋在了城外的荒山。
陆续有流亡出去的难民回来, 寻找亲人,收拾遭劫掠过的房屋。
与此同时,两路大军出击围剿乌桓余部, 全都大胜。
鲜卑终于认清形势,全面退兵,并向大周求和。
如骆晋云所说, 大周以摧枯拉朽之势得胜, 不过十多日时间,这场仗迅速进入最后阶段。
天渐渐严寒,所有人都想着, 要在过年前班师回朝。
薛宜宁依然和丫鬟一起在军医身边帮忙,这一日,骆晋风亲自送了个伤兵过来。
那伤兵被人扶着, 老远就鬼哭狼嚎, 涕泪交加道:“我饶不了那龟孙,他就是故意的!我还没娶媳妇儿呢,连女人都没碰过, 我完了,我这辈子都完了……”
听上去, 似乎是因校场比武切磋受的伤。
骆晋风扶着哭嚎的伤兵, 一抬眼看到了薛宜宁, 立刻呵斥那伤兵道:“什么完了完了, 大夫还没看呢!”
薛宜宁看过去, 只见那伤兵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 由骆晋风和另一个士兵扶着,身上看着没有伤,但微张着胯,一步也不敢走。
听他说的话,她约摸猜出他是哪里受了伤,便朝玉溪使了个眼色,两人一起出去了。
到了房间外,玉溪说道:“夫人,我去看看刘大的药好了没,去端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