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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晋云回道:“生气是生气,但不会对我怎么样。”
当然不会怎么,如今战事频发,四方不宁,正是用得着武将的时候,可万一天下平定呢?
皇上只是笑,并未发怒,但越是这样,越容易将不满压在心底,滋生成大恨。
更何况,还有一个许昭仪。
许昭仪本就是恨她的,现在又加上了骆晋云,她一定会在皇上面前侍机进谗言,君王之怒,臣子如何能受得住?
“此事,是我欠将军的。”她说。
若没有她,骆晋云完全不用得罪皇上。
骆晋云轻哼一声,不屑道:“和你没关系,就算我娶的是金采,或是别人,我也不会同意。我是堂堂正正在战场上征伐的军人,又不是奉承谄媚的弄臣,为何要受此屈辱?
“我不愿意,只是因你的身份,而不是因你这个人,这你倒不用放在心上。”
薛宜宁点头道:“我明白。”
他的话并不好听,但却让她心里的负罪感少了一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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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62 章
晚上下起了暴雨, 电闪雷鸣,狂风大作。
薛宜宁躺在床上睡不着。
骆晋云与她一起回来后又出门去了, 夜半也没回, 她一个人睡在床上,少了几分拘束,却多了几分思虑。
她一向睡得不好, 今日见到了皇上和许昭仪,听到那些话,自然更难入睡。
从宫中出来的时候, 她看到了四方馆。
那是外族使团来访会住宿的地方。
似乎, 裴隽就住在那里。
可这里,明明就是他的故土,昔日的平南王府与四方馆也就隔了两条街。
现在的他, 离她这么近,也听见同一片风雨声。
不知他现在是否睡着了呢?
人人都说,大周剿灭南方朝廷指日可待。
如果真是那样, 他的下场会如何?
大凡开国之君, 都不是什么仁慈之辈。
周朝立国之时,皇上就曾将叛臣处过极刑。
她不敢将那刑罚往他身上去想,只好去想别的, 但闭上眼,就能看到他离去时的样子, 或是他和她说“我心有他属”的样子。
那时她听闻, 金陵唐家有人到了平南王府。
战事未平, 幽州节度使已打下半壁江山, 叛军渐渐逼近京城, 许多订了亲的人家怕夜长梦多, 于是开始着急办婚事。
所以得知唐家人过来,哥哥就说,一定是他们准备完婚了。
母亲得知后想到她的婚事连人选都没有,也开始着急,说要找个可靠的媒人,将她婚事给定下来。
她心里哀愁,却无可奈何。
后来哥哥骑马摔了一跤,伤了腿,他到府上来探望。
独处时,竟主动问起她的婚事,说听闻她在议婚。
她便回说,“烽火连天,家书难递,母亲心急了,想早日安心。”
他于是半天没说话,一会儿欲言又止,一会儿又偏过头去沉默。
她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勉强着笑道:“说起来,母样这样着急,还是因为隽哥哥,听说隽哥哥和金陵的唐姑娘要成婚了,母亲想着周围人都在着急这事,这才也急起来。”
裴隽马上回:“我不会和她成婚。”
“因为,我心有他属。”
她到现在还记得当时听见这话,自己心里的紧张。
她看见他一动不动看着自己,那眼神,让她无端有了几分期许。
然后便听他说:“我另有倾慕的女子,是你。”
那大概,是她有生以来最开心的一天。
没过多久,他就在上元之夜去了那什么灯会,当着那么多人,过五关斩六将,夺得魁首,得了个女人的发簪。
那日她正好没在,因母亲染风寒,她陪在一旁。半夜他登门,将发簪送给了她,等到第二日她才知道他竟在城中闹出了那么大动静。
全城人都在猜裴世子将发簪送给了谁。
而她心里,又是窃喜,又是得意,又是紧张。
……
想着想着,又忍不住流泪,她强行打断回忆,起身拿手帕擦了眼泪,重新睡下。
后来,终于在杂乱的思绪中睡着。
可是,她又在梦里看到他离去。
幽州兵进城后,他将在平南王旧部护送下离开,那时她父亲已投诚,他送信来告诉她。
她几乎是立刻就决定和他一起走。
那晚,她让松月扮成她,自己扮成松月,拿着金银钱财出府去,与他碰面。
他们在城外南下之路上僵持了很久。
他自知此去前途漫漫,再无归路,要她留下。
她却不愿,和他说,与他同生共死,与大越同生共死,她死而无憾。
他终于同意带她走,可父亲却追来了。
父亲拿过身边护院的马鞭,一鞭抽在她身上。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父亲的模样。
后来他将她带回来,说道:“我已给你择好了夫婿,幽州节度使麾下的骆将军,你若嫁,裴隽可活,你若不嫁,为父便交出裴隽立功,二者皆可保全薛家。”
可是裴隽是为了等她才延误了时间,要不然此时他早已远离京城,更不会被父亲发现行踪。
她其实没有选择,只有一条路可走,就是向父亲妥协。
至少要让他活着。
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绝望的夜晚,国破家亡,父亲变成了她不认识的样子,他要走了,她则要嫁给别人了。
她痛不欲生,心像要撕裂一样,放声悲嚎,却哭不出声,随后骤然醒来,意识到是一场梦。
可她仍沉浸在梦境的悲痛里,整个人都在发抖。
一双臂膀在此时环住她,将她揽进胸膛里。
那胸膛宽大,温暖,安稳。
她迅速在黑暗中镇定下来。
风雨声还在继续。
浑身没有一点力气,她伏在这怀里,夜半的惊梦很快过去,不知何时,她再次睡着。
翌日醒来,已是天明,床上只有她一人。
仔细想了想,昨夜的梦,被梦惊醒后那片刻的悲痛与温暖也抵入脑中。
抱她的人当然是骆晋云,大概是她在梦里哭醒了。
她都不知道自己在睡梦中是怎样的失态,也不知自己哭喊了什么。
想起梦中情形,心中一时怅然。
一切都恍如昨日,可是,竟然都过去三年了。
两日后,外面传来消息,南北停战协议终于拟定,和谈结束,裴隽要离京了。
薛宜宁突然悲从中来,拿起自己放在桌上的那本手抄的诗集,去院中挖了个坑埋起来。
这一刻她意识到,这辈子,他们就算离得太近,也就是这样了。
同在京城,彼此知道,却没有见面的机会。
她眼睁睁看着他来,眼睁睁看着他走。
薛家那一面,已是他冒着极大的危险,做的最任性的一件事。
除此之外,他们什么都不能做。
骆晋雪告诉她,老夫人病了。
老人家一向不爱请大夫,这一次连续多日的心慌气短,头晕目眩,终于怕了,赶紧请了大夫。
大夫诊断,是心绪激动,郁结难解引起的脑疾,务必好好休养,不可生怒。
那终究是婆婆,也是骆晋云的母亲,薛宜宁自觉受了骆晋云的恩,于是前去请安探病。
老夫人躺在床上,面色发暗,一脸病容。
薛宜宁问:“我母亲身旁有个嬷嬷,会按头,我也学过一点,母亲若是头晕头疼,不如我替母亲按一会儿试试?”
老夫人看她一眼,叹气,最后冷冷道:“受不起。”
薛宜宁没再开口。
老夫人说道:“难怪你会说出和离的话,原来你已经把我儿抓在了手里,只要他依你,你便什么都不怕了。”
听老夫人这样说,薛宜宁就知道金采大概是把骆晋云的话和老夫人说了。